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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夜堯仍感覺全身血液凍結了一瞬。

他深唿吸了一下,第一反應是還好,幸虧遊憑聲跑得快!

第228章 訊息

“這裡怎麼什麼都沒有?!”

不甘心的大叫在宮殿中響起。

寬敞華麗的大殿中央擺放著一架平凡無奇的棺材,此時棺材板被掀開到一旁,兩個魔修正探頭向裡看,額頭全都冒著一層黏汗。

“天材地寶呢?傳說中道尊的遺物呢?這裡必定是衡蕪遺留的仙宮無疑,可怎麼什麼好寶貝都看不見?”

“該死,這破棺材裡就一具屍體,連個陪葬品都沒有!”

他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好不容易開啟一個棺材卻撈了個空,惱火直衝心頭。一個魔修直接拽住屍體胳膊摔在腳邊,以發洩撲空的怒氣。

“等等,這該不會是衡蕪的屍骨吧?”另一個魔修遲疑道。

“怎麼可能,衡蕪可是煉器大宗師,怎麼會給自己做這麼破爛的棺材?連凡人的棺材板都比不上!”那人狠狠踩著腳邊的屍體。

屍骨上附著的衣物早已在遙遠的歲月流逝中風化變脆,在他的腳下漸漸化為粉塵,露出其下玉化的屍骨。

屍骨在陽光下閃爍著微芒,見此情形兩人轉怒為喜,連忙將屍骨撿起。

“這是萬年前大能的屍骨,至少是化神強者!”

就在兩人興高采烈分贓時,空氣中傳來一陣微妙的靈力波動,埋頭的兩個魔修還不等抬頭檢視,前方棺材的方向倏然射來一道黑芒。

兩人大驚,伸手阻擋卻撲了個空,細長的黑線轉眼間沒入他們口鼻。撲通倒地前,只看到一片黑色袍角悄無聲息走近。

婪厭優雅撫平衣袖褶皺,說:“他們是習高爽的手下。”

兩個魔修俱是印堂發黑,遊憑聲瞥了一眼,“你殺人還是這麼勤奮。”

毒修的難對付就在這一點,往往他們抬抬手指便能不動聲色陰你,讓人防不勝防。婪厭更是惹人忌憚的箇中翹楚,認識這些年,遊憑聲已經不知道看他殺過多少人了,很多時候那些人倒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

“尊上見笑,您有所不知。”婪厭微笑道,“屬下已修身養性多年了,他們還未死呢。”

“哦?”遊憑聲又看了一眼,這次發現兩個人只是一時閉塞了氣息,他們眉間的黑氣如遊蛇般遊走在皮膚裡,片刻後沒入了衣領下的脖頸深處。

黑氣消失後,地上的兩個人恢復了平靜的唿吸,好似只是突然睡著。

“我沒殺他們,因為現在活人對我來說亦是一種資源。”

婪厭主動解釋:“您還記得嗎,當年我得到了賴天南煉製的傀儡,還找到了他研究傀儡術留下的記錄,如今對此術已完全掌握了。”

當年賴天南將傀儡術與屍傀術合二為一,取二者精華煉製出一具極為靈活強大的活人傀儡,婪厭繼承這一研究,且經過多年精進,煉出了更有利用價值的東西。這兩個人已經被他暗地控制住,等他們醒來回到煉魂宗,將成為他埋在習高爽身邊最巧妙的暗棋。

早就知道,這人是個不可多得的研究型人才。要不然遊憑聲早就在哪一次不耐煩的時候把人拍死了。

當年他在位時,婪厭還沒把手伸得太長。現在是看著習高爽上位終於忍不住了,打算做點兒什麼?

“除了這兩個,還有哪些是你的人?”遊憑聲隨意問。

“不多,只有幾個。”對方熟練對他一笑,那雙眼一如往常,面對他時總是柔順如水,就好像沒有比他更乖的人,“當然,屬下絕不敢涉及碧幽宮,即使尊上不在,那也是屬於您的東西,屬下不敢沾染分毫。”

他不正面回答遊憑聲也不好奇,對所謂屬於自己的東西更是一點兒都沒放在心上,只評價道:“野心不小。”

“未雨綢繆而已。”婪厭微微欠身,嗓音帶笑道:“無論如何,願隨時為您分憂解難。”

遊憑聲一哂,用腳尖輕踢了一下地上的屍骨。

猶如上等美玉般玉質化的骨頭沉甸甸躺在他腳下,細微光芒將他漆黑的衣角也折射出溫潤華光。

“多謝尊上。”婪厭蹲下身,細長手指緩緩將散落的屍骨一根根撿起,“這些骨頭是極為珍貴的煉丹材料。”

這座宮殿和他們上一個遇到的一樣,規格豪華,裝飾奢麗,卻只有殿中央這具奇怪的棺材最惹人注意。畢竟對於修仙者來說再珍貴的財寶也是身外之物,能提升實力的法器秘籍、仙丹珍獸才是他們需要的東西。

