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34頁

3,12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夜兄。”薛霖客氣地頷首。

夜堯沉思片刻,沒有完全把握,便沒有把猜測說出口。

“這樣吧。”他說:“今夜我同你們一起巡邏,看看會不會遇見什麼異常情況。”

三人商議了一下,約定晚上再見。

顧明鶴送夜堯出門,低聲問:“天塗道長這次上京,所為何事?”

夜堯聳聳肩,“他到了就知道了。”

顧明鶴知道他不想說的,自己怎麼問都得不到答案,便轉而問:“那道長何時到?”

“還要過幾天吧,他剛下山沒多久,從鶴山到京城少說也要十天日程。我到的這麼快,是因為我本來就在附近。”

顧明鶴看著他道袍衣角和下襬的灰塵,奇道:“你這是從哪個山溝裡鑽出來的?”

“別提了。”夜堯抖了抖衣襬灰塵,無奈道:“聽說洪嶺裡有野人出沒,我想去瞧瞧來著,沒想到洪嶺那麼險,跟迷宮似的。我在裡面迷路了半個月,好懸沒走不出來。”

“還好帶的乾糧夠多,不然你可以直接去山裡撿我的骨頭了。”

顧明鶴:“……”

有沒有一種可能,能讓你迷路的山我根本就不敢進?

京師重地,本該一片繁華,此時街上行人卻有些寥落。連日來的命案讓不安的氣氛瀰漫在京城上空,人心惶惶。

夜堯嘆了口氣,四下瞧了瞧,忽然眼前微亮。

一位佝僂著背的老者肩扛一支草靶子,正在沿街叫賣糖葫蘆。

他趕上老者,發現草靶上不僅串著山楂,還有山藥、蜜豆、青棗等,花色十分好看。

顧明鶴跟過去,聽見他感嘆:“不愧是京城,連糖葫蘆的花樣都這麼多。老伯,這糖葫蘆怎麼賣?”

老伯說了價錢,每種價錢不盡相同。夜堯猶豫選哪個的時候,老伯的臉上浮現出焦灼的神色。

“後生仔,快些挑吧,我得趕緊回去了。”他催促道。

夜堯看了看天色,天還大亮,已經有攤販早早收了生意。

顧明鶴只是在等夜堯的時候四下掃視了一圈,再一回頭,就見他扛著一整隻草靶子,上面還剩下十幾串糖葫蘆。

“你買這麼多幹嘛?!”顧明鶴震驚了。

“啃乾糧啃了半個月,嘴裡快淡出鳥了。”夜堯偏偏頭,“喏,你自己拿。”

顧明鶴抽了抽嘴角,“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夜堯摘下一串山楂,毫不難為情。

轉過街尾,街角處有個餛飩攤,支著口熱鍋,攤主一邊包一邊煮,有個小姑娘在一旁玩耍。

攤子不大,兩張有些髒汙的舊桌子,幾張長凳,此時行人不多,只有三個人光顧。

一個黑衣男人坐在背對街口的位置,攤主的女兒瞅了他好幾眼,忽然跑過去,清脆笑道:“叔叔,你真好看,比我娘還好看。”

“囡囡!”老闆緊張地道:“別打擾客官。”

“沒事。”那人輕笑著說,“小姑娘,眼光不錯。”

聲音清越,咬字不快,話裡的有趣讓人忍不住多瞧一眼。

顧明鶴看了一眼黑衣男人的背影,正要繼續往前走,身邊的夜堯腳步卻停住了。

“你想吃就吃一碗,我等你。”顧明鶴以為他想喝熱湯餛飩。

夜堯站在那裡沒說話,看著攤位的方向,緩慢咬下一顆山楂。

幾秒後,他忽然拎著草靶子走過去。

“這位客官。”夜堯坐上對面的長凳,笑眯眯道:“糖葫蘆不要錢,要不要來一串啊?”

第253章 一見如故

遊憑聲抬眸,就見突兀在對面坐下的人……居然穿著件藍白相間的道袍。

道袍質地精美、花樣考究,顯然是有師承的正經制服;但穿著它的男人不甚講究,衣角粘著灰塵草屑,肩頭還露出一段烏沉沉的劍柄,又有種落拓不羈的遊俠氣質。

遊憑聲目光在那段劍柄上輕輕劃過,“有事?”

“吃糖葫蘆麼?隨便挑,隨便拿。”那人將手裡的東西拎到桌上。

道士該手持拂塵,他此時拿的卻是個稻草架子,上面插著十多串糖葫蘆,花花綠綠,煞是好看。

這畫面有些古怪,一時間攤主和其他位置的食客都看了過來,瞧得稀奇,他卻神色自若,好像察覺不到這件事有什麼奇怪。

遊憑聲不覺得離奇,只覺對方一雙眼珠烏黑深邃,笑吟吟、又直勾勾地看著他。

難道是原主認識的人?

