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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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暖人的話,遲羿卻沒來由地湧上點委屈,“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你在哪?我不要你來找我。”
窸窣的聲音停了。
祝君則道:“你問我不就是想見我嗎,我過去找你不好嗎?大半夜的,你一個人怎麼來?開車嗎?你喝酒了嗎?”
一連串的問句把遲羿那點委屈砸得更大了,口不擇言道:“是啊,我喝酒了,紅的白的都喝了,過年啊,家裡酒多得喝不完,我給祝哥送點過去。”
祝君則似是嘆了聲,“小羿啊……”
“不可以嗎?”遲羿不待他的下文便道,“憑什麼主動權永遠在你那裡?我現在在家,祝哥要來我家嗎,我爺爺在,爸媽也在,還有那個你見過的‘小朋友’,你這次又要給他帶什麼口味的糖?”
“……”祝君則沒再堅持了,應了聲“好”,隨後在微信上發了個定位。
「打車來,不要開車」
「糖是給小遲小朋友的,今天有兩種口味,來了給你吃啊」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知道嗎?」
四句話,三句都被遲羿給略過了,只有那句“糖是給遲羿小朋友的”在他眼裡跳了又跳,看得人心情愉悅。
他很淺地勾了下唇角,上樓換了身厚實點的衣服——因為悶熱而出門透氣,現在身上只在睡衣外隨便披了件襯衫,祝君則見了肯定又要嘮叨。
收拾好行裝後,他又去地下室拿了兩瓶香檳。
小朋友,也是可以喝點酒的啊。
……
祝君則發的定位在H市的商圈核心,近年來宣傳科技新城,弄出了個新的文化地標,叫什麼花園陽臺。
其實就是依附於幾幢大樓的一條空中步道,很長,也很寬,道邊靠大樓的一側還建了很多富有情調的小店。
店裡賣老書,賣明信片、工藝紀念品,餐飲是漂亮的融合菜和新式茶咖,味道不見得好,價格一定是可觀的。
白天這裡花團錦簇,夜晚這裡燈火輝煌,是情人約會的不二聖地。
祝君則給的具體位置,是陽臺頂端的一塊露臺。
這裡的燈光較樓下少很多,遲羿爬完最後一級臺階,在夜色昏然的玻璃欄杆邊,找到了一個修長的背影。
手裡兩瓶香檳輕輕一碰,叮的一聲脆響。
祝君則喚了聲“小羿”,回頭見他手裡的東西,微蹙眉道:“你拿了什麼?”
遲羿沒有回答,只是把香檳放下,在兩隻高腳杯裡各倒了小半杯。
端起走到祝君則近前,遞出一杯道:“說了啊,請祝哥喝酒。”
酒液澄澈,是溫柔的淺金色,在玻璃杯中一晃一晃,盪出醉人的光暈。
祝君則接過了。
兩人都默默無言,兩人都心照不宣。
站在步道的最高點看去,數不清的高樓矗立,無數格子的燈光鋪成了一片燈海,亮得人好渺小。
然而網路上的流言,比滿城的燈火還要灼人。
此行無異於掩耳盜鈴。
躲在城市最偏僻的角落,視而不見手機裡赫然大爆的詞條,用酒精麻醉彼此的神經。
把萬家燈火踩在腳下,就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一雙戀人。
……怎麼可能呢。
命運從來不曾放過誰啊,在晶瑩的酒液潤入喉嚨的同時,有一條陰毒如蛇的博文,明目張膽地攀上了新一輪的熱搜。
那帖截了祝君則直播間的榜一,截了他超話裡一個不起眼的帳號,截了萬聖夜活動現場的返圖,那張博特弗萊警官和小狐狸站在一起,合併了兩隻“蝶”的照片。
大千世界,要找到一個人很難,好像又很容易。
遲羿把手機關機了。
杯中酒液見底,他抿下最後一口,吐出了一縷淡淡的酒氣。
“祝哥,我們上床吧。”
第78章
「是那個富婆!!!在現場,打賞超壕啊!!居然是個小哥哥嗎!」
「[吃瓜]包養石錘了」
「有圖有真相,跌份別護了[doge]」
「這拍的是G大吧,教三過去那條銀杏路,祝君則不就是G大畢業的嗎,有認識的人一起走不是很正常,這也能造謠?」
「點了,造謠真的不需要成本」
「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們系的,很帥的一個學弟,那天考試我看見他了,還和詭秘說碰到兩個帥哥,居然是明星嗎[圖片]」
