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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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選擇使用術法或者武器,而是旋動丹田,一瞬間燃燒了大量靈力。
天塗上人氣息節節攀升,僅憑周身雄厚的靈力旋動,居然一寸寸將身體託到了半空中。
一陣風劃過他的腳下,他眼中精芒一閃,驟然飛射而出。
那是某種加強爆發力的術法,天塗上人將自身速度硬生生提升了一倍!
這一次,他快到連殘影都消失在空氣裡,彷彿瞬移一般穿透空間!
遊憑聲被逼進死角,周圍剩下的元嬰已經不多,大多數人生怕被他捉住,紛紛躲到了幾個化神修士建立的屏障裡。
而在天塗上人停下的時候,遊憑聲也迅速意識到,即使能抓到再多的人,這辦法也不再行得通了。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遊憑聲急急轉身,右手從袖中抽出的同時,掌心多出一把黑刀。
一點烏芒先至,刀如流星射出!
刀勢快,天塗上人身法更快,他旋身躲過,連衣角都不曾擦破一分,口中發出冷冷哼聲,不曾將化神期的攻擊看在眼裡。
遠處旁觀的衡蕪,卻驟然從棺木上站起,眸光驚然落在那把黑刀上。
一擊不成,遊憑聲面沉如水,直面對上天塗上人。
正要出手,餘光略過對方肩頭,忽然看到大殿另一側的異變。
遊憑聲一驚,“夜堯……!”
“你還敢提他!”不等他把話說完,天塗上人更為憤怒,抬掌拍來。
遊憑聲眸光一深,狹長鋒利的眼眸劃過一泓冷光,卻又迅速眉目柔和下來,忽而對他輕輕一笑。
春風化雨,穠豔生花,他生動的眉眼間,忽然綻放出一種魔性的魅力。
天塗上人眼前一花,片刻間陷入了某種恍惚。他忽然聽不到周圍的一切聲音,看到的畫面裡天地倒轉,前方遊憑聲的身影好似變成了數十個……是媚術!
天塗上人勐地搖頭,努力振奮神識掙脫幻覺,就聽到獵獵風聲在他背後響起!
是那把黑刀,刀不曾回到遊憑聲手裡!
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天塗上人只來得及極力側過身體,以免要害受到襲擊。
然而,他尚有些混沌的五感沒發覺到,身後那把刀沒有插向他的身體,而是一轉刀身,飛上他頭頂上方斬中了什麼。
有什麼東西陡然墜下!
慢半拍抬起頭的天塗上人,只看到一隻巨鍾迅速在他頭頂放大,隨即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砰!一聲巨響震徹在大殿上空!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天塗上人被關進一隻巨鍾裡,遊憑聲飛身踩上鐘頂,毫不客氣地運足靈力一跺。
嗡——
鐘身劇震,震耳欲聾!
聲波散開,甚至有人在巨大的聲波里被震倒在地,頭暈目眩,耳邊嗡嗡耳鳴。
明泉宗掌門趴伏在地,愕然道:“那是——天璇師祖的昊天鍾!”
“當年果真是遊憑聲入侵的明泉宗!”
又是一項罪孽的鐵證!
罪魁禍首狠踩鐘頂之後,已再次化作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大殿,來到了人群之後的另一端!
普通修士肉眼難以追隨到他的蹤跡。
眾人驚懼地四下尋找,終於有人再次發現那道黑色身影時,只見遊憑聲橫抱著夜堯,腳下是明鸞折斷脖頸的屍體!
廣明子兩股戰戰,臉色煞白,連連向遠離他的方向後退。
遊憑聲目光劃過懷中人緊閉的雙眸,抬起眼,冷冷看著廣明子。
“不、不……”廣明子嘴唇哆嗦著,目光充滿驚懼。
遠處,一把黑刀飛來,射向廣明子眉心。
就在這時,雙耳流血的天塗上人拍開了昊天鍾,飛身而至,持劍擋在廣明子身前。
“魔頭,放開堯兒!”天塗上人震怒。
“怎麼不問問你的好徒弟,他做了什麼,”遊憑聲冷笑道,“怎麼會讓夜堯差點落進明鸞手裡?”
廣明子躲在天塗上人背後,被那冰寒的目光看得發抖。
“我、我不知道……我看這裡很安全,剛才只是稍微離開了一會兒……”
天塗上人皺了皺眉,瞥了一眼廣明子,只看到他渾身都在不自覺打著冷戰,已經被眼前的魔頭嚇破了膽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容後再說,眼前對敵要緊。
天塗上人又看向遊憑聲,厲聲道:“休得口出妖言惑亂人心。把堯兒放下!”
