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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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落的滋味並沒讓他多嘗幾秒,有隻大手捏住了他的腰。
一陣天旋地轉,遲羿被翻了個面,眼前變成了滿是皺痕的床單和枕頭。
巴掌緊跟著下來,把那已經被捏得通紅的軟肉扇得來回跳動,壓迫著身上新鮮的傷口。
“嗚……”遲羿下意識夾緊了腿,臉燙得不行,耳尖一直紅到頸後。
他抓過只枕頭抱在懷裡,緊緊攥著床單,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指節因用力而發了白。
祝君則當然不會讓他如願,嘴上一聲不吭,力道卻倏然加重,他忍不住扭了起來,小腿蹬著,試圖躲避那精準打到他身上的每一下。
恥意鋪天,當第三次逃跑被按回來時,遲羿才恍然意識到,祝君則是在罰他。
——也是真聽見了他那句“不要”,依他所言不再繼續,而是用這種方式來發洩自己無從釋放的煩躁。
遲羿忽而怔了怔,被迷亂情緒衝散的愧疚又返了上來。
祝君則最恨失控,曾經一次怒極下的動手,事後還要跟他講聲對不起。
一個把原則看那麼重的人,是被逼成了什麼樣,才會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底線啊?
遲羿不懂。
他習慣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點,虧欠兩個字對他來說太過沉重,他不敢去懂。
他不敢去想眼前人為自己做過多少讓步,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成為過多少次的例外,只要沒拿到想要的,他就要捂著耳朵繼續往前橫衝直撞。
似乎只要不聽不看,那點不知足就顯得沒那麼可恥。
心又痛了起來,連帶著整個胸口都脹,相比之下,身體上的那點痛簡直是微不足道。
遲羿咬住唇,不再躲,而是忍著疼把自己往後送了送,到一個方便祝君則的位置。
言下之意是我不逃了,我的身體給你,要這樣還是那樣,你想怎樣使用都行。
只要你願意,都聽你的。
那隻手停了。
“很難受嗎……”祝君則壓上來,伏在他耳邊問,“是不是好痛?”
祝君則整個人靠在他的身上,腿蹭著他的腿,胸口壓著他的背,手抓到他的手腕,拇指在腕骨輕柔地打著圈。
遲羿僵著不動,吐出來的氣都熱了一個度,點點頭又搖頭,小聲說:“不痛的。”
和要跟你分開的痛比起來,什麼都不痛了。
“知道你不怕痛……”祝君則扶住他的腰,溫柔地捏了捏上面的軟肉,唿吸有些急促,“但痛了要叫出來啊,不要忍好不好?”
遲羿很輕地,“嗯……”
接著被人捉著往上提了提,受人掌控,小腿被掰得漂亮。
被肆意擺弄的羞恥感由內而外,遲羿不由得閉緊眼睛,繃緊了腳趾。
所有的力量都轉到了牙齒上,嘴唇咬得快要失去知覺。
突然有個什麼東西擠了進來,強硬地橫在他唇間,迫使他把嘴張開。
【別鎖我了,只是手指】
遲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是祝君則的手指。
——怕他把自己咬傷了。
一步步的引導中,他終於按耐不住地洩出了第一聲痛唿,祝君則獎勵似的撓了撓他的下巴,癢得他脖子一縮。
有了第一次,後面接著的一聲聲便順理成章了許多。
無論什麼事他都習慣尋找規律,漸漸適應了後,他摸清了節奏開始笨拙配合。
從不再緊繃的身子,再到偶爾主動的親吻,嚶嚀呢喃裡還有閒心發問:“祝哥……你恨我嗎?”
