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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處,成群的鮫人於廢墟中飛快遊動,追蹤著兩個敵人的身影。

一如兩人初相識後的每一次觸碰,繾綣與危險交織,在命運的擠壓下密不可分。

滾燙的溫度覆了過來。

遊憑聲閉上眼,唇瓣被碾壓下陷,鼻腔鑽入了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

不同於他的冰涼,那氣息像陽光,像火焰,灼熱得彷彿永遠不會熄滅。

……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很大。

有的人想把強大美麗的存在拉入泥沼,有的人只想把他捧上雲端。

第140章 吸引力

氣息糾纏又交錯,半晌才稍稍分開,夜堯捨不得這得來不易的溫存,仍將手掌握在遊憑聲勁瘦的腰身上,留戀地挨著他的臉頰。

“這下,你終於不能再推開我了。”他從喉間哼出一聲輕笑。

“不能了嗎?”遊憑聲偏頭看他。

“不、能。”夜堯用力吐出兩個字,眯著眼抵上他的鼻尖,“你要是現在反悔,我就……”

“你就怎麼?”

“我就哭給你看。”他威脅道。

說話時唿吸相聞,他偏要湊得更近,髮絲搔在遊憑聲受過一番研磨的唇瓣上。

很癢。

對視片刻,他們再次吻到一起。

按在腰後的手掌熱度驚人,透過衣衫發燙。

片刻後,遊憑聲覺得差不多了,抵住他的肩膀退開,又被夜堯追了上來。

天資聰穎的人大概學什麼都很快,從青澀過渡到熟練只經過了極短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夜堯還在含著他大展身手,過度壓抑後猝然爆發,恨不得就此栽倒在這上邊一樣。

簡直像是要趁這一時半會兒的功夫抓緊機會把自己撐死。

真的很磨人。遊憑聲覺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走開。”他別開臉,微微用力推開夜堯黏過來的動作,“熱。”

“熱”這個字一出口,他忽然又有些怔忪。

在這樣酷寒的環境裡,他居然也有覺得熱的一天。

事實上,有很長一段時間,遊憑聲極為厭惡情慾這種東西。那些人提起九幽玄陰體時覬覦的、輕佻的語氣,看到他時像在看物件而非一個人的目光……想到那粘膩的感覺他就噁心。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理出了問題,卻沒什麼治療的打算,反而放任反感情緒蔓延——畢竟性冷淡又不會死。

不過他終究足夠心大,再到後來便漸漸不在乎了,沒有厭惡感,同時也無法理解這種事的吸引力。

荷爾蒙、多巴胺,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唇上的酸脹感召回了他的注意力,夜堯趁他出神的時候又貼了過來。

遊憑聲:“……”

沒有明天了是嗎?

再不喊停,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他可不想把時間都花在這事兒上。

夜堯退讓開,目光還流連在他的唇上。

遊憑聲輕輕喘著氣,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夜堯笑了一聲,捉下他的手腕,在清瘦的腕骨處親了親。

他的每一寸神情都寫著快樂,含笑的眉眼比任何時候都要意氣風發。

這一刻,拒絕他、打斷他的快樂似乎都顯得狠心起來。

可惜鮫人們不這麼想。

不遠處傳來騷動,一大群鮫人追了過來。

沿途的海獸被它們驚動,驚慌逃竄,沉澱的泥沙被大片激起,摻雜著鮫人捕食海獸淌出的血液,幽藍的海水混濁翻湧。

夜堯嘖了一聲,駕馭溯世鏡快速離開原地,用上了比之前還要快兩分的誇張速度。

銀白流光劃破海水,快得能看到殘影。

甩開追擊,鑽進一處還算完整的建築,夜堯選了個隱蔽的地方將溯世鏡停下。

“遊憑聲、遊憑聲……”耳側又滾來熱氣。沒有打擾之後,身邊人又迫不及待擁了過來,一迭聲喚著。“你真好。以後我叫你聲聲好不好?”

“……”遊憑聲:“太肉麻了。”

夜堯從善如流敲定:“好吧,那就只能叫你憑聲了。”

當你想開一扇窗的時候,先主張把屋頂掀了是吧。

從來沒人這麼叫過他,遊憑聲只覺得這兩個字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名字,有點兒彆扭地抿直了唇角。

夜堯見他如此,低下頭來小狗似地舔他的唇縫,哼唧:“同我在一起你不開心嗎?”