「樓上是G大學生?知道他是誰嗎,求私求私[可憐][可憐]」
「求私+1」
「+2」
「+10086」
「???扒素人?瘋了嗎,詭秘們人肉要進去踩縫紉機的」
「尊重祝哥隱私[合十]尊重祝哥隱私[合十]尊重祝哥隱私[合十]」
……
「有人放料了,真談了!都親了!!![圖片]」
「笑yue了,這種馬賽克也能當料你們是真餓了」
「樓上眼瘸去治好嗎,穿的一模一樣,就是臺上那個狐狸cos,在臺上就眼神拉絲了,一看就家屬啊」
「什麼家屬,金主吧[滑稽]」
「有人扒一扒狐狸是什麼來頭嗎,二代?」
「三代,H市地頭蛇,盲猜這帖很快要被封了[doge]」
「臥槽臥槽,樓上認識嗎」
「真基佬還是玩玩?」
「睡了嗎」
……
“睡吧,祝哥。”遲羿閉上眼,“別拒絕我了好嗎。”
祝君則喝了口酒,“為什麼。”
“因為他們說你睡粉啊。”遲羿睜開眼睛,朝他眨了一眨,“你明明還沒睡,這樣不是很冤枉嗎,還不如坐實了,你說對吧。”
他湊近了些,捏住祝君則圍巾的一角,往自己這邊扯了扯,“睡吧,祝哥,我願意讓你睡,真的。”
“小羿,別這樣。”祝君則放下喝了大半的香檳,把圍巾拂了回來。
遲羿卻沒有鬆手,手跟著他的圍巾一起,抵到了他的胸口。
他張開手掌,按在祝君則左邊心房的位置,“祝哥,你是愛我的,對吧。”
祝君則喉嚨哽了一哽,“嗯。”
“那你就和我做/愛。”
“不行。”祝君則偏過頭,“小羿,你……不行。”
中間那幾秒的停頓,他似乎是想說些有力的理由來佐證“不行”的,然而嘴唇開了又合,終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為什麼我不行?”遲羿逼近一步,兩人靠得極近,幾乎是相貼的。
“你不是愛我嗎,為什麼我不行?”他又問了一遍。
大約是酒精的作用,他話也直白起來,“嫌我是第一次?沒有經驗,不能讓你爽?可人總要有第一次的,我學習能力很強,不會讓你教太久,祝哥,我……”
話音戛然而止。
眼鏡被一隻手溫柔地取下,祝君則扣住他的後腦,迫他頭往上抬,吻住了他的唇。
這吻裡透著香檳的甜香,又有點澀,在唇齒交纏間變得潮溼、迷離。
遲羿順從地閉上眼睛,踮了踮腳,貼緊了祝君則的胸膛。
手從他大衣裡伸進去,摸到身後,探進毛衣,摟住了他的腰。
冰涼的手指觸到灼燙的肌膚,兩個人唿吸均是一滯,隨後變得狂亂而急促。
祝君則從未抱他抱得這樣緊過。
發狠的,粗暴的,那隻寬大的手掌在他背後遊移揉捏,隔著冬天幾層衣服,也將他嵴骨按得生疼。
遲羿享受這疼,所有的不安都在這鮮活的疼痛裡消解了。
他同樣摟祝君則摟得緊了,另一隻手也環了上去。
踮腳的緣故,毛衣被蹭得不停往上走,祝君則的皮帶卡扣貼到他裸露的腰腹,冰的他起了一個激靈。
隨即又被祝君則唇齒強勁的攻勢所佔據。
與他手掌的力度相照應,於唇瓣上逗留的清淺吮吸沒過多久,祝君則的舌頭倏地撬開了他毫無防備的嘴唇。
又探進牙關,在他口腔裡肆意翻攪,碰觸每一寸被酒液浸染過的地方。
遲羿簡直有些不能唿吸了。
他像只被人扼住咽喉的小雀,腿不受控制地有些發軟,整個人從主動的踮起腳尖,變成了完全被動地靠祝君則摟起。
伸在祝君則腰後的那隻手也逐漸沒了力氣,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僅餘下根指尖倖存,要掉不掉的勾在他的皮帶邊緣。
口中洩出嗚嗚幾聲意味不明的呻吟,遲羿扭了扭腦袋,試圖逃離這空氣稀薄的境地。
祝君則卻並沒有要放過他的打算。
匆促緩了口氣,又強硬把他腦袋掰了回來,迎上更加勐烈的攻勢。
他這吻真是霸道,將他口中那條無處可避的舌頭逗弄得瑟縮不夠,牙齒還要懲罰般咬住他的下唇,惡劣地磨著內壁的軟肉。
“嗚……”成功逼出了遲羿一聲可憐的虛喘。
被冷風吹得乾燥的嘴唇驟然被唾液染得溼潤,又在尖齒的折磨下裂開了一絲血痕。
淡淡的腥氣在口腔中瀰漫,繚繞至鼻端,給寂靜的冬夜添上了一抹曖昧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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