遊憑聲知道這種正道修士有多麼固執,他們對魔修抱有根深蒂固的敵意,無論他說什麼,對方都不會輕易相信。
他也懶得站在這裡跟這種老頑固掰扯什麼道理。
在天塗上人緊張的視線裡,遊憑聲抬起手,掐住了夜堯的脖頸。
天塗上人目眥欲裂:“你敢!”
“我怎麼不敢?”遊憑聲笑了。
五指如鉤,陷入夜堯頸間肌膚,留下鮮紅色的顯眼淤痕。
“反正人我已經玩夠了。”他淡淡道,“現在我舍不捨得殺他,你可以賭一賭。”
第250章 煉情壺
天塗上人當然不敢賭。
遊憑聲,一個毫無人性的大魔頭,這種人怎麼可能顧念舊情?
更何況,兩人之間有沒有舊情還要另說……夜堯倒是一門心思地對他戀戀不捨,遊憑聲卻明顯只是在玩弄夜堯!
廣明子哆哆嗦嗦地問:“師父,怎麼辦?”
“是啊。”遊憑聲單手掐著夜堯的脖頸,歪了歪頭,“你打算怎麼辦?”
即使大乘修士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在他動手之前救下夜堯。
天塗上人臉色極其難看,看著他簡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揚灰。然而他此時再想殺遊憑聲,也只能在他的威脅下緩緩放下武器。
“理智的做法。”遊憑聲低笑著說,“畢竟你賭不起一個魔頭的良心。”
“放了他!”天塗上人沉聲喝道。
“我也希望能與閣下和平共處,可惜……”遊憑聲示意他去看身後那些人,“人一離手,他們就又要圍攻上來了。”
“不如這樣。”他作勢思考兩秒,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接下來,有人若還敢襲擊我,你就幫忙擋一下,如何?”
“你——!”天塗上人勃然大怒,遊憑聲這是不僅要讓他停手,還要讓他反過來幫他對付其他正道修士!
“你痴心妄想!”
“哎呀,別這麼兇嘛。”遊憑聲抵在夜堯要害的指尖紋絲不動,看著他笑吟吟地道:“嚇到我的話,萬一手一抖,你這心愛的小弟子……脖子上可就要多個血窟窿了。”
天塗上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簡直要被他氣得嘔出血來。
明明遊憑聲比他還要年輕數百歲,卻比他所見過的所有魔修都要老奸巨猾、可惡萬分!
天塗上人一面擔憂、憤怒,一面對夜堯升起前所未有的氣惱——
夜堯真該睜開眼睛瞧瞧,自己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保下的魔修,究竟是個怎樣自私冷血的畜生!
遊憑聲拿他來做人質沒有半點兒心理負擔,根本沒把他的性命放在眼裡。夜堯還要為了這等人叛出師門,甚至對師父動手……
他平日裡那些機靈勁兒都哪去了,怎麼就如此天真,如此好騙!明知被魔頭騙了還不回頭!
天塗上人又是對夜堯恨鐵不成鋼,又是心痛他竟遭魔修玩弄至此,簡直要犯了心絞痛。
兩人在大殿裡響起的對話音調不算高,卻足夠令每一個關注者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想要同天塗上人一起殺魔的化神修士也不得不放下了武器。
即使再想殺了遊憑聲換取出去的機會,也沒人覺得遊憑聲會捨不得對夜堯動手,更沒人敢因此對上大乘修為的天塗。
——天塗上人對弟子的愛護程度眾人皆知,誰敢越過他去做可能害死夜堯的事?
一時間,殿內一片肅靜,眾人神色各異的目光落在挾持著人質的遊憑聲身上,沒人輕舉妄動。
就連顧明鶴,此刻也搞不懂遊憑聲這番舉動究竟只是權宜之計,還是真的捨得對夜堯下手。
畢竟這位魔尊出了名的喜怒不定,連自己手下的魔修都照殺不誤,誰知道他對夜堯的情誼頂不頂得上求生的渴望?
在場第一個確定遊憑聲的打算的,居然是廣明子。
他縮在天塗上人身後,連看都不敢看遊憑聲一眼,卻忽然出聲說:“師父,他不會對夜堯下手。”
有時候,敵人反而是最容易瞭解你本質的那一個。
在旁觀戰的廣明子看得明白,即使被眾人圍攻,這位魔尊也宛如一抹縹緲的霧氣,氣息收斂到極致,自始至終連殺氣都不曾溢位。
然而就在剛才,對方殺死明鸞救下夜堯、轉頭向他瞥來一眼的時候……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凝固在那雙暗紅色的瞳孔。
只那一眼,廣明子確定了這一點。
直到現在被天塗上人救下,他還要忍不住抬起手摸摸自己完好的脖子,才能確定自己還好端端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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