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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憑聲:“。”

反正他是不可能心虛的。東西就放在那裡,就算他不拿,其他人也會拿。

裝骨玉的那些棺材連個最簡單的禁制都沒有,隨隨便便就能開啟,周圍的妖獸也不是多難打,實際上衡蕪把東西放在那裡,不就是等著人撿的嗎!

夜堯輕咳一聲,想要略過這個話題,忽然又意識到什麼,下意識說:“不對啊。”

衡蕪:“哦?”

夜堯:“我們是進入秘境之後,才有機會碰到骨玉!而秘境是在那之前開啟的,陣法中還有力量的時候,荒古秘境怎麼就開啟了……?”

他疑惑的話音在衡蕪似笑非笑的目光裡漸漸變得虛弱。

“為什麼……?呵。”衡蕪的神情重新變得危險。“因為除了自身地脈,秘境的地氣還與洪荒海上某些區域有牽連。”

“西海,望月城。有人動了樂兒的墓。”他居高臨下看著大殿中的人,目光冰冷。

“——是誰?”

洪荒海中危機重重,只有元嬰之上的修士才敢涉足。而能夠進入荒古秘境的,同樣是這一批人。

也就是說——有嫌疑的高階修士幾乎都在這裡!

龐大的威壓散發開來,道尊冷冽的目光彷彿能刺入人的骨髓。

沐浴著如此可怖的視線,嫌疑人們忍不住顫慄起來。

夜堯:“……”

第243章 青蓮開

冰冷審視的視線從每個人頭頂劃過,其中蘊含的威勢深重,即使是與此事毫無瓜葛的人也汗流浹背。

唯獨兩個罪魁禍首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格外坦然。

尤其距離衡蕪最近的夜堯,只在心裡吃驚一瞬之後就冷靜下來。

幸虧他和遊憑聲有先見之明,特意把荀樂的屍體放進了溯世鏡裡。溯世鏡內的空間自成一界,衡蕪本事再高也不可能發覺。

衡蕪強大的神識蔓延開來,一絲絲劃過每一個人的軀體,猶如刀鋒刮擦而過,帶來難以抑制的顫慄。

大殿中的人一個個心下叫苦不迭,更加深重的恐懼襲上心頭,此時對盜墓之人的怨恨一瞬間超過了拿走骨玉的人。

衡蕪說的果然沒錯,貪心之人沒有好下場,害人害己啊!

“歸墟城……啊不,望月城,望月城是在幾年前出事的!突然有一日那座島嶼就沉海了,我等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眾人慌忙撇清關係。

衡蕪眯眼道:“沒有人去望月城,城會自己沉了?”

重壓之下,人群中有人顫聲開了口:“聽、聽說……當時徐家和丹盟去了洪荒海。是他們那時候去的望月城,跟我們沒關係!”

薛霖一愣,徐家的人渾身冒出汗來。

徐家是修真界第一世家,丹盟統帥天下丹修,一舉一動皆影響非凡,當時兩家聯合出海的事並非秘密。

歸墟城沉沒之事聲勢浩大,自然被眾人矚目……這件事他們根本就沒法隱瞞!

“哦?”衡蕪的目光立刻移動到顯露心虛的幾個人身上,猶以徐家的元嬰長老反應最大。

徐家三長老發著抖道:“道尊明鑑,這件事與我們徐家絕對沒有關係!我以性命發誓!”

“發誓?”衡蕪發出一聲嗤笑。

徐懷譽忙站出來說:“徐家去洪荒海,只是為了尋找煉丹材料,絕無盜墓之心,這一點丹盟可以作證!”

“沒錯!”瓏娘飛快地說:“我們與丹盟盟主華謙同行,他只有金丹期,我們保護他還來不及,怎麼敢帶大宗師涉險呢?”

薛霖定了定神,站了出來,“拜見道尊。華謙在那一行裡隕落了,我是他的師父,此代丹盟盟主薛霖。”

“丹盟……”衡蕪打量他一眼,“沒想到萬年之後,丹盟還在。”

薛霖眸光微閃,向他恭敬行了個禮。

薛霖身後的丹盟長老顫聲道:“道尊明鑑啊!薛盟主和我們都沒踏上過望月城,因為當年丹盟只有一位元嬰雷鴻長老,雷鴻護送華盟主去鴻荒海,兩人都隕落在洪荒海不曾回來!對了,除了雷鴻,護送華盟主的還有其他門派的外援,請的是太沖劍派的葉蔓、還有……”

丹盟長老驚慌之下全說了出來:“清元宗的夜堯!”

