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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結束後,穆然直接進了中考衝刺班,當年就可以跟初三生一起中考,成績夠的話能直接升高中。程小莫終於也支稜了一次,靠著繪畫特長升上了初中,只是成績仍然吊車尾,好在司野對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學點知識,別成個文盲就行。

程小莫本人對學習的興趣著實不大,偷偷報了學校的藝術興趣班,每天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就拎著筆和顏料去學畫畫了,半年下來竟然還在市裡拿了個獎。

兩個小崽子基本沒讓司野操過什麼心,平時回家返校都是穆然騎車載著程小莫,而這年冬天,那輛繼承自司清的三手腳踏車終於支撐不住,鏈條磨損到掛不住輪盤,嘎啦一下壽終正寢了。

那天倆小孩是推著車回來的,穆然讓程小莫先上樓,自己蹲在老寒風裡,藉著路燈昏暗的光線檢查是哪裡出了問題。

司野站在窗臺邊看見,突然發現穆然長高了不少,檢查腳踏車的架勢儼然像半個大人了。程小莫蹭蹭跑上樓,一邊搓手一邊跳:“好冷啊小野哥,腳踏車壞啦,小然在下面修呢。”

“嗯。”司野把窗戶開啟,還沒來得及喊,就見穆然似有所感似的往樓上看了一眼。他伸手一揮,做了個上樓的動作,穆然有些猶豫地把腳踏車推進車棚,往樓道里走來。

要不就買輛車吧,司野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他幹什麼事兒都雷厲風行,新年前就敲定了牌子和款式,買了輛平價實惠的小代步。

倆小崽子沒想到壞了輛腳踏車竟然讓大哥直接換了四輪,尤其是程小莫,週五放學在門口見到,興奮得繞著車子跑了好幾圈,最後小心翼翼坐進去,抱著椅背不肯撒手:“小野哥,這車是我們的了嗎?”

在他眼裡,能坐上四輪的都是大人物,必定吃飽穿暖生活不發愁的那種。

司野帶著他倆繞城兜了一圈,最後一個漂移開回巢絲廠小區,難得有些嘚瑟:“說吧,什麼感想?”

程小莫的魂兒還在高架上,衝過去大大抱了他一下:“小野哥你太厲害啦!”

穆然在旁邊思考片刻,說道:“等我到了年齡就考本兒,給你當司機。”

“出息。”司野嘴上笑罵著,心裡卻十分熨帖,一手一個攬著倆孩子,美滋滋地上樓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嘚瑟得太過頭,這新車買回來不足仨月,牌子剛拿回來掛上,就樂極生悲了。

第44章

短暫的沒有外勤任務的這段時間裡,司野終於過上了幾天清閒日子。

shadow不強制外勤人員坐班,只要公司需要的時候能一小時之內出現,就算在家睡一天大覺也沒人管你。

但司野閒不下來,他人生字典裡彷彿沒有“休息”二字,哪怕同事都出去胡天海地了,他還是兢兢業業開著小代步車,每天按時到公司點卯。

沒得事做,他就買了一堆專業安保書籍來讀,私保行業在國外興起的時間更久,也有更加專業的理論支撐,就算那些大部頭看得人昏昏欲睡,司野仍是抱著字典一頁頁地啃。

知識的累積畢竟不是一蹴而就的。

除此之外,他還暗自幫shadow算了一筆帳,他們每個月閒著沒事也要正常拿工資,來公司還要消耗水電,shadow的員工福利不錯,一日三餐和零食水果都不會斷供,算下來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要是這些小算計被任亦聽見,一定又要說他小農,可司野是過過苦日子的,每到一個新環境一定會下意識計算自己一天的大概開銷,遇到意外情況的富餘有多少,以備後顧之憂,儘管他已經不那麼缺錢了。

這天是週一,司野先把兩個小的送去學校,再走高架去公司,他開著廣播,在心裡盤算今天要不要去找那幾個法國佬練練口語,斜眼看到後視鏡裡一輛貨車連變兩條幹道,往自己這條車道駛來。

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暗罵一聲,然後加速緊走幾步,但司野對於危險有種天生的敏銳直覺,他打起轉向燈,靠到右邊的車道上,準備掉頭,要是這車想跟梢,就一定會沿著原路跟自己繞回去。

只是他沒想到,光天化日的大馬路上,那車不只是跟蹤那麼簡單,竟然勐地加速朝自己撞了過來。

情急之下,司野只來得及急打方向盤,悍然撞翻了路邊的欄杆提前掉頭,儘管如此,貨車還是狠狠擦過了車尾,在巨大噸位的衝擊下,小代步就像積木那樣翻了出去,副駕駛側狠狠落地,全車玻璃當場碎了個七七八八。