祝君則說:“不恨。”
他又說:“可是我甩了你。”
“……嗯。”
“你不恨嗎,我那麼自私,我……呃。”
回應他的不是言語,後話還沒出,全被截在了喉嚨裡。
“要問嗎?”祝君則喘了口氣,“你自己講的,我好愛你。”
“我騙自己的……”遲羿抓住他手臂,眼淚淌得無聲,“我只是怕你不要我,怕你以後不要我,我才先說不要你的,其實……”
“不會。”祝君則摟住他的後腦,側躺著抱住他,又補了句,“沒關係。”
你要我還是不要我,都沒關係。
這段關係的掌控權從一開始就在你手上啊。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小孩子,覺得我不懂事,我不想這樣……我也想保護你,可是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遲羿乖順地縮在他胸口,肩膀顫抖,“其實爺爺打得我好痛啊,祝哥……我以為我不怕痛的。”
後腦那隻手緩緩下移,在他後背輕輕撫著。
“我今天,還騙了你一件事,我沒有去看你的演唱會……我不想去看,我看到那些人,我會害怕。
“我不想戴帽子,也不喜歡戴口罩,我想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我更想,更想你去告訴他們你是我的……我是不是好自私啊?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被藏起來,祝哥,我真的不想。”遲羿搖著頭,哭音細碎,“我又沒有偷東西,為什麼要藏,我沒有錯,他們憑什麼罵我……”
“你沒有錯。”祝君則在他背上一下下拍著,“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燙人的熱潮消退,神智回籠,幽涼的夜色如水浮漫,重又變得冰人。
床頭燈也滅了。
寂靜裡僅有唿吸纏繞,輕飄的絮語訴出太多告別,一字一句都讓人難以挽留。
眼角的溼潤太悄無聲息,祝君則只是將懷裡的人抱緊。
“別哭了。”他說,“小羿,笑一笑。”
遲羿應聲牽起嘴角,淚水卻比“好”字來得更快,從緊閉的眼隙裡滾滾而出,沾溼了祝君則的胸膛。
“我笑了。”他說,“祝哥,我好聽話。你喜歡聽話的。”
“嗯,”祝君則說,“我喜歡遲羿。”
“嗯……”聲音輕了下去。
“如果,”祝君則張口,聲音近乎飄渺,“我只要你呢。”
如果唱歌和你我必定只能選一個,我只選你呢?
你還會走嗎。
“我不要。”遲羿睫毛扇了扇,沾著好多淚水,既沉重也溼,“我不要你要我了,祝哥。”
“你教我的,你應該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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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首BGM,楊千嬅《笑中有淚》
當我無情無恨望過去
還是笑中有淚
抓緊愛侶只靠寬容不靠淚水
無奈要被你拋棄後
先了解我是誰
如若那天我大多幾歲
什麼都去追
第84章
夜晚的雨簡直來得蹊蹺。
數不清是第幾次坐在這扇窗裡看雨,市中心的聯排,地段是很好的,閃亮的街燈在雨幕裡蜿蜒,喧譁在極度的隔音裡變得無聲。
綠葉擋了小半在玻璃窗外,被雨打得晃,彷彿把屬於夏天的悶熱也晃走了。
今年的梅雨來得好快。
回望過去短短數月,寒冷的冬季消融在輕盈的春裡,樹樹垂絲海棠,一整灣的鬱金香,櫻花行道,飄飛的碎瓣把空氣都染得粉。
萬物都在煥發生機時,遲羿只是愁那一院子的月季。
毫無疑問,祝君則是個不稱職的園丁,也不知最後一次澆水是什麼時候,遲羿再次路過時,有幾棵較弱的花苗已經枯得只剩光禿禿的一條莖了。
主人不知所蹤。
一個沒有家庭的人,要拋棄什麼好像總比旁人容易,這大概是流浪漢唯一的優勢。
只是遲羿沒想到,這樣一個精緻的“家”,也是能說丟就丟的嗎?
滿園的凋零實在可憐,他難得有了一絲不忍。
這憐憫從何而來他自己也不懂。
他不喜歡養花,也從來沒覺得有什麼好養,這些植物對他來說還不如一顆鍵帽——春天裡柳絮飄飛,害得他老是打噴嚏。
好幾個噴嚏過去,找到個臺階似的,他自分別後第一次開啟了祝君則的聊天框。
聯絡方式一直在手機裡沒動,備註並無特殊,聊天記錄停止在初八的晚上,再無後話。
彼此也默契,不刪,不問,像成年人世界裡無數個躺列的好友那樣,互相留了最後一絲體面。
游標在輸入框裡閃爍,心隨之跳動。
說什麼?
拍張照片去,質問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養枯了這麼多花,當時幹嘛要養?
抑或是友善詢問,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花都枯了,怎麼沒回來看看呢,北方的飯菜吃得慣嗎……哦我沒有關注你動態,只是隨便問問。
藝人的行程從來不是秘密。
那行動軌跡從小小一個G市擴大到整個世界,一個星球七大洲四大洋,想在一個狹窄的樓梯間擦肩而過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許只是不等於零。
此後他在路邊撿到過醉漢,買過公園裡無人問津的糖葫蘆,被甜得煳了嗓子,忍不住想那人是怎樣入嘴,還饒有興味講糖葫蘆裡山楂比不上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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