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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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等我再炒個雞蛋,咱們就開飯。”林嶽笑著說道。
還好下午從趙家把那三個雞蛋拿了回來,他可一點便宜都不想讓趙李氏佔。
趙河清有些不好意點點頭,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排骨竟能做得這般好吃,不僅色澤誘人,香味更是勾人魂魄。
等兩人坐上桌時,月亮已經掛上了眉梢。
趙河清夾起一塊排骨,輕輕咬了一口,肉質鮮嫩不柴,酸甜的湯汁裹著肉香,開胃得很,他連忙說道:“太好吃了!酸酸甜甜,一點都不膩!”
“好吃就多吃點,多長點肉。”林嶽說著,又往他碗裡夾了幾塊排骨。
他自己碗裡早已堆得滿滿當當,全是趙河清夾給他的,而趙河清嘴上說著好吃,自己卻沒多夾,大半都讓給了他。
“這骨頭湯也好好喝,奶白奶白的,滿是肉香。”趙河清喝了一口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嶽,淺笑道,“就是太費柴火了,不過沒關係,我以後多去山上撿些柴回來,經常燉給夫君補身體。”
“好,那就辛苦清哥兒了。”林嶽望著他眼底的笑意,心裡暖洋洋的,語氣也愈發溫柔。
這邊是溫馨和睦的晚餐,而趙家卻鬧翻了天。
趙李氏因為白天在林嶽那裡丟了臉,心裡憋著火,見吳順柳夾了一塊肉,便瞬間爆發了:“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什麼活都不幹,懶死你算了!吃裡扒外的東西!”
吳順柳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當即放下筷子反駁:“這肉我憑什麼不能吃?都是我男人在碼頭拼死拼活賺來的!”
說他懶,簡直是天大的冤枉。
自從嫁進來,因為和婆婆合不來,家裡的洗衣、做飯、種地,幾乎全是他一個人包攬,而大房和三房的媳婦懂得討好婆婆,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你男人也是我兒子!”趙李氏撒潑道,“你不心疼我們老兩口也就罷了,連你男人也不知道心疼!”
說著,她夾了一塊最大的肉放進趙來貴碗裡。
吳順柳氣得渾身發抖,好像他才是那個自私自利、不懂心疼人的人。
他勐地放下筷子,沉聲道:“我不吃了!”說完,便氣沖沖地回了房間。
趙老爺子事不關己地低頭吃飯,其他兩房的人也大氣不敢出,生怕引火燒身。
最後還是趙來貴出來打圓場,不痛不癢地說了句:“娘,少說兩句吧。”
這般和稀泥,自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這樣的戲碼,在趙家早已是家常便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兩人便快速吃完早飯,準備進山。
林嶽原本打算獨自進深山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錢的藥材。
那五兩銀子的賭債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早一日還清,才能早一日安心。
靠賣肥皂賺錢雖穩,但速度太慢,且製作肥皂極為耗時,一下午都不得清閒。
趙河清知道他急於賺錢還債,也清楚五兩銀子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是筆天文數字,便死活要跟著一起去:“夫君,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你一個人進山,我實在不放心。”
林嶽拗不過他,只好點頭應允。
今日起的早,路上還沒有行人,兩人互相攙扶著,踩著薄薄的積雪往深山走去。
下雪後的山路溼滑難行,越往裡走,山坡越陡峭,他們只能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漸大亮,陽光穿透林間縫隙灑下來,驅散了些許寒意,身上也慢慢暖和起來。
林嶽估摸著,他們已經走了兩個時辰,相當於現代的四個小時。
就在兩人快要堅持不住,腿腳發軟時,林嶽忽然嗅到一股清冽的異香,不同於尋常草木的味道,帶著幾分清甜。
“清哥兒,再往前走走!”林嶽眼睛一亮,拉著趙河清的手快步往前跑,“我好像聞到花香了!”
