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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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第一次知道力量過盛的感覺會這麼不好受!
所以這麼多渾虛魔晶為什麼要一次性餵給它啊!
“沒事,這東西死不了。”遊憑聲不甚在意地喚出影蛇,隨手一扔,在欲魔的哀嚎聲裡,影蛇默契一抬頭把它吞進嘴裡。
一大坨東西下去,它細長的身體卻沒有絲毫變化,於陰影中游走在遊憑聲腳下,親暱地沿著他的小腿攀爬而上。
夜堯低頭默默看著,忍不住說:“你的蛇怎麼這麼粘人?”
影蛇猩紅的眼睛傲然看了他一眼,蹭蹭遊憑聲的手腕才慢悠悠回去。
*
碧南秘境開啟二十日後。
秘境極為廣闊,不同宗派的金丹修士入內的約有三百多人,他們散佈在各處,若非有意彼此不會打擾。
畢竟碧南秘境是正道歷練之處,大多數人自矜身份,不會做出太出格的舉動。
當然,這也只是理論上而已,當一個地方有異寶現世,再矜持的修士也會上前爭搶,“能者先得”四個字是修真界不可否認的真諦。
此時此刻,重華峰中。
濃郁的靈氣讓整條山脈林木茂盛,妖獸繁多,是尋找天材地寶的絕佳去處。
一群人正聚集在重華峰頂,嘈雜的聲音議論紛紛,人群中央是相對而立的三個人。
一身藍衣的玉鈞崖手中持劍擋住身後的靈獸,在他對面,兩個男修目光凌厲看著他,一人捂住左臂傷口說:“陰人奪寶,令人不齒!”
有人被馨香氣息吸引而來,來得稍晚不知前情,詢問人群,身邊人示意他看玉鈞崖身後的那隻靈獸。
“那是……分雷獵豹?”問話的人疑惑道:“契約到五階妖獸的確少見,但也不是太稀奇啊?”
“你什麼眼神啊。”那人不耐煩地指指分雷獵豹的嘴,“你看那小子的契約獸嘴裡叼的是什麼?”
細聞起來,空氣中馨香的來源就在附近。
問話者目光一愣,吃驚道:“那是……琉璃真蘭?!難怪香氣傳得這麼遠!”
“早知這裡有琉璃真蘭,我就早點兒來了!”他不禁扼腕後悔。
有人嘲諷:“這麼多人都來晚了,還差你一個?”
“來得早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人將東西搶去了!”
“這明泉宗的小子真不講究,堂堂三大宗門的親傳,竟也會奪人寶物!”
議論聲傳入三人耳中,那逼視玉鈞崖的男修露出得意之色。
他湧動靈力揚聲道:“諸位道友,在下天蠶派秦陵,請諸位道友為我做個見證。方才那株琉璃真蘭盛開,我恰好在附近,聞香第一個趕來將其摘下。正高興的時候,這位玉道友竟趁我不備驅使契約靈獸偷襲,將我的琉璃真蘭奪了去!”
不斷有人被琉璃真蘭的香氣吸引而來,聞言一片譁然。
“你血口噴人。”玉鈞崖冷冷道:“東西分明是我先找到的,是你半路出現,想要陰我被我察覺!”
“這是什麼世道?你竟然反咬一口?”秦陵露出驚愕表情,言之鑿鑿回嘴:“方才若非大師兄及時出手相助,我恐怕已死在你的靈寵嘴裡!”
他言辭間極為狡猾,只說師兄救自己的事,卻未提及對方是何時出現的。
面對眾人圍觀,玉鈞崖並不慌亂,直指問題中心:“那位天蠶派的大師兄,你親眼看到我偷襲他奪寶了嗎?”
天蠶派大師兄來遲一步,只看到兩人爭鬥,並沒看到是誰先拿到的琉璃真蘭。
但他堅信自己的師弟不是惡人,大聲道:“我師弟為人正直,不可能撒謊!我親眼看到你驅使靈獸傷人的!要不是我救援及時,你說不定已害了我師弟性命!”
“竟如此歹毒?!”
“不僅奪寶,還妄圖殺人滅口,豈是正道所為?”
“我識得這位天蠶派首徒,他為人剛正,不可能包庇師弟!”
玉鈞崖雖然是明泉宗掌門弟子,卻尚且年輕,聲名不顯,一時間在輿論上落了下風。
更何況世人本就更容易輕信以大欺小、借勢壓人的故事。
顧明鶴趕來時,面對的就是一群人的聲討,近年來明泉宗自持實力強大,行事稍有張揚,因而遭受反噬。
“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問玉鈞崖。
得到玉鈞崖肯定的回答,顧明鶴點點頭:“你放心,師兄會為你主持公道。”
話雖這麼說,顧明鶴並不擅長處理這種爭端。若讓他出手,對面兩個人都不夠他打的,這件事卻不能以武力解決。
對面的秦陵乘勝追擊:“顧道友,我知道你實力強橫,然而在場這麼多人都親眼看著,你難道要以勢力壓人嗎?”
