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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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原名“規訓退讓”,簡稱“訓讓”,應網站要求改為“他律退讓”,“律讓”。
意思應該差不多……吧。能get就好。
第3章
祝君則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唔呃……”拳風掃來,男人下意識地偏頭。
拳頭眼看就要落在他的頸側。
祝君則趕緊衝上去截住少年,“你幹什麼!”
匆匆掃了一眼,近距離看傷口更是駭人,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皮,殷紅的血珠顆顆滲出,在雪白的床單上蹭出錯落的顏色。
男人縮成一團,已然失去了意識。
祝君則蹙起眉:“破皮會感染的不知道嗎?”
動作被人強行阻止,遲羿不爽,將怒火全部集中在了眼前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心疼他?”他點點來人的下巴,語氣挑釁,“那你來替他?”
遲羿個子高挑,男人卻比他還要高半個頭,說話時需要略微仰起臉,連帶著威脅性的動作也沒什麼氣勢,只能盡力讓表情看起來兇狠。
祝君則臉色變幻莫測。
酒吧裡別人的曖昧調情雖看得多,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輕蔑地對待——小孩似乎沒認出他。
“你想多了。”祝君則拍開他,掃了眼門牌號,掏出手機通知辛揚過來接人,“307出事了,玩太狠,MB暈過去了,那小子下手沒輕重,往他大動脈抽。”
辛揚的套間就在隔壁,接到訊息,一群人很快烏泱泱湧了進來。
“我滴個乖乖,這什麼?”
“哇噻,超慘烈,他們搞瘋掉了喔。”
“咦,這不是小岑嗎?”
“真的哎,我剛還看見他跟周總在下面呢,什麼時候跑樓上來了。”
“周總呢?”
“不知道。”
這幫人七嘴八舌的,手上動作也沒停下,很快就把小岑抬了出去,酒吧聘有專門的醫師值班,就是為了應對類似的突發情況。
人潮哄哄來去,在這期間,無人關注到站在角落的遲羿,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
房間重回到最初的安靜。
遲羿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被冷落的屈辱,突然一掌噼向男人的後背:“你有病啊?這是我的房間!”
猝不及防捱了一下,祝君則打字的動作停了,淡淡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憑什麼告訴你?”遲羿受不了他這種自上而下的盤問語氣,好像他是逃課被教導主任抓到的學生一樣,“你誰啊。”
祝君則沒理他,自顧自回著語音:“嗯,認識。他不懂規矩。”
遲羿聽出他是在談論自己,忽視了前面兩個字,惱怒地踢向他的小腿:“你才不懂規矩!平白無故管什麼閒事,跟你有關係嗎?把他弄回來,沒看到我在問他話嗎?我是消費者,我付錢了!”
“消費者?”祝君則撩起眼皮,露出個怪異的表情,很快轉化為淡漠,“你以為這裡是超市,貨不對板還能售後賠償嗎,別太蠢了。”
充滿壓迫感的眼神飄來,遲羿很沒出息地一憷,強自鎮定地哼了一聲,“神經病。”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祝君則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學校有門禁吧,我讓人把這裡收拾一下,你今晚就……”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替我做決定!”遲羿聳肩一躲,下意識就要反擊,握拳砸向祝君則的側臉。
祝君則眼疾手快地扼住了他的手腕,遲羿緊握的拳頭被迫一鬆,五指不受控地張開,一直被壓到了頸後。
對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當場擰斷,他甚至聽到了骨節錯位的響聲。
遲羿又羞又惱,忍著疼叫道:“你放開我!”
祝君則甩開他,眸底顏色極深,“第幾次了,你鬧夠了沒有。”
逼人的氣勢壓來,嵴柱上似有刺人的電流竄過,遲羿嘴唇抖了抖,“你自找的。”
“名字。”
遲羿偏過頭,“哼。”
“你不說我也能查到。自己交代,我們都少費點力氣。”
祝君則一邊說,一邊低頭回著資訊。
「辛揚:不是吧,說曹操曹操到,他就是傳說中那個救命恩人啊」
「辛揚:人家自動送上門來,你不用去蹲點了[偷笑][煙花][煙花]」
「祝君則:嗯」
「祝君則:這事別跟羚哥說,我來處理」
羚哥是酒吧的老闆封羚。
「辛揚:OK」
「辛揚:小恩人不太省心的樣子咧,祝哥保重~」
祝君則按滅手機。
按照規定,出現今天這種事故,肇事會員要麼被直接開除,獨自承擔傷者的治療費用和額外賠償,要麼就是接受內部處罰,最後由酒吧出面協商賠償。
出於某種私心,祝君則想借自己的面子私下解決,以個人名義為擔保,替他全權處理後續事宜。
就當還人情了。
遲羿憤憤推開他,“讓開!”