遊憑聲心裡微動。

他沒有繼承這具身體的任何記憶,對原主的交際情況一無所知,而對方直奔他而來,從坐下到搭話都十分自然。

遊憑聲不動聲色地回應:“道爺兼職賣貨郎?”

那道士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到木桌上。

“客官,您的餛飩。”攤主的到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熱氣上升,氤氳了兩人之間的空氣。遊憑聲抽出一雙木筷,借挑餛飩的動作避開對視。

“這位客官,您要吃點兒什麼嗎?”攤主問夜堯,不知道他到底是顧客還是來攬客賣貨的。

“娘!”這時,一旁的女孩拉拉攤主的衣服,眼巴巴看著糖葫蘆,“我想吃甜山楂!”

攤主翻了翻圍裙口袋,窘迫地低聲道:“今天不行,娘今天沒賣多少錢。乖,你去那邊坐著,娘給你盛碗麵湯喝。”

女孩雖然失望,但沒糾纏,她聽話地轉身,正要到一旁坐著,一串紅彤彤的山楂忽然出現在眼前。

“請你吃。”夜堯說。

女孩抬頭一看是位道長,有些害怕地躲到孃親身後,又有些渴望地看著那串糖葫蘆。

“這……”攤主吃驚道:“這怎麼使得……”

“沒關係。”夜堯將糖葫蘆遞到女孩手裡,溫聲說:“因為叔叔是樂於分享的好心人,所以送給你,不要錢。”

這也是在回答遊憑聲的問題,不過這理由莫名其妙就是了。

只有女孩信了他不著調的話,拿著糖葫蘆甜甜笑道:“謝謝好人叔叔!”

“你呢?”夜堯又看向遊憑聲,薦道:“餛飩還燙著,不如先放涼一會,吃串山楂開開胃?”

“最近牙疼,不想吃甜的。”遊憑聲婉拒。

雖然他就算把這碗熱湯一口氣喝下也不會燙傷,遊憑聲還是吹了吹餛飩,趁熱送入口中,似乎因飢餓沒工夫聊天。

他垂眸看著湯碗,但仍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顧明鶴在夜堯身旁坐下。

“這位官爺想吃點兒什麼?”攤主忙上前招唿。

“我不餓,只是想問點事。”顧明鶴順口問,“最近有什麼異常發生嗎?”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攤主緊張地搓了搓圍裙角,賠笑道:“這樣,官爺,我給您下碗鮮肉餛飩吧,您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她不認識玄寧衛的衣服,把顧明鶴當成了來吃拿卡要的官差。

“哎,不用,大嫂你不用忙!”顧明鶴忙說,但攤主已經手腳飛快地擀皮了。

顧明鶴只好無奈地掏錢,對夜堯說:“這碗給你吧。”

夜堯目光劃過遊憑聲蒸得泛紅的唇瓣,彷彿能感受到那湯裡潮溼的熱氣。他問攤主:“他吃的是什麼餡兒?”

遊憑聲微頓,瞥他一眼,看到他示問的是自己。

“這位客人點的是薺菜餛飩。”攤主說。

“那我要和他一樣的。”夜堯指指顧明鶴,“至於這位官爺……他吃過了,老闆不用管他,給我一碗就好。”

“誒,好嘞,您稍等!”攤主鬆了口氣,想到他送的糖葫蘆,特意多包了幾個下進鍋裡。

遊憑聲很快吃完了一碗餛飩,慢吞吞喝著湯,思索著自己是直接離開就好,還是需要跟這道士道個別。

那名玄寧衛顯然沒認出他來,自始至終沒多看他一眼,而這道士……這具身體對視線很敏感,能感覺到等餛飩的時候,對方還在一邊啃那串山楂,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瞧著他。

不是舊識的話,總不至於是對他一見鍾情吧?

遊憑聲想起自己現在的裝扮,確信不可能是後者。

京城到處是他的懸賞,遊憑聲當然不可能大喇喇出門,而是喬裝了一下。

他不會易容,但瞭解化妝原理,用藥草改變了一下蒼白的臉色,將五官畫得平凡。

這張臉底子好,折騰了一番,點了好幾顆痣,還是能用一句“清秀”來形容,不過調整過後,已經是混入人群不會太顯眼的程度。

這足夠了,看過那張懸賞的人,不會把畫像上的男人聯想到他身上。

但這些日子游憑聲出門許多次,從來沒遇見過認識原主的人,所以沒警惕到把身形也偽裝起來。

如果是熟識原主的人,或許能從背影裡認出他來。

那麼問題來了——

這道士是看出他臉上有偽裝,心生懷疑想試探他;還是以前認識原主,已經認出他了?

遊憑聲思索了一下,確信剛才對方只是路過時看見他的背影,就坐到了他對面自顧自搭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