所以那兩個魔修沒有急著搜刮這座宮殿的財物,而是直奔棺材,只有這具萬年前的強者屍骨算是這裡唯一的珍寶。

“嘰嘰嘰嘰……”尖細的鼠叫從棺底傳出,婆娑通幽鼠沉沉浮浮,仍在已經金光消散的陣法裡努力探查。

遊憑聲若有所思歪了歪頭。這座仙宮很大,他應該傳送到了離夜堯很遠的地方,和夜堯之間陰陽異火的吸引力幾近於無。但還能感應到微弱的方位,仙宮裡至少有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陣法樞紐。

婪厭收撿完骨玉起身,指尖摩挲著骨頭忽然說:“這骨頭不對。”

遊憑聲看過去。

“我能摸出來,骨頭上的肉並非自然腐爛,恐怕是被某種力量吸乾的。”婪厭皺了皺眉,“若再在棺材裡放幾百年,骨頭裡殘餘的力量也要乾涸。”

“嘰嘰嘰嘰——”婆娑通幽鼠蹦到棺材板上,對遊憑聲手舞足蹈,主寵之間的聯絡中也隱隱傳出類似結論。

遊憑聲想起了七煞。這位萬年前的魔尊與衡蕪道尊同一時代,雖敗於衡蕪手下,仍不掩自身鋒芒,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

衡蕪抓住他為何不殺了他,而是用陣法禁錮對方?

婪厭與他不約而同想到了這一點,直接點出:“這些棺材裡的屍體也是陣法的一部分,包括七煞!陣法靠吸取其中力量維持己身,在鎮壓七煞的同時也在吸取他的力量。”

顧明鶴曾給遊憑聲說過一些三大宗內流傳的辛密,萬年前荒古秘境最後一次關閉時,活著出來的魔修寥寥無幾。如果他猜的沒錯,那些死去的魔修估計都被衡蕪當成了陣法材料!

“難怪。”遊憑聲沉吟道,“如此龐大的兩重陣法能維持萬年,只靠衡蕪道尊一個人留下的力量的確難以覆蓋。荒古秘境之所以突然現世,恐怕也是力量即將消耗盡的關係。”

他回憶不久之前觀察到的七煞施展的能力,又說:“七煞功法特殊,能不斷從渾虛魔晶礦脈裡大量吸取力量化為己用,為了活下去不被陣法吸乾,他就只能變成那種不生不死的狀態,一邊不停吸收魔晶的力量維持性命,一邊被陣法吸走生命力,源源不斷為陣法提供動力。”

嘖,這個衡蕪也挺狠的,七煞不就相當於一個不停運轉萬年的充電寶?

婪厭嗤了一聲,“名門正派。”

遊憑聲也微挑了下眉。雖然他不覺得這種手段哪裡不對,但他還算保有正常的價值觀:這手段對魔修來說實屬正常,對名門正派來說卻是邪道了。

能夠在自己心愛的女子犯錯後親手將其斬殺,足見衡蕪道尊並非道貌岸然之人,那他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事到如今,若是所有維持陣法的力量都消失,又會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歷經世事的直覺告訴遊憑聲,謎底就在眼前,他久違地有些興奮起來。

“走。”遊憑聲甩袖,架在陣眼中央的棺材被他掀飛。

在其他人趕來這座宮殿之前,兩道身影再次消失於一片金光之中。

遊憑聲年輕時就練就了在危險邊緣徘徊的本事,即使在天塗上人這種正道的大乘修士面前晃盪也能輕鬆應對。不過秘境裡不同以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需要他出手應對危險,一旦他表露出太多實力,很可能會被大乘修士強大的神識發現魔修身份。

畢竟是夜堯的師父,並非他想要起衝突的物件,所以遊憑聲一發現天塗上人出現就離開了第一間宮殿,沒來得及取走裡面的屍骨。

天塗上人是真正正派之人,大機率不會取走棺材裡的屍骨。但即使清元宗的人不拿,也會有其他經過的人取走——所以只要遊憑聲一個個陣眼搜刮過去,這些維持陣法的力量早晚會全部離開陣眼。

有婆娑通幽鼠,他很快抵達第三間宮殿開啟其中的棺材,然後向第四間進發。

天旋地轉的數息後,婪厭跟在遊憑聲身後從陣眼中跳出來。

“呀。”一道驚異的男聲忽然響起,“你們怎麼從棺材底下出來的?”

丹盟盟主薛霖站在不遠處,正一隻手捏著一張傳訊符傾聽,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勾著一隻殿內擺設的琉璃瓶。流光溢彩的琉璃瓶在他指尖晃悠,在薛霖看到遊憑聲自金光中現身的那一刻,啪的一聲墜碎在腳邊。

“好巧,禾道友。”他愣了一下,笑道:“沒想到又是如此精彩的見面,這一幕又值得我回憶許久了。”

此人明明看出了遊憑聲的危險,明白自己當初被騙,見著他還這麼口花花,也是挺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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