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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輕輕搖頭。

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既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見攀上高枝的得意。銀杏目光閃了閃,又一臉好奇地主動問:“是虞大人救了你嗎?她對你好嗎?”

遊憑聲看了他一眼,道:“不好。”

他的目光很平靜,銀杏卻總覺得自己的念頭被一眼看穿,他勉強笑了笑,垂下眼:“也是,你在那邊一定也不容易。”

銀杏身上的傷只好了一半,他怕好得太快被人盯上,只敢吃了半顆丹藥。

在醉豔天這樣的環境裡,實力微弱的底層魔修要想自保,不僅要時時刻刻保持警惕,還需抓住一切能向上爬的機會。

“你知道那個即將來醉豔天的貴客是誰嗎?”遊憑聲忽然問。

他已經找到了萬華,原本打算睡上一覺,等欲魔吃飽就離開,現在既然準備跟著夜堯,就要對醉豔天的事上點兒心。

原著的這段劇情只是夜堯覆滅醉豔天,沒提到過什麼貴客出現,如果是劇情改變,就有一定可能跟他有關。

銀杏愣了一下,訥訥道:“我……我不知道。”

“據說那是位極其神秘而尊貴的客人,府主對此很看重,這種機密一般管事以上才能知曉……”沒能解答對方的疑惑,銀杏不免覺得有愧恩情,又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什麼機會,不由狠狠咬了咬唇。

虞美人罵完劉管事再次前行,回頭見遊憑聲站在樹邊跟人聊天,皺眉道:“禾雀,趕緊過來。讓主子等你呢?”

遊憑聲雙手埋在袖子裡,木訥低頭走過去。

另一邊,同屋的幾個熟面孔看著他竊竊私語。

櫻草幸災樂禍道:“還以為攀上新的高枝了呢,還不是做任打任罵的下僕。”

百喜附和著譏笑:“我怎麼瞧著他修為都快沒了?看來是傷得不輕。”

“像他這樣的還敢爬大人的床?早晚得死。”又一個跟班撇撇嘴,抹□□,“你看他一直跟在那個男寵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人家的男寵做男寵……”

剩下的話倏然吞進喉嚨裡,他們肆無忌憚談論的人忽然淡淡看了過來。

“怕什麼,繼續說啊,你還怕他聽見不成,這個距離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聽見。”櫻草笑跟班慫,向遊憑聲露出一個鄙夷的神色,故意說得更惡意,“說不定虞美人就喜歡看兩個男寵在一起,好的就是這一口呢?”

果然,對方拿他們沒有辦法,看著禾雀收回視線,櫻草快意地笑了笑。

禾雀走到虞美人身後,夜堯側頭看他的臉:“你這是什麼表情?”

禾雀面上浮現著屈辱的神情。他一開始閉口不語,在夜堯的追問下,終於吐露心聲:“有人汙衊我們……”

虞美人一開始沒把他放在心上,聽著聽著卻豎起了峨眉。

禾雀恥辱地道:“他們說虞大人好那、那一口,喜歡看我們倆……”

不等他說完,虞美人已經大步流星走到那幾個嚼舌根的人面前。正在談笑的百喜胸前劇痛,被一鞭子抽倒在地。剩下幾人僵立在原地,嚇得幾乎癱軟當場。

“你們幾個挺會揣度人心吶!”虞美人脾氣最是火爆,對待以下犯上的奴僕從不留情。

站在最前面的櫻草兩股戰戰恨不得鑽進土裡,不等幾人求饒,就聽虞美人拎著鞭子冷笑道:“用不著你們猜,這就讓你們知道知道,姑奶奶好的是這一口!”

又是一鞭子噼頭抽下來,櫻草慘叫一聲,被一鞭子抽飛出去,撞在樹上。

耳邊嚎叫不止,虞美人整治人,整個豐優池人人噤聲,生怕觸了她的眉頭。

又甩了十幾鞭,將這幾個人都抽得癱了,虞美人才冷笑一聲收回鞭子,懸掛在腰間的鞭梢襯得她腰肢更細,卻沒人敢看。

直到她帶著兩個人進了暖閣,劉管事才擦擦額頭的汗,小跑到櫻草身邊。

“你說你,怎麼能得罪虞師姐呢。”他跟櫻草打得正火熱,不由有些心疼,摸摸他的臉,“還好還好,那一鞭子沒抽到臉上。”

櫻草渾身火辣辣的疼,胸口憋悶得幾乎嘔出血來。

“是禾雀!”他指尖掐進掌心,尖聲道,“這個賤人,都怪他!”

劉管事也煩禾雀沒一點兒眼力見兒,便說:“等有機會,我一定幫你教訓他。”

櫻草扭曲著臉壓低聲音道:“機會就在眼前。管事大人,您不是還在發愁下次送誰給燕師兄嗎?”