一時間顧明鶴頗有焦頭爛額之感,他皺著眉目光掃過人群,眼前忽然一亮。
夜堯竟然在人群后邊看熱鬧!
來不及抱怨這位損友,他似看到救星一般揚聲道:“夜堯!”
“夜堯?是清元宗的夜堯嗎?”
“夜道友也在場?”
眾人一驚,不自覺向後看,擁擠的人群讓出一條路。
只是隨便站站的夜堯:“……”
面對四面射來的殷切目光,遊憑聲乾脆後退一步,用實際行動跟他撇開關係。
真忙啊正道之光夜道友。他還是離遠點兒吧。
第40章 佛經
夜堯目光隱含幽怨掠過遊憑聲,在眾人的唿喚下,無奈穿過他們讓出的路上前。
人群在他身後合攏,將他拱衛到中央的位置,七嘴八舌請他主持公道。
遊憑聲個子高挑,站在人群之後也能看到前方發生的事,清清楚楚看到那些人殷切的態度。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放在夜堯身上這句話相當寫實。
他年紀不大,卻是什麼都得管。
顧明鶴清清嗓子,道:“夜道友,你來得正好,事情具體經過想必你已清楚了吧?”
他這時候倒是裝起了不熟,夜堯無語瞥他一眼,說:“基本有所瞭解。”
“夜道友。”另一邊的天蠶派大師兄面露信服神色,誠懇道:“我知道你為人向來公正,一定要為我師弟說句公道話!”
他身側的秦陵也道:“是啊,夜道友,一切仰仗你了。這位姓玉的明泉宗道友行事著實過分,還請你不要因他的宗門而有失偏頗。”
這人面上客氣尊重,實際上話裡話外先給夜堯扣了帽子,彷彿他若是替明泉宗說話就是有失公允。
夜堯當然不可能聽不出來這一點,他微笑道:“放心,我不會因明泉宗勢大就替他說話,當然也不會因你身處弱勢便偏袒於你。”
“那就好。”秦陵立即做出放心模樣。
他又轉向玉鈞崖,溫和道:“玉道友,你年紀畢竟小,我與你同為正道,也不想得理不饒人。只要你將那株琉璃真蘭還給我,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這件事。”
“——你放心,有夜道友在這裡,大家不會亂傳出去,你不用擔心此事影響你的前途。”
這番表演道貌岸然,遊憑聲幾乎要給他鼓鼓掌了。
他見過的人數不勝數,有人壞得渾然天成,讓你吃了虧還不得不嚥下噁心,相比之下,眼前這位火候還是差了不少。
自從做過魔尊,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遊憑聲越來越懶得動腦子,如果讓他處理,這人就一巴掌拍死了事。
不知道夜堯會怎麼做?
他好整以暇看著這一幕,權當看主角的熱鬧。
比起秦陵外露的情緒,玉鈞崖要內斂得多,但他一雙黑眸神色清明,目光很堅定。
他對夜堯沉聲說:“我拿不出證據,但我沒有撒謊。”
“我可以替他擔保。”顧明鶴也對眾人道:“我這位師弟話不多,不會辯駁自己,但為人絕對可靠。”
兩方互不相讓,圍觀的眾人竊竊私語,有人相信顧明鶴,但更多人覺得天蠶派兩人的話更像是真的。
數十雙眼睛落在夜堯身上,沉甸甸的目光彷彿帶來壓力,夜堯不由得皺起眉宇嘆氣:“這可難辦了啊。”
他苦惱地想了想,踱步到那隻分雷獵豹旁邊,分雷獵豹壓低身體,發出低沉的威脅聲,被玉鈞崖喝止才沒有發動攻擊。
夜堯俯身摸了摸獵豹毛茸茸的頭頂,像是在擼一隻大貓,目光不經意投向人群之外,眉眼略彎了彎。
遊憑聲:“……”笑屁。
目光轉向分雷獵豹的嘴,夜堯以一種眾人能聽見的音量自言自語:“讓我看看,這真是琉璃真蘭嗎,說不定他們看走眼了呢……”
他忽然伸手,從分雷獵豹口中奪下那株靈草。他的速度很快,沒人看清他利落的動作,下一秒就聽夜堯“哎呀”一聲,驚訝道:“扯斷了!”
“斷了?那可是琉璃真蘭啊!”眾人目瞪口呆,“夜道友也太不小心了,這下怎麼辦?!”
“是不是那隻分雷獵豹咬斷的?”
突然背鍋的分雷獵豹:?
“對不住,是我不小心。”夜堯攤開手,斷成兩截的草莖躺在他手上,他看著玉鈞崖和秦陵,一臉懊惱抱歉,“不然……兩位一人一半拿走?分不出這株草究竟該屬於誰,就只能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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