貨車沒有停留,唿嘯著再上高架,幾秒鐘就沒了蹤影。

小代步是任亦幫忙選的,還好這人的把關能力一直線上,在司野的預算裡選了輛沒那麼酷炫但是安全效能最高的。因此就算車架子被撞了個稀巴爛,司野除了被安全氣囊震得左臂骨裂,渾身上下倒是沒什麼其他的要緊傷。

這事兒顯然不能算普通的交通事故,司野住院後,shadow的高層連夜開會,仔細盤點司野這段時間接觸的案子,逐一排查司野可能得罪過的仇家。

可這三年來司野接過的複雜任務屈指可數,在執行任務時隊員的個人資訊也會被一層一層地保護起來。最有可能的是之前那次押運,但邊境衝突向來是打過就算,況且司野當時穿著厚重的防寒作訓服,捂得渾身上下只剩一雙眼睛,土匪的視力再好也認不出他來。

會議沒分析出什麼結果,那輛貨車是個套牌,顯然事先研究過,從高架能直接出城,跨到別的市裡調查取證十分麻煩,好在shadow跟公安方面一直有些合作,其中各種調動都能迅速安排。

當晚司野就帶上了夾板,猶豫再三還是沒把這事兒透露給兩個小的,只發訊息說自己有事,讓他們週五放學坐公交回來。

剛買回新車就遇到這種事兒,保險流程都要走一大堆,司野著實鬱悶,他沒繼續住院,觀察一晚就帶著夾板回了家。結果鑰匙剛插進鎖眼兒,門就被人從裡面拉開了,穆然錯愕地盯著他:“哥,你怎麼了?”

司野沒想到會被人蹲守,藉口都來不及編一個,穆然已經透過他這德行和消失的車子推算出大概,全身的血都被驚得凍住了:“哥,你出車禍了嗎?”

眼看煳弄都煳弄不過去,司野神色如常地走進屋內,沒事兒人一樣坐下:“就是擦了一下,車開去維修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穆然低著頭,狠狠捏了下拳頭,竟然沒搭腔,去屋裡把司野的家居服拿出來,幫他把髒衣服換了。

換完衣服,司野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嘿,我是被這小子晾了嗎?

穆然在群裡看到訊息的時候是晚自習,大哥剛發完,程小莫就迫不及待地來私戳他,問週五能不能先去趟小吃街再坐車。

他來不及回復程小莫,心裡先咯噔一聲,司野要是有事忙起來連自己姓什麼都不記得,往往是當天緊急通知,提前這麼多天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一句,穆然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哥出事了。

他來不及上完晚自習就跑回家裡,司野徹夜未歸,他就吊著一顆心在客廳坐了一整夜。

好在司野還有點良心,看他臉色不對,也沒在意被晾了的事,打了個哈欠說道:“困死我了,我去睡一覺。”

“先吃飯。”穆然硬邦邦地丟下一句,轉身拿起食材走進廚房,不到十分鐘做了一碗清水面出來。

昨天司野連驚帶嚇,去醫院治傷,配合公司調查,奔波一天水米未進竟然也沒發現,看到穆然端出來的麵條突然就冒出一股抓心撓肝的飢餓感。

連湯帶面外加兩個荷包蛋下肚,司野感覺舒服了不少,癱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徹底不跟穆然計較了,隨口打發道:“我這沒什麼事了,你下午趕緊回學校吧。”

穆然沒說他已經請了一週的假,看司野回到臥室,安安穩穩躺下,真的閉上眼睛準備迷盹兒了,忽悠飄起來的心臟才一點點重新落回腔子裡。

坐在客廳等待的一整晚,穆然抱著葉子,腦子裡反覆想著的只有一件事,不論大哥最後接不接受自己,他都不會離開半步。只是這樣,自己半條魂都要丟掉了,要是司野真出點什麼事,他會瘋的。

到最後,葉子被他身上初現端倪的偏執氣息驚到,扭著屁股跑開了。

穆然沒去學校,執意留在家裡照顧司野。不得不說有人在旁邊伺候的感覺還不錯,司野除了第一天罵了幾句,後面就全然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這小子機靈,只消一個眼神,就知道要抽菸還是上廁所,在司野開口之前就麻利兒地把事情辦了。

消磨到第四天,程小莫從學校回來,抱著司野哭了一通,頂著一雙桃子眼不肯睡,非得在大哥身邊守著,鬧到後半夜才安生。

穆然洗漱完走進來,司野靠在床頭問他:“睡了嗎?”

穆然點點頭:“睡著了。”

司野唿出一口氣,程小莫這孩子雖然好哄,但還是會讓他忍不住操心,而穆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隱隱脫出了“小孩”的行列,開始幫他扛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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