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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說喝了我家的果酒出了問題,我趙河清絕不推諉。”趙河清語氣誠懇。

“但凡事講究證據,諸位如何確定,你們喝的果酒,就一定是我珍寶閣售出的?”

這話一出,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方才那嚎啕的婦人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器:“證據?這就是證據!你自己看!”

周圍幾個家屬耶將酒器七手八腳地遞到趙河清面前:“你看!你看!這上面的印記!”

趙河清拿起仔細檢視。

盞底刻著一個小小的“珍”字,“珍”字下方,還有兩個更細小的字“清月”。

那是珍寶閣獨有的印記,旁人模仿不來。

趙河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批果酒明明是三日前方才運到鋪子裡的。

而且出貨前他親自查驗過,絕無問題。

可眼下這些酒器上的印記,做不得假。

人群見他沉默,以為他是認了帳,叫罵聲更甚。

“看!他自己都認了!還敢狡辯!”

“就是黑心酒!賠錢!不然我們今日拆了這鋪子!”

“拆了這鋪子,今日喝壞了肚子,往後指不定害人命!”

趙河清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沉穩。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慌亂也不能心虛。

“諸位!酒器確是我珍寶閣的不假,但這酒是否被動過手腳,尚需查證!”

“我趙河清做生意,向來憑良心,若真是我家酒的問題,我絕不逃避,該賠錢賠錢,該償命償命!但若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可群情激憤,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平息的。

有人帶頭喊了一聲“賠錢”,眾人便又跟著附和起來,場面再次陷入混亂。

趙河清知道,今日這事絕非偶然,背後定有人推波助瀾。

就在這時,林嶽的聲音傳來,帶著官威,“諸位今日在此鬧事,口口聲聲說珍寶閣的果酒害人,可有真憑實據?”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嶽快步從人群裡擠進來。

一身青色官袍,墨髮束得一絲不苟,眉眼精緻缺帶著寒意。

徑直走到了趙河清身邊,抬手便將人護在了身後。

他身形挺拔,站在臺階上,那眼神裡的威壓,竟是讓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大半。

方才那嚎啕的婦人見他穿著官服,氣勢弱了幾分。

卻還是梗著脖子喊道:“怎的沒有?這酒盞就是證據!我家漢子喝了就出事,難不成還能有假?”

趙河清看著身旁林嶽的身影,心頭的鬆了幾分。

就在那婦人的話音剛落下,夥計便領著太醫署的兩位醫官匆匆趕來。

醫官們提著藥箱,擠開人群,徑直走到擔架旁。

“諸位稍安勿躁,待下官為各位診脈查驗。”為首的醫官正是許穆,正是這次大比選上來的太醫。

他蹲下身,依次為擔架上的人診脈,又仔細詢問了症狀。

甚至還取了銀針,沾了些許地上酒壺裡的殘酒,仔細觀察。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醫官的身上。

許醫官診完最後一個人的脈,眉頭緊緊皺起。

隨即起身,對著林嶽和趙河清拱手道:“林大人,下官有話要說。”

林嶽頷首:“許醫官請講,諸位也都聽著。”

許醫官朗聲道:“方才下官為各位診脈,發現諸位的脈象雖虛浮無力,卻並無中毒之象。”

“反倒是脾胃間有明顯的寒涼之症,再看這殘酒,酒味醇正,並無變質發酸之狀,只是……”

第294章 怎麼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事?

他話鋒一轉:“只是這酒裡,分明摻了過量的巴豆粉與牽牛子粉!”

“這兩種藥材少量服用可通便,過量則會導致上吐下瀉,虛脫乏力,與諸位的症狀分毫不差!”

許醫官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是巴豆粉?不是酒壞了?”一個漢子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

“難怪!我家漢子喝了兩碗,拉得站都站不起來,原來是有人下了藥!”旁邊的婦人語氣裡滿是後怕。

“這就奇了,酒是珍寶閣買的,難不成是珍寶閣自己下的藥?”也有人依舊存疑,目光在林嶽和趙河清身上打轉。

林嶽揚聲道:“諸位都聽清了?並非我珍寶閣的果酒本身有問題,應該是有人在酒裡惡意摻了瀉藥!”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趙河清,眼神遞過一個示意。

趙河清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我珍寶閣的果酒,從山上採摘果子,到工坊清洗髮酵,每一步都有專人監管記錄,出貨前更是要經過三道嚴格查驗,絕無可能摻加巴豆粉與牽牛子粉!”

