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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會不會刺到他?

忙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我不想跟他們吃飯,寧可跟你一起吃。”

“我很忙的。”祝君則的語氣沒有任何異樣,“哪有空天天陪你。”

遲羿輕哼,“至少2號那天,我想跟你去玩。”

“哦,原來你心裡有答案啊小少爺。”祝君則笑了,好整以暇道,“那還讓我幫你選什麼,我選了你又不聽。”

他算是知道了,小孩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是故意跟他耍脾氣呢。

遲羿癟道,“我明明是怕我爽約了你會不高興。”

其實是想聽祝君則留他。

遲羿心裡門清,父親既然這麼說了,這背後必定有爺爺的意思,爺爺的意思肯定不能違抗,這個家他是回定了。

“我高興啊,哪裡不高興。”祝君則說,“家裡有事可以理解,帶你玩什麼時候都可以,下次還有機會,別鬧情緒了啊,乖一點。”

“……哦。”遲羿心情不佳。

他隱隱覺得家裡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即將面臨的或許不是一場動人的父子曠世紀大和解,而是一場更加殘酷的風暴。

……

“小羿,初入大學殿堂,學業上和生活上還適應嗎?”

回家的高速途中,司機開車,父親遲譽華坐在副駕駛,母親文昕陪同他一起坐在後座。

她打扮入時,臉上畫著素雅的妝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甜膩的香粉氣息。

——甜得太過頭了,遲羿聞不習慣,甚至有點想打噴嚏。

文昕看著他,輕聲細語道:“從象牙塔中出來,你會發現生活是那麼多姿多彩,又是那麼充滿挑戰。在詩意的年華里,你有沒有多多創造詩意的瞬間呢,願意說給媽媽聽聽嗎?”

遲羿:“……”

誰能告訴他詩意的瞬間是什麼??

遲羿張了張嘴,實在想不到該怎麼回答,只能尷尬地點了點頭。

“問話不答,誰教你的規矩。”前排的父親沉聲道。

“對不起,媽。”遲羿下意識道歉,“詩意的瞬間……呃,我不知道有沒有。”

“說話不要吞吞吐吐。”更嚴厲了。

“好的。”遲羿小心垂眸,公式化地應道,“我知道了。”

“譽華,你嚇到小羿了。”母親輕聲埋怨了一句,旋即溫柔地轉向遲羿,“小羿,你不用道歉,該道歉的應該是我。”

文昕眼中帶著自責:“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沒能盡到一位母親的責任。我在肉/體上太早地成為了一個偉大的角色,在靈魂上卻始終沒能長大,無法與之適配。

“是我的怯懦與自私使你失去了許多陪伴,也是因為幼稚與任性,所以我太晚才明白,擁有一個孩子,親眼見證他的成長,就像親手栽下一束玫瑰那樣美好。

“小羿,希望你原諒我曾經的逃避,讓我們在這場短短的生命旅途中,將過往那些錯過的幸福一件件撿拾起來,好嗎?”

文昕言辭懇切,眼神含著緊張與期待。

遲羿怔怔聽完這一長串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知所云的話,大概能聽懂她是想取得自己的諒解。

他迷茫地看向身邊這個陌生面孔的女人。

這張臉出現在他曾無數次搜尋過的百科網頁上,出現在國外活躍的社媒帳號動態裡,出現在眾多文娛採訪的影片中。

唯獨沒有出現在他的身邊。

這是幹什麼,十八年前不要他了,十八年後再來演母子情深的戲碼嗎?

荒謬極了。

直到車開進遲家大門,遲羿才明白了這份遲來的母愛究竟源於何處。

——別墅前的綠草地上跑著一條他從沒見過的棕色捲毛小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被阿姨看著,嘻嘻哈哈地和小狗玩水。

一聽到門口的動靜,小男孩立刻飛奔過來,跟著小狗一起,撲進了文昕的懷裡。

遲羿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他聽到小男孩叫的是……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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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家庭線,一點小鋪墊,明天xql互動會多一點

第27章

“小羿,他是你弟弟。”文昕親了一口小男孩的臉,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小狗在她腳下搖著尾巴轉圈,同時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遲羿,“汪!”

“Coco!”文昕嗔怪地踢了踢腳邊的小狗,“不許叫!”

