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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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裡有一根軟鞭,很久沒人用了。”祝君則把他來捂的另一隻手拍開,“可我剛才看的時候,卻發現它手柄上的灰不見了,你講講看,這是為什麼呢?”
他的聲音很平靜,遲羿卻從中讀出了濃濃的威脅意味。
當時祝君則一出門,他就耐不住性子爬了起來,把房間裡裡外外看了個遍。
看到櫃中放著的細長鞭子,他就手臂發癢,屈著本能的慾望拿起來,試著在胳膊上抽了兩下。
或許是環境作祟,又或許是心不在焉,他這一下完全沒有收力,疼痛瞬間在皮膚上炸開,鼓起了一條紅印。
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從中得到刺激,最後的反饋卻不如人意。
冰冷的死物,能給予的只有痛而已。
——還沒祝君則在他膝蓋上揉那兩下來得爽。
罪證鮮豔豔地橫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遲羿尷尬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
“我……我看看都不行嗎,你又沒說不讓看。”
“既然看了,就該知道我們玩的東西,你不可以玩。”祝君則把他手臂丟了回去。
“我們小遲同學長得的確很有欺騙性,但也不要裝純裝過頭了。很假。”
“裝純”這個帽子不算冤枉地扣了下來,遲羿嘴再硬也硬不下去了,別開臉小聲說:“哦……知道了。”
“回去好好休息。”祝君則並未打算較真,幫他解開安全帶說,“下次帶你玩,到時候發資訊跟你講。”
遲羿眼睛一亮:“你說好的,不許反悔。”
“嗯,不反悔。”
“那——”遲羿下了車,繞過車頭敲了敲祝君則半開的車窗,“下次到底是什麼時候?”
沒想到小孩去而復返,祝君則取煙的手一抖,“下次就是下次,講好了就不會爽約,安啦。”
遲羿執著地扒著車窗,“下週末好不好,再往後我就要考試了。”
“嗯,好好考試。”祝君則選擇性忽略了前一句,把車窗按了上來。
然後不顧遲羿氣鼓鼓的樣子,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一直開出老遠,到了僻靜處,他下車點了一支菸。
靠著車門緩緩吐出一口煙氣,祝君則壓抑在平靜外表下的鼓脹情緒終於得到了片刻的紓解。
他不是看不出來遲羿對他的興趣,也知道遲羿想要什麼。
但他只能開玩笑地裝煳塗,抑或冷下臉警告。
這些東西,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小孩該碰的。
……
儘管祝君則在接下來幾天都沒有任何關於要帶他玩的資訊發來,遲羿歡喜的情緒依然不減。
祝君則信守承諾自然最好,就算違約,他也能就此獲得一個嗆他的理由。
——你自己也撒謊,還好意思說我嗎?
除此之外,找房子的事情也終於塵埃落定,還有了意外之喜。
他跳過了中介,也沒從祝君則提供的方案裡選,而是經由學校社群裡的一個學長介紹,租了他家一個空置的排屋。
裡面陳設一應俱全,離學校也不遠,私密性更是沒的說,至於價格那根本不是問題。
遲羿滿意極了。
捱過一週課程,遲羿高興地躺在新家的床上打了個滾,先給祝君則發了訊息。
「我房子租好了」
等了一會兒沒見人回,又補了一句:「你猜在哪裡」
在同齡人裡,遲羿往往擔任班長、學委、隊長一類的角色,這讓他天然有一副架子要端,不允許自己脆弱或者幼稚。
但在祝君則面前可以。
自上次一夜後,他們的關係可謂是突飛勐進,遲羿會跟他分享許多生活的瑣事,祝君則每次也都會捧場地回應。
這次或許是晚了,祝君則已經睡了,很久都沒回。
遲羿等得不耐煩,又興奮得睡不著,忽然想起了什麼,爬起來換了身衣服,風風火火地出了門。
這一出門,就碰上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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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他去幹嘛?