趙河清的注意力全在被林嶽牽著的手上,溫熱的觸感傳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林嶽一心急著找香味的來源,並未察覺他的異樣。
“這……這是什麼花?太漂亮了!”趙河清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前方的山頭上,一大簇一大簇的鮮花競相綻放,將光禿禿的山頭染上了一抹豔麗的紅。
花朵呈玫紅色,形狀像小巧的碗碟,差不多有小孩拳頭大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嬌豔。
“這是茶梅,現在正是它盛開的季節。”林嶽輕聲解釋道。
“茶梅……”趙河清喃喃重複,眼裡滿是興奮,“我第一次知道,冬天也有這麼好看的花。”
“喜歡嗎?”林嶽看著他發亮的眼睛,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喜歡的話,咱們挖幾株回去,種在院子裡。”
“喜歡!”趙河清連忙點頭,轉身就要去拿背上的鐵鍬。
林嶽望著他活力滿滿的樣子,心裡軟了軟:這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平時實在太沉悶了。
他說道:“清哥兒,你在這裡挖花,我往前找找藥材,就在附近,不會走遠,你別亂跑。”
他覺得,那股異香或許和藥材有關,大機率就在不遠處。
說完,便順著香味的方向,快步往前走去。
第13章 人參
“這是金銀忍冬?”林嶽往前走出沒多遠,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只見成片的灌木叢上,綴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漿果,飽滿鮮亮,沉甸甸地壓彎了枝頭。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快步上前仔細辨認——沒錯,正是金銀忍冬!
因冬日不落果、凌冬而茂得名,其果實可入藥,有清熱解毒、祛風通絡之效;花瓣能提取芳香油,種子榨油可制皂,簡直渾身是寶。
幸好今天和清哥兒帶了揹簍,不然這麼多寶貝還真不好運回去。
林嶽先小心翼翼地移植了幾株幼苗,又在旁邊的樹幹上做了隱蔽記號,打算過段時間再來採收。
處理完金銀忍冬,他順著山坡繼續往前走,鼻尖忽然縈繞起一縷淡淡的藥香。
撥開半人高的草叢,林嶽瞳孔驟縮:“竟然是人參!”
只見地上鋪著一片翠綠的人參葉,大部分是一兩年生的幼苗,尚無藥用價值。
但在草叢深處,幾株長勢粗壯的人參格外顯眼——其中一株葉片舒展,竟有六匹複葉,按品相算,年份至少在八年以上;
另外兩株也有五匹葉子,剛好達到入藥標準。
他屏住唿吸,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將三株人參完整挖出,抖掉根部泥土,連忙塞進揹簍最底層,用金銀忍冬的枝葉仔細蓋好,嚴嚴實實藏了起來。
剛收拾妥當,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趙河清帶著焦急的唿喊聲。
“清哥兒,我在這兒!”林嶽壓低聲音回應,深山裡野獸出沒,大聲喧譁容易引來危險。
趙河清循著聲音跑過來,看見林嶽安然無恙,才長長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下次別跑這麼遠了!說好就在附近,轉頭就不見了人影,我還以為你被野獸叼走了。”
“是是是,我的錯。”林嶽知道他是真心擔心自己,連忙認錯,又笑著晃了晃揹簍,“不過清哥兒猜猜,我挖到什麼好東西了?”
趙河清還憋著氣,沒好氣道:“能是什麼?難道還能是人參不成?”
“恭喜你,猜對了!”林嶽笑著從揹簍裡取出那株八年生的人參,遞到他面前。
“這……這真的是人參!”趙河清雙手顫抖地接過人參,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臉難以置信。
他常年進山,卻從未見過真正的人參,只在夢裡幻想過這般好運,沒想到林嶽竟真的挖到了!
“快藏好!”他反應過來,連忙催促林嶽,“這事絕不能讓外人知道,不然村裡人得把這山翻遍,咱們也得惹上麻煩!”
兩人不敢耽擱,連忙將人參重新藏好,背起揹簍就往家趕。一路上心都是懸著的,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只盼著快點到家。
等回到家時,已是下午未時。趙河清放下揹簍,便急匆匆往廚房走去,打算趕緊做飯。
林嶽則先將茶梅幼苗一棵棵移栽到院子裡,又把幾株金銀忍冬種在後院,原本略顯荒蕪的小院,頓時添了幾分生機。
至於那三株人參,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打算明天一早就拿去鎮上賣掉,免得夜長夢多。
剛收拾完,就聽見趙河清喊他吃飯。
桌上擺著辣椒炒肉和醋熘白菜,香氣撲鼻。
林嶽沒想到,清哥兒竟有這般做飯天賦,只要他說清步驟和調味,就能把味道還原得十成十。
米飯是白米和糙米混合煮的,而他碗裡,依舊是大半碗晶瑩的白米。
林嶽看著碗裡的飯,輕輕嘆了口氣,眼裡帶著幾分無奈。
下次還是索性全買白米吧,清哥兒總是這樣處處想著他。
吃完飯,林嶽對趙河清說:“我一會兒去趙木匠家拿木格,你要不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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