銀杏身上的傷還沒好,燕竹喜歡在人完好無損時折磨,故而還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劉管事暗地裡投靠了燕竹,自然要為他鞍前馬後。他遲疑道:“禾雀那張臉的確是燕師兄喜歡的,可是虞美人那裡……”

“他在虞美人那裡也不過是個下僕,肯定沒幾日就會被玩膩趕回來。”櫻草說,“禾雀也是宗主睡過的人,對燕師兄自然是更有誘惑力,到時燕師兄必定讚賞您辦事牢靠。”

劉管事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不錯,在拽他起來時,笑著捏了一把他的屁股:“還是你聰明。”

櫻草忍著身後的疼,咧開嘴笑了。

他不是要幫銀杏嗎?正好燕竹要人伺候,下一次就讓他替銀杏去好了!

第16章 血魔傳說

細細水聲在暖閣中輕響。

夜堯挑開珠簾,目光垂落在湯池裡,香氣混著水汽籠罩在池中人身上。

禾雀背對著他埋在水裡,只露出肩膀以上,肩頸弧線清瘦漂亮。

夜堯頂了一下上顎,眯起眼看著。

到底是哪不對?

現在他留在這兒又多了一個目的,就是弄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禾雀,這種好奇心甚至迫切排到了其他事之上。

遊憑聲不喜歡身後似有若無的觀察目光,他背對著夜堯,揚聲問出對方問過的話:“郎君,共浴否?”

視線在珠簾後消失,只剩下被撥動過的珠串泠泠碰撞。

呵。

遊憑聲合上眼,開始緩慢吸收池中靈氣。

久違的舒暢感流淌過靈脈,體內散溢的靈氣也在一步步收回。

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遊憑聲為了存活無法放慢腳步,被迫不斷吸取其他人的靈力修煉,有時甚至上一個人的靈力還沒化為己用,又要吞噬下一個人。

沒有任何走捷徑的邪術不需要付出代價,混元吞噬功法讓他的靈脈終日撕痛,吞噬他人靈力的撐漲感每每令人作嘔。

那時的他劍走偏鋒、險中求勝是常態,似繃成了一張銳利到傷己的弓。

而此時,乾涸的丹田重新匯入靈氣,新的靈氣清冽、純淨,與過去渾濁的堆疊截然不同。

原來這就是平穩修煉的感受。

靈氣走過幾個小周天後,遊憑聲舒了一口氣,睜開的眼底漫出薄光。

這一步釜底抽薪果然沒走錯,重新修煉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好。他冷冷抬眼,視線似穿透雲層射入九霄之上,對某個氣急敗壞的東西勾了勾唇。

別急,還只是剛剛開始呢。

就在這時,外邊隱隱響起夜堯和虞美人的交談,虞美人發現夜堯竟把靈力池讓給禾雀,覺得無法理解。

“我的傷自己就能調息好,他情況更糟,就當他用了我的份額吧。”夜堯疏懶的聲音傳進來。

“憑什麼給他?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虞美人不可思議地問,“像他這樣的下僕比比皆是,傷了也就傷了……”

“你想得太多了,與私情無關。”夜堯的笑微微收斂,“若談及身份,你與他都是魔修,我豈不是也該跟你劃清界限?”

“我們都是魔修不假……可我跟他怎麼一樣?”虞美人驚愕道。

夜堯漫不經心反問:“有什麼不同?”

虞美人咬了咬唇,神情複雜。

她怔忪片刻,忽然想到對方其實從未對自己的魔修身份有過偏見,怔怔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身份高低在你眼裡沒有區別,正道和魔道也同樣?”

夜堯道:“或許吧。”

虞美人心裡輕鬆許多,露出一個明豔的笑容來。她聲音染上輕快:“既然如此,下次你還可以帶禾雀過來。”

暖閣裡,遊憑聲倚在池邊暖石上,倦倦打了個哈欠。

重修順利,但也有一點美中不足,揹負天譴對他的狀態有所壓制。

原本卓絕的天賦似蒙上了一層霧,某種滯澀感壓抑著遊憑聲本該超群的修行速度。

現在他真的想拉夜堯一起泡水了。

*

離開豐優池時,遊憑聲的修為已經是煉氣初期。

夜堯打量過他,說:“你的天賦不錯。”

“畢竟是第二次修煉,不需要花費時間練習引氣入體。”禾雀慚愧道,“可惜只有一開始快,後來便逐漸慢下來了。”

“謙虛了。”夜堯笑笑,沒有繼續追問他的修煉細節,轉而問:“既然你身體恢復了,今夜幫我個忙怎麼樣?”

禾雀遲疑道:“我只有一點修為,能幫上您什麼忙?——當然,如果我能做到,一定會幫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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