第21章
吹著夜風,遲羿一個人走到了上次買耳釘的地方。
G市和他的家鄉H市一樣,夜生活少得可憐,不過晚上十點,街上行人車輛便都已寥寥了。
周邊店鋪俱已歇業,唯有那寫著“疼痛事務所”的燈牌還在黑暗中閃著亮光。
未及湊近,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執的聲響。
男人粗暴的怒吼和女人尖銳的哭泣交迭,嘩啦啦一陣似有零散物品被推翻在地,隱約還有皮肉擊打的聲音。
遲羿心一跳,小心地湊到玻璃門前,觀望裡面的動靜。
這一看就愣住了。
窄小的店面中擠了兩男一女三個人,其中一個身形高大,雙臂赤裸,上面紋滿了刺青,正把另一個男人按在地上,揮拳欲打。
女人站在一旁滿臉是淚,死死拉住花臂男的手不讓他動。
地上那人抓住機會,一腳踢在花臂男的腿上,翻身坐了起來,臉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遲羿唿吸驟停。
——祝君則怎麼會在這裡!!
甚至來不及思考,手上的110已經撥了出去。
冷靜報完地址後,遲羿拔出旁邊精品店外玩偶小熊手裡的魔法棒做武器,踹開玻璃門闖了進去。
門窗震盪,店中三人俱是一驚。
“別動!”遲羿把魔法棒對準花臂大漢,“打人犯法,我已經報警了!”
“啊——!!”女人倏然對著花臂男尖叫一聲,“聽見了嗎,滾啊!!”
啪!花臂男扭頭一巴掌抽在女人臉上,喘著粗氣道:“他也是你叫來的?你他媽給幾個人操——”
砰!祝君則一拳截斷他不乾不淨的話,扼住男人手臂控制住他,還能抽出空來驅趕遲羿,“你別過來,出去!”
忽有亮光一閃,遲羿瞳孔劇縮,“小心!”
花臂男不知從哪裡摸了把刀出來!
他反手便捅,祝君則一時不防,只聽“嗤啦”一聲,衣袖被削碎半截,手腕上出現了一個新鮮的口子,血瞬間飆了出來。
“呃。”祝君則悶哼一聲。
遲羿大腦一片空白,眼中只剩下了祝君則皺成一團的臉和噴濺在牆上的殷紅。
這麼多的血,不會割破動脈了吧……那會死人的!!
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膛,遲羿不敢再想,本能地撲上前去,一棒把那男人手上的刀給敲落在地。
然後和女人一起,手腳並用地把他給按在了地上。
祝君則手捂傷處,靠在牆邊慢慢蹲了下來,鮮血從指縫滲出,染紅了他半邊衣襟。
滴嘟滴嘟滴嘟——
十分鐘後,警察到達現場。
……
在醫院做完筆錄已是凌晨。
傷口得到包紮,並不算嚴重,只是短時間內沒法開車而已。
祝君則謝絕了遲羿打車送他回家的提議——醫院離他家不遠,可以走路回去,剛好他也想吹吹風。
遲羿扒著他左看右看,還是不放心,“真的沒事嗎,我感覺好嚴重,你流了好多血。”
祝君則倒是一臉輕鬆,“割得不深,看著嚇人而已。這種場面我見的多了,他還不算難搞,不用擔心。”
見遲羿情緒低落,又揉了把他的腦袋,“今天多虧你啦,謝謝。”
“不用謝。”遲羿條件反射地答道,“……那男的是誰啊。”
“顧聆的前夫。”祝君則沒什麼避諱地說,“欠了賭債,看不得前妻一個人過好日子,上門來求複合的。”
“那你呢?”遲羿對賭鬼不感興趣,嚥了口唾液問,“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他從沒探究過自己的性取向,一直以為生理上的興奮僅來源於對疼痛的嚮往。
可今晚看到祝君則和那位美麗的女店主站在一起,顧聆的眼淚落在他包紮的紗布上時,竟也會有一點點的……不爽。
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一個優雅知性的女人,動刀見血的英雄救美……怎麼看都很般配吧。
“朋友關係咯。”祝君則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唔,硬要講的話,她欠我錢。她那家店的啟動資金有我一份,所以她前夫一直覺得我倆有一腿。”
祝君則苦笑著抬起手臂,“這不,挨砍了。”
“所以……有嗎?”
遲羿發現自己居然和那個賭鬼有同樣的擔憂,惡寒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當然沒有啊。”祝君則笑了,“她都三十了,我可不玩姐弟戀。”
都聊到這個話題了,遲羿順水推舟地問道:“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年紀比你小的嗎?”
本以為祝君則又會哈哈而過,誰知他竟真的思考了起來,“對,比我小。然後乖的吧,我喜歡聽話一點的。”
乖的,聽話的。
遲羿心塞地想,聽上去好像跟自己背道而馳啊。
於是在前一個條件上爭取道:“小几歲呢,你是几几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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