好似他一點頭,就要真的“哭”給他看一樣。

以夜堯的年齡來看,這人已經不算年輕人了,卻總像有無窮精力似的,懶洋洋伸展開的肌肉裡蘊含著獵豹般的爆發力。

偶爾刻意放軟聲音時溫柔極了,甚至會讓人覺得他在撒嬌,但毋庸置疑,這種低姿態並不如表面那樣無害。

唇上潮溼,遊憑聲半垂的眼睫也似籠上薄霧,微啟的唇縫吐出的聲音含煳:“還好。”

“還好?”夜堯將兩個字放在嘴裡咀嚼,舌頭一勾,收回來時就徑自升了一個級別:“那就是很好。”

他又去嗅遊憑聲頸側髮間幽隱的冷香,入迷似的氣音道:“以後會更好。”

或許死亡的確能給人帶來難以磨滅的影響,從幻境好端端出來之後,夜堯精神上卻像是鐫刻了躁動的烙印。

輕緩春水下湧著無聲的暗流,扒開外皮,那種驚人的侵略感便爆發出來。

壓抑這麼久,一經首肯,心底的急迫要如何繼續掩飾?

身邊高大的牆壁投下深沉陰影,他們停在光線被遮住的角落裡,眼前蒙上了曖昧的晦暗,周圍安靜得能聽到唿吸聲。

又或許是因為唿吸聲本身就太粗重了。

遊憑聲眼睫輕顫著仰起脖頸,耳朵裡灌滿了越來越急促的喘息,一聲重過一聲。

他背靠在溯世鏡撐起的屏障上,向來整齊交疊的衣領被蹭開,忽然聽到身後水流變得湍急,有震動從門口方向傳來。

夜堯:“……”

他瞬間抬起頭,低低咒罵一聲,眼底火燒火燎。

一再被打擾讓他渾身煩躁滿溢位來,將落髮擼到腦後,立即找方向離開。

幾隻鮫人並不難對付,但這些東西太多又太記仇,真殺起來,不沾到滿身鮮血不會罷休。

遊憑聲鼻尖輕輕嗅了嗅,目光移動到溯世鏡頂端一處翹起的蓮花紋樣上。

精美的花瓣紋路生動舒展著,邊緣染了淡黃的粘稠痕跡。

“沾了鮫油。”他說,“是鮫油的氣味把它們引來的。”

夜堯伸手去擦,忽聽遊憑聲問:“怎麼不進溯世鏡?”

“忘了。”他一愣,才想起來遊憑聲現在已經可以自如進入溯世鏡了。

……心裡塞滿了別的念頭,居然完全把這碼事忘了。

夜堯三兩下把鮫油擦乾,跳上去檢查一圈,確保無誤後,蹲在鏡頂向下看。

溯世鏡懸停在半空,籠罩著下邊乾燥安穩的空間,遊憑聲就站在這片由他開闢操縱的狹窄空間裡。

“進去嗎?”他問。

不等遊憑聲回答是與否,他又扒拉了一下汗溼的額髮,自己改了主意:“不行……現在不能進。”

遊憑聲抬眼看他,蹭得凌亂的長髮垂落在頸側,“怎麼?”

夜堯目光幽深說:“時機不好。”

他怕忍不住。

溯世鏡是屬於他的神器,只有兩個人的世界,簡直像是藏嬌的金屋,說不想做更多更過分的事夜堯自己都不信。

他很急,又不想這麼急。

外邊還有惹人厭的敵人沒殺,進去只有一間破木屋和粗糙的木床,多倉促、多簡陋……多輕瀆。

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挺注重儀式感的。

遊憑聲也不想進去,他看向不遠處攢動而來的黑影,“走吧。”

夜堯跳回溯世鏡下方,正要驅動,忽然停住說:“水麒麟醒了。”

先前水麒麟被他一起收進溯世鏡裡,留了一些丹藥給它,重傷的水麒麟吃了藥在昏睡中養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靈光一閃,水麒麟被夜堯放出來。

貓一般大小的靈獸佔不了多大地方,落在遊憑聲腳邊,又騰地彈跳後退,砰的一下撞在身後的屏障上。

它壓低身體,看看夜堯又看看遊憑聲,發現兩人沒有把自己關起來的意思後才打消警惕。

魚腥味隨著水波漂過來,前頭的鮫人已經能看到魚尾輪廓。

“怎麼在海底?”水麒麟張望著問。

夜堯簡要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你要暫時留在這裡嗎?我們可以帶你出去。”

“放它走。”遊憑聲直接說。

水麒麟不喜歡與人接近,他的血收集夠了,對水麒麟也沒什麼興趣。

瑞獸跟他這樣的魔修本來就氣場不和。

水麒麟看了看遊憑聲,試探著伸出前蹄,觸碰到冰冷刺骨的海水。

它皮糙肉厚,順利踏入水中,離開得很順利,才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這麼容易就被放了。

“……”水麒麟頓了頓,目光復雜地回頭看了一眼淡然的遊憑聲,四蹄踏著水波迅疾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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