人群裡產生了輕微騷動,涉事的幾個人每一個都身份不俗。一雙雙慌張的眼睛投向他們,尤其是夜堯和葉蔓,眾人殷切祈盼兩人能說些什麼打消蘅蕪的殺氣。

被點名的葉蔓抿了抿唇,站了出來。

衡蕪視線平淡掃過她,面對自身曾經歸屬過的太沖劍派持以漠視態度。

葉蔓深吸一口氣,主動道:“啟稟道尊,當年,我的確經歷瞭望月城的變故。當時……島上的植物似乎發生了某種異變,地下冒出許多瘋狂的枯血藤,將整座島嶼包圍起來。”

“枯血藤?”衡蕪微怔。

“是。”葉蔓說:“事情發生時,我一直在城外海上的靈舟裡,只能遙望島上種種驚變,不知道城內發生了什麼。”

頓了頓,她又說:“夜道友和徐道友當時在城內。”

徐懷譽額頭幾乎淌了汗,接道:“我的確在城內,但是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時候漫天漫地都是枯血藤,我們徐家的老祖都隕落了,要不是夜堯和禾雀實力強大幫了我們一把,徐家族人當時都要死絕了!”

夜堯微垂下眼,“禾雀”的名字被徐懷譽說了出來。

衡蕪的神識如絲如縷籠罩在他們身上,能清晰察覺到他們的每一絲身體變化。心跳加快、血液流動、體溫升高……沒人敢在大乘修士的眼皮底下嘗試撒謊被戳破的滋味。

徐懷譽再也不敢隱瞞,飛快瞥了一眼夜堯,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當時,枯血藤掀開了城主府的地面,露出下面的深坑,我力有不逮,帶族人逃走了,只有夜堯和禾雀跳了進去。他們兩個在裡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之後,一隻黑碗靈器忽然出現,罩住了整座島嶼,將望月城拖進了海底。”

城主府下的深坑顯然就是荀樂陵墓所在之地,聽者一陣譁然。

進荀樂陵墓的居然是夜堯?!禾雀又是誰?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出現過……

徐懷譽所說的那隻黑碗,便是衡蕪留在望月城下的鎮墓器。墓毀,城滅,導致地氣湧動,促使荒古秘境現世。

兜兜轉轉,衡蕪的眸光重新落到了夜堯身上,與方才的平和不同,目光裡帶上了森然涼意。

只有荀樂的屍首被盜,他設定的鎮墓器才會啟動。

“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等夜堯開口,一根枝蔓陡然從地下竄出!來勢奇快,尖銳的枝蔓拖著青色殘影,直插向夜堯脖頸!

“堯兒!”天塗上人大驚,暴起想要拉開夜堯。

遊憑聲有一瞬間身體繃緊,攥起的手指又慢慢鬆開。

在天塗上人拉開夜堯之前,那根襲來的木枝忽然停住。

銳利的枝頭高高在夜堯身前揚起,彎曲成長弓般有力的弧度,暴風驟雨般的姿態卻好似被凍結在他面前。

夜堯舉起一隻手,掌心在枝頭攤開。

一枚小巧的玉符。

枝條微顫了一下,勾起玉符,送回衡蕪手裡。

“……”

一系列變故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其他人根本就反應不過來,只能隨著形勢變化屏住唿吸。

那是什麼?有什麼能量,居然能阻止入魔的衡蕪?!

衡蕪手裡的玉符似乎是由墨玉所制,細看來,紋路卻十分奇特,一隻猙獰的饕餮鐫刻於其上,紋樣中嵌著一個“荀”字。

“你從哪裡得來的?”衡蕪捏著玉符,看向夜堯。

夜堯道:“在抵達望月城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一隻巨黿。這枚玉符是從巨黿肚子裡得到的。”

這枚玉符同樣是衡蕪用饕餮獸骨煉製的,是兩人的定情信物。最後一次爭吵時,被荀樂賭氣扔到了海里。

他摩挲著符上的“荀”字,一時間沒有動作。

夜堯微微鬆了一口氣。

賭對了。

這枚玉符對衡蕪來說果然意義不凡。

當然,他不可能只靠幫忙撿個東西就躲過這一劫,趁著衡蕪出神,他迅速解釋:“我與同伴並非是故意闖入地宮的。望月城的土地裡浸過太多血,生長在那裡的枯血藤變了異,在島下紮根,侵蝕了地宮,才導致地宮損毀。”

“一開始,我跳進地宮只是有些好奇,進去才發現那裡是荀樂前輩的棲身之地。搬動荀樂前輩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地宮裡枯血藤十分兇勐,它們被血氣吸引,緊緊纏在冰棺上,冰棺已經佈滿了裂隙。我如果不將荀樂前輩的屍身帶走,屍身會被枯血藤損毀。”

說謊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夜堯說出的每句話都是事實,只不過抹去了其中某些不能說的內容。

呈現出來的,便是他好心替荀樂收屍,免去了她被枯血藤吸乾的劫難。

衡蕪捏緊玉符,猝然抬頭看向他。“樂兒的屍體呢?”

“我將荀樂前輩葬在距離望月城最近的陽洲,一處風景優美的山坡上。”夜堯面不改色說,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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