“去哪裡。”祝君則皺眉,這小子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用你管。”遲羿頭也不回。
“站住。”祝君則寒聲道,“照你剛才的打法,失血休克,內臟破裂,腦震盪,哪一項都可能讓他當場死亡。我不管行啊,讓警察來管,我現在就可以送你去。”
遲羿似能感覺到背後那道森冷的視線,不自禁地趔趄一步,強撐著站住腳,辯駁道:“不是我!”
祝君則沉步走近。
他實在是無法將眼前這個頑劣的少年和前兩天公交上救過他的男生聯絡在一起,儘管他們的相貌和聲音完全一致。
“不要覺得在這裡就可以為所欲為,真出了事,酒吧只會第一個把你推出去,想試試看嗎,背上人命的滋味。”
“我都說了不是我!”遲羿惱怒地瞪著他。
“這裡總共就你們兩個人,你剛才在幹什麼我也全都看見了,撒這種謊有意思嗎。”
“……”
遲羿後退一步,沒什麼底氣地說,“不信你自己問他,本來就不是我乾的,是……”
他剛才的姿勢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而且,房間裡沒有監控。
“哦,原來他自己找死,自己把自己打成這樣,你是無辜的。”祝君則鉗住肩膀把他固定在原地,輕嗤,“但願警察叔叔會相信你。”
遲羿噤聲了。
“名字。”祝君則耐心地重複道。
“你先說。”還在逞強。
“祝君則,祝福的祝,君子的君,守則的則。”
“……”
小孩兒突然沒聲了。
“喂,傻了?”祝君則托起他的臉,手掌觸到皮膚,溫度竟是滾燙的。
他頓住了,虎口卡住遲羿的下巴,逼他仰起臉,“你喝酒了?”
祝君則這時候才發現不對勁,小孩的意識其實始終不太清明,只是臉色沒有問題,交流毫無障礙,除了睫毛下的眼睛濛濛罩了一層水汽以外,看起來竟是毫無異常。
“說話!”祝君則的火有點壓不住了。
“關你什麼事?”
巨大的力氣從側面噼來,一陣天旋地轉過後,遲羿被攔腰扛起,狠狠摔在了柔軟的被子上。
“開房喝醉不知道鎖門,一點常識都沒有就敢亂來,別人幫你還大唿小叫不識好歹,”祝君則深吸口氣,抑著音量說,“到底是誰慣的臭毛病,你以為出門在外誰都會讓著你嗎?!”
遲羿條件反射,“你有病嗎!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用你瞎操心!”
“呵,負責。”祝君則冷笑,動作極快地把他上下口袋摸了個遍,掏出一張印著律讓logo的黑色會員卡。
把卡上的編號給辛揚拍去,對方很快發來一份材料。
“遲羿。”祝君則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你膽子真的很大。”
從他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遲羿打了一個激靈,很輕地哼了一聲,抱緊被子背對祝君則,不說話了。
對方始終在用教訓小孩的口吻,把他的反抗襯托得無比幼稚。
這就是他們說的祝哥,那麼威風,那麼厲害,幾句話就能拿到他的資訊,最直接的,就算只是單純的肢體衝突,他都難以對抗。
而且和他想的一樣,那隻手真的很結實,力氣大得簡直不似常人。
遲羿現在沒心情享受疼痛帶來的快感,滿腦子都是被動受人壓制的屈辱,還有對小岑未知口風的驚惶。
在酒精的作用下,無能為力的委屈被無限放大,他揉揉眼睛,摸到一片溼潤。
遲羿恍然意識到,從剛才到現在,他視物都是模煳的——隱形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出來了。
小孩的肩膀一抽一抽,在祝君則看來就是示弱的意思。
“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不見棺材不落淚。”祝君則坐下來,試圖跟叛逆少年好好講講道理,“玩可以,但不能過頭,鬧出事可就不好玩了,還丟人,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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