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9頁
眾所周知,邪術越是邪獰、付出代價越高,所獲進展也越快。
燕竹無時無刻不在忍受附骨之毒的折磨,但這帶給他痛苦的東西反而成為了他的助力。
如今他不僅能百毒不侵,還能將附骨之毒轉化成自身的力量。
大聲說話時,他的血肉飛濺下來,形態可怖,婪厭因窒息而漲紫的臉上卻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哈……好醜……”
“你、找、死!”燕竹瞪著猩紅的眼球,抬指如勾向他雙眼挖去。
第95章 香豔的書
“朱嚴!你要幹什——”
李長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看清眼前情形後悚然收聲。
燕竹血肉模煳的臉上,那雙凸出的眼珠轉動著盯住他。
饒是身經百戰的元嬰修士,也被這地獄般的場景駭得說不出話。
朱嚴是煉魂宗新上位的元嬰長老,不知有什麼特別的本事,十分被習高爽恩寵倚重。
兩人同行這段時間,對方話不多,陰沉的氣息有幾分古怪,但魔修裡古怪的人比比皆是,李長老從來沒有多想。
萬萬沒想到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對方居然攻擊婪厭……是想毀了這場聯盟?他一定是其他門派的臥底!
燕竹一邊轉頭看向打擾自己的“同僚”,勾起的兩隻手指一邊沒有停下,已經觸及到了婪厭柔軟的眼球。
“住手!”李長老回過神來,大怒著出手阻止。
燕竹並不把他放在眼裡,反手擲出一道靈光。
靈光攻擊性並不強,李長老輕易躲過,正要向他撲來,擊在他身後的黑光陡然變成一支插入地面的黑幡,黑氣從飄動的幡中湧出,將他籠罩起來。
“招魂幡?”李長老驚恐失聲,“你竟然有……!”
剩下的聲音變成了恐懼而痛苦的哀嚎。
淒厲的嚎叫聲讓燕竹享受地眯起眼。
他仍然沉迷折磨他人的滋味,並且更為極端,折磨他人彷彿能將他從修煉苦魘煉魂術的痛苦裡短暫解脫出來。
接下來,他要讓婪厭也享受到這樣的樂趣!
【婪厭要跑了。】
一個無機質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燕竹立即掐緊手中脖頸,注意力轉移回去時,本以為已經無力反抗的婪厭竟然向他輕輕笑了一下。
不知何時攥在婪厭手心的符籙被啟動,燕竹手裡一空,婪厭突兀地消失了。
竟然是傳送符!該死,婪厭還有這樣的底牌!
燕竹狠狠掐破了掌心的皮,厲聲道:“你怎麼不早點兒告訴我!”
【我沒有預知的能力。容我提醒你一句,是你只顧觀賞李長老的慘狀忽略了婪厭。】系統冷冷道。
燕竹不管責任在誰,眸底的理智與怨毒交織,“傳送符能轉移的距離有限,且必須是他去過的地方。告訴我他去了哪裡,他受的傷很重,還來得及追上!”
【我的能量有限,能給你提示的機會不多,你確定要花在婪厭身上?】
“快說!他是遊憑聲的左膀右臂,要對付遊憑聲,必須先砍掉婪厭!”
為了對付遊憑聲?為了報仇才是真吧。
系統冷冷給出答案。
燕竹有心計,能隱忍,最重要的是對遊憑聲仇恨頗深,是它繫結的上佳人選。
唯一的缺點是,這人從醉豔天的廢墟里爬出來後精神出了點兒問題,平時能力很強,只是偶爾爆發起來舉止癲狂,嗜血又殘忍。
當然,只要不影響他執行任務,性格上的小毛病對系統來說不值一提。
要對付遊憑聲這樣的人,說不定只有比他更狠毒的人才能做到。
燕竹一揮手,將黑幡收攏到袖中。李長老全身抽搐著,再沒有與他對敵的勇氣,轉身便跑。
一道黑光擊在他後心,李長老慘叫一聲跌落於地,轉眼間身上的皮肉同樣腐爛起來。
*
狹長隱蔽的巷子裡,忽然出現的婪厭靠到牆上,緊緊閉上雙眼。
差點兒被挖去的眼睛刺痛無比,沿著臉頰留下兩串帶血的淚。
他吞下幾粒療傷的丹藥,喘著氣休息了片刻,感受著傷痛,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沒想到……”他向一個方向望去,喃喃自語,“還是靠你逃脫一劫。”
這張傳送符是當初從賴英縱身上摸到的。
分贓時遊憑聲隨手扔給他,是他分到的最貴重的東西。
……沒想到會在今日幫了他一把。
他看著虛空的目光像在描摹一個若即若離的幻象中的影子,良久,低低嘆息一聲。
婪厭搖搖晃晃直起身子,取出一張傳訊符,簡潔匯報自己見到燕竹的訊息。
不管遊憑聲需不需要這個訊息,告訴他總不會有錯。
——他不能出現在對方面前,傳訊符還沒被明令禁止吧?