“小臨,下來。”站在一旁的遲譽華說,“不是和你說過很多遍了嗎,不要讓媽媽抱,媽媽身體不好。”

他從文昕手裡接過男孩,把他放到了地上,指著遲羿說:“你該和哥哥問好,我走之前教過你。”

驟然被點到名,遲羿有種說不出的侷促,脫口而出,“沒關係的。”

小男孩哼哼唧唧,噠噠跑到文昕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很小聲地喚道:“哥哥。”

遲譽華當場沉了臉,一字一頓叫他的名字,“遲安臨,我當時是這麼教你的嗎。”

小男孩被他一兇,小臉一皺,黑葡萄似的眼睛馬上就蓄上了水花,顫顫巍巍道:“遲、遲羿哥哥,我叫遲安臨……”

遲羿:“……”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像成了欺負小孩的壞人。

他難道很想聽這聲“哥哥”嗎。

“站過來說。”遲譽華冷聲令道。

遲安臨看看爸爸又看看遲羿,揪著媽媽的裙襬,釘在原地沒動。

“怎麼這麼小家子氣!”遲譽華斥道,大步過去捉他。

“譽華,你太過分了。”文昕護道,“小臨還小,又怕生,這是他第一次回國見哥哥,有點緊張很正常,你為什麼總是要罵他呢?”

慍怒瞪了丈夫一眼,文昕蹲下身來,抱著男孩鼓勵道:“來,我們小臨是最勇敢的,向遲羿哥哥介紹一下自己,好不好?”

遲安臨摟著媽媽的脖子,瑟縮看向遲羿,接著上面的話說:“我今年五歲了,這是我的狗狗,它叫Coco,我們是好朋友,經常在一起做遊戲,它喜歡玩飛盤和毛線球……”

男孩奶聲奶氣的,膽子貌似很小,口齒和邏輯卻意外的清晰,偶爾還會冒出一兩個很可愛很靈動的比喻。

文昕和遲譽華一蹲一站、一左一右,圍著給他打氣,眼裡都是笑意。

遲羿站在他們對面,一言不發。

本來也沒人期待他的反應,他只需要當一根木樁配合著演戲,聽完這場幼兒園演講就行了。

聽完,狀態也調整得差不多了。

從最初的震驚和心痛,很快轉成了麻木,遲羿也蹲了下來,從口袋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說,“媽,弟弟哭了。”

同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無奈而靦腆的微笑,“他可能有些怕我,媽幫他擦眼淚吧。”

文昕一陣驚喜,她還以為遲羿會很抗拒安臨的存在,一路上都沒敢開口提起這個弟弟。

誰知他竟如此懂事,省下他們好多口舌工夫。

文昕接過紙巾,哄著遲安臨道:“小臨看呀,哥哥對你很好呢,還不快謝謝哥哥。”

遲安臨擦著眼淚,重重地擤了擤鼻涕,空氣入肺,突然咳嗽了起來。

文昕忙軟聲撫慰著拍他的背,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質問一邊的阿姨道:“小臨的感冒還沒好全,你怎麼可以讓他玩水呢?”

阿姨連忙過來解釋道歉。

“不用去管他。”遲譽華滿意遲羿的體面,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都被他媽媽寵壞了,我們進去吧。”

“嗯。”遲羿乖巧轉身。

那句“謝謝哥哥”,他到最後也沒聽見。

……

遲譽華一家大概已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和遲老爺子重修於好了。

晚飯前,遲羿見從來都不苟言笑的爺爺,居然會抱著遲安臨玩掰手腕的遊戲,還故意輸給小孫兒,讓他刮一下鼻子,逗得遲安臨咯咯直笑。

遲羿坐在沙發上,平靜地聽著這一切。

他恍然想起自己這麼大的時候,爺爺已經開始要求他的各門功課了。從文化課到技能課,都請了很多住家老師輔導。

可他學不會民樂,書法也毫無天賦,試了幾樣武術全都一竅不通,除了學校成績還行以外簡直一無是處,常常惹得爺爺大怒。

怒極時爺爺甚至會掐著他的脖子質問:“為什麼你連那個‘不肖子’都比不上,是不是因為基因裡摻了那個風流野女人的血!”

再後來,他被帶著做過一次親子鑑定。

——遲嵩實在受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熬了幾年後,帶著六歲的小遲羿千里迢迢趕到英國,希望能得到他並非遲譽華親生的答案。

這樣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把他拋棄,換得兒子回家。只要時間夠久,譽華總會妥協,再為他誕下一個孫兒。

只可惜野女人文昕只是風流,並不放蕩,她對丈夫堅貞不渝,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只會是遲譽華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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