“這兩種藥材性烈,與果酒的釀製工藝格格不入,稍有不慎便會破壞酒的醇厚口感,我豈會做這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

“那……那這藥粉是誰加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高聲問道。

這話一問,林嶽和趙河清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很明顯,這絕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在酒中下藥,意圖栽贓陷害珍寶閣。

林嶽上前一步,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稍安勿躁。當務之急是先醫治各位病患。許醫官,勞煩你即刻為大家施藥。”

又對人群說道,“請大家放心,所有診金藥費,都由我們承擔。”

趙河清也立刻吩咐夥計去鋪子裡取碗碟和熱水。

許醫官也不含煳,當即開啟藥箱。

從裡面取出止瀉湯藥丸,又配了些溫補脾胃的藥粉,分發給眾人。

他先給那些虛弱得連抬手都困難的病患喂藥,等喝完藥,不多時,便有人緩緩舒了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泛起了一絲血色。

“舒服點了……不那麼疼了……”第一個服藥的老漢輕聲說道。

聲音雖弱,卻讓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

見狀,家屬們也都安下心來,紛紛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給自家人喂藥。

許醫官則在一旁來回檢視,不時叮囑幾句服藥後的注意事項。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躺在擔架上哼哼唧唧的病患,大多都緩了過來。

有的已經能勉強坐起身,臉上的痛苦之色消散了大半。

“多謝許醫官!多謝……這位大人!”一個家屬見自家漢子氣色好轉,激動得熱淚盈眶。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所好轉,人群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大家見林嶽身著官袍,不僅不推諉責任,還主動請太醫署的醫官診治,承擔所有費用。

原本的疑慮也消散了大半,都表示願意聽林嶽的安排。

可就在這時,人群角落裡突然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你們別是賊喊捉賊吧?誰知道這藥是不是你們自己下的,現在又裝模作樣地救人!”

說話的縮在人群后面,眼神閃爍,一看就心懷鬼胎。

林嶽目光一凝,徑直看向那漢子,冷聲問道:“我們下藥?對我們有什麼好處?珍寶閣開業至今,全靠信譽立足,這般自砸招牌的蠢事,換作是你,你會做?”

他指了指身旁的趙河清,“正如趙老闆方才所說,這酒是我們的立身之本,我們犯不著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說得對!”一個剛好轉過來的病患開口道。

“我這位大人和趙東家都不是那種人。再說了,要是他們下的藥,何苦還要請太醫來救我們,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是啊!我也覺得沒人會這麼蠢,給自己的東西下毒害自己!”另一個家屬附和道。

“我們的命值什麼錢?犯不著讓趙東家費這麼大勁來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幫著林嶽和趙河清說話。

那尖嘴猴腮的漢子見勢不妙,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出聲。

林嶽對著眾人拱手道:“多謝大家的信任。此事絕非小事,不僅害了諸位的身體,還妄圖毀我珍寶閣的名聲。”

“今日,林某在此承諾,給我一些時間,我就在這裡,為大家找出真兇,還大家一個公道!”

“好!林大人說得好!”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受害人的家屬本就對下藥之人恨得牙癢癢,巴不得立刻將兇手揪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也來了興致,紛紛踮著腳尖,等著看林嶽如何查案。

喧鬧聲中,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人正默默打量著這一切。

聽到林嶽說要當場找出真兇,他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緊張。

可轉眼之間,又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低聲嗤笑:“說大話誰不會?真當自己是神探了?”

這邊,林嶽示意夥計維持好秩序。

隨即對趙河清低聲問道:“清哥兒,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可疑的人?能悄無聲息地在酒裡下藥,絕非外人所能做到,定是對工坊或者鋪子的情況極為熟悉,甚至……就是工坊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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