傳訊符載著他的聲音飛射而出,婪厭目送著靈光離去的方向,下一秒,刺痛的雙眼陡然睜大。
數只黑幡疾射而下,在逼仄的巷子裡織成一片詭譎莫測的網,阻攔了傳訊符,也讓他胸口翻湧,又噴出一口血來!
巷口的光亮被黑暗吞沒之前,婪厭再次看到那道如跗骨之蛆的身影。
“抓到你可真不容易……放心,你還有利用價值,我暫時不會殺你,只會讓你吃點兒苦頭罷了。”燕竹陰惻惻笑道。
*
徐家的人力物力加上太沖劍派的警惕,揭陽附近被地毯式搜尋了一番,一時間拔除了數個潛入陽洲的魔修。
“雲師妹抓到人了!”收到一道傳訊後,葉蔓驚喜道。
“會不會仍然抓錯了人?”徐懷譽遲疑地問,這兩日不時有訊息上報,檢視後皆非他們想抓的物件。
揭陽城很無聊,徐仁賓耐心已經漸漸消磨,沉重的壓力壓在徐懷譽的肩膀上。
葉蔓沉穩的聲音打消了他的懷疑,“不會,師妹最是謹慎,不可能草率居功。”
“她說抓到的是元嬰修士,定是那三人其中的一個。”
聽到訊息的徐仁賓離開溫柔鄉親自指認,那三個魔修的臉都被他記在腦中。
然而魔修被送來時,外表已經不成樣子。
他趴在堂中冰冷的地面上,渾身血肉模煳,掛著噁心的碎肉,竟好似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
與屍體不同的是他還殘留一絲生機,嘴裡不住唸叨著什麼,字句顛倒得很快,即使看不見他的五官,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明顯的瘋狂。
人是被雲菡親自押送過來的。面對眾人狐疑,她簡要解釋:“抓到此人時,他反抗能力很弱,應當是中了毒,不知是否是中毒的原因神志不清醒,什麼都問不出來。”
“這是……附骨。”華謙認出了毒藥的來源,沉聲道:“度厄教的手筆,這種劇毒配製很難,只有婪厭和少數教眾持有。”
“難道是度厄教內訌?”徐懷譽猜測。
“不。”雲菡說:“先前問出了此人的宗門,他來自陰蓮宗。”
幾人商議片刻,徐懷譽嘗試拷問對方,然而跟雲菡說的一樣,這魔修回答的話顛三倒四,很多話難以辨認。
“婪厭下的手?”夜堯傳音給遊憑聲,聲音若有所思,“明明逃跑時還很團結,一轉眼又下這種毒手……看來魔修經常內訌啊。”
“不內訌叫什麼魔修。”遊憑聲表情淡然,“正道難道不內訌?”
夜堯笑了一聲,煞有介事點點頭,“嗯,他們都太不安分了,我們倆不內訌就好。”
遊憑聲很想提醒他,一個正道一個魔修要是產生矛盾,根本就不叫內訌。
魔修識海受損,搜魂術也無法施展,華謙試著餵給他解毒丹,魔修身體的顫抖稍微變輕,但神志仍然不清醒。
雲菡皺著眉,忍不住手握劍柄不住摩挲。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夜堯走到她身側開口:“雲道友,你在他身上可搜到什麼東西?”
對啊,從他身上的東西里應該能找出更多線索,眾人頓時看向雲菡。
雲菡解釋道:“他身上東西不多,應當是被害他的人拿走了有價值的東西,剩下的沒什麼特別。”
說著,她將幾樣東西放到桌上展示。
幾張符籙、兩個藥瓶、一個破損的法器……唯一算得上特別的是兩本沾了血的書。
書?
夜堯微怔,拿起一本。
“夜小友所求之事,應在一個‘書’字上。”
藤列的聲音在他腦中迴響。
他迫不及待翻開手中的書,沒找到任何不對的地方——這只是一本普通的黃階功法。
“我仔細看過,裡面沒有異常。”雲菡說。
夜堯吐出一口氣,放下書冊,看向徐懷譽。
徐懷譽翻著另一本,臉色微微發紅,勐地把書放回桌面,“這一本也沒有異常。”
夜堯挑挑眉,目光落在第二本書上。
被徐懷譽倉促撂下的書折了頁,他心中一動,用手指將書頁從當中挑開。
難怪徐懷譽臉紅,滿眼香豔描寫,夜堯心裡嘖了一聲,掃過的視線忽然被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詞匯攫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