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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將銀錠底部朝向眾人:“諸位請看,這銀子底下的落號,是泰和錢莊!”

人群裡有人湊近了看,隨即驚唿出聲:“還真是!這泰和錢莊的記號,錯不了!”

林嶽慢悠悠地開口:“這泰和錢莊是誰家開的?實在好難猜啊!”

他這話剛落,人群裡立刻有人接了話茬。

“這誰不知道啊!泰和錢莊是工部唐郎中的胞弟唐二老爺開的!”

“唐二老爺?”有人立刻反應過來,“他不是還開了個酒莊嗎?前陣子還嚷嚷著生意不好做,原來是被珍寶閣的果酒搶了生意!”

“難怪!肯定是唐二老爺看趙東家的果酒賣得好,搶了他的客源,這才買通了李貴,在酒裡下藥,想毀了珍寶閣的名聲!”

“可不是嘛!聽說城東的福源酒莊,半個月前就跟珍寶閣簽了長期供貨的單子,唐二老爺的酒莊生意又被搶了大半,他能不懷恨在心嗎?”

路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線索一條條串聯起來,前因後果昭然若揭。

林嶽靜靜聽著,等眾人的議論聲一停,他才說道:“大家都聽明白了吧?此事根本不是什麼酒品問題,而是唐二老爺因私怨報復,買通李貴,蓄意栽贓陷害!”

他上前一步,指著癱在地上的李貴道:“此人收受賄賂,罔顧法紀,害苦了諸位鄉親,今日必須將他送交官府,嚴加審訊!”

隨即,林嶽又轉向眾人:“你們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大的罪,上吐下瀉不說,還險些冤枉了好人,這筆帳豈能就此算了?”

“唐二老爺仗著兄長的權勢,就敢如此橫行霸道,今日大家必須硬氣一回,去縣衙擊鼓鳴冤,不僅要讓李貴伏法,更要讓唐二老爺付出代價!”

受害人的家屬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被林嶽這麼一激,更是群情激憤,紛紛應和起來。

“對!去縣衙!不能就這麼算了!”

“唐二老爺也太囂張了!必須告他!”

“林大人帶頭,我們跟著去!法不責眾,怕什麼!”

“沒錯!就算有事,也是林大人在前頭頂著!”

林嶽走在前面,一聽這話,差點沒穩住身形。

那些看熱鬧的路人也來了興致,也跟著嚷嚷著要去縣衙。

一時間,一堆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而在這喧鬧的人群背後,一個人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熘了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浩浩蕩蕩的隊伍,腳下生風一般,朝著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唐府。

唐二老爺正躺在軟榻上,好不愜意。

就在這時,一個慌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二爺!不好了!出大事了!李貴被抓了!林嶽帶著一群百姓,正往縣衙去,說要告您呢!”

唐二老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呲笑一聲。

慢條斯理的道:“告我?他林嶽怕不是瘋了?”

他坐直身子,眼裡滿是不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東西!一個沒靠山沒世家幫襯的人,也敢跟我唐家叫板?”

“我兄長在工部當郎中,手底下管著多少工程要務,哪個官員不給幾分薄面?再說那新上任的府尹,論起來還是我唐家的遠房姻親,沾著親帶故的,他能幫著外人對付我?”

旁邊的管家連忙附和:“二爺說的是!那林嶽就是不知天高地厚,雞蛋碰石頭,純屬自不量力!依小的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唐二老爺越想越覺得可笑,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慌什麼!一群刁民罷了,鬧不出什麼風浪。”

“等府尹大人把他們打發了,我再好好琢磨琢磨,怎麼讓那林嶽和趙河清知道,這城裡的生意,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的!”

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府衙的差役便推門而入,為首的差役拱手道:“唐二老爺,府尹大人有請,還請您隨我們走一趟。”

唐二老爺臉上的笑意更濃,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滿臉的不以為意:“我當是什麼事。正好,我也得找府伊大人,跟他說道說道,那林嶽是如何汙衊我的!”

他壓根沒把這當回事,只當是府尹要給他個面子,當著眾人的面還他清白。

他昂首挺胸,趾高氣揚地邁步出門。

身後的管家看著他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

可看著唐二老爺那篤定的樣子,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唐二老爺跟著差役上了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往縣衙去。

心裡還盤算著,等會兒見了府尹,讓他治林嶽一個誣告之罪。

第297章 誰跟他唐家是一家人?

唐修寧絲毫不慌的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府衙門口。

衙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見他過來。

原本的議論聲瞬間停了,隨即便是無數道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就是他!唐二老爺!買通人下藥害人的黑心賊!”

“仗著他哥哥在工部當官,就敢這麼無法無天!”

“珍寶閣的果酒礙著他什麼事了?竟想出這種陰損招數!”

“聽說他那酒莊生意被搶了,就懷恨在心,真是小人!”

這些罵聲飄進唐修寧的耳朵裡,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心裡把這些百姓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群目光短淺的刁民,等這事了了,看他怎麼收拾這些人。

可面上,他半點不顯,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抬腳便往府衙裡走,絲毫不在意路人的指指點點。

大堂之上。

京兆府尹端坐在公案後,面色嚴肅。

堂下正中,李貴早已癱軟在地。

林嶽與趙河清並肩站在一旁。

公堂門口外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百姓。

有之前喝了果酒上吐下瀉的受害者,也有來看熱鬧的路人。

“咚!”

驚堂木重重落下,讓整個公堂都靜了下來。

京兆府尹的聲音帶著威嚴:“大膽唐修寧!你可知罪!”

唐修寧回過神來,非但沒慌,反而嗤笑一聲。

拱手作揖,語氣裡滿是不屑:“府尹大人這話,可是說笑了。在下安分守己,奉公守法,何來的知罪一說?”

他心裡篤定,府尹和唐家有姻親關係,斷斷不會真的為難他。

“安分守己?”京兆府尹冷笑一聲,抬手一指堂下的李貴。

“此人李貴已盡數招供!是你吩咐下人許他重金,讓他在珍寶閣的果酒裡摻下巴豆粉粉,意圖栽贓陷害,毀人商鋪,害人性命!”

說著,他又命人呈上那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

“還有這些!從李貴身上搜出來的銀兩,皆印著你泰和錢莊的字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唐修寧的臉色終於變了變,卻依舊嘴硬。

他抬眼看向京兆府尹,飛快地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裡滿是暗示:你我皆是一家人,何必幫著外人對付自家人?

京兆府尹將他的眼色盡收眼底,心裡卻是一陣嘲諷。

真是可笑!

誰跟他唐家是一家人?

當年他還是個窮書生的時候,與唐家庶出的女兒唐然兩情相悅。

本想著上門求親,卻被唐修寧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唐老爺子噼頭蓋臉一頓罵。

說他窮酸落魄,不配娶唐家的女兒。

還想將唐然送給上司做妾,好換個前程。

若不是唐然性子剛烈,寧死不從,以死相逼,怕是早已落得個悽慘下場。

後來唐老爺子惱羞成怒,直接與唐然斷絕了關係,放話讓她再也不要回唐家。

後來他發奮苦讀,考中進士,一步步熬到如今的京兆府尹之位。

唐家見他有了出息,又巴巴地湊上來攀關係。

往日的鄙夷不屑,全變成了阿諛奉承。

這些年,他看在妻子面子上,從未與唐家計較。

可這不代表,他心裡沒有一絲怨恨。

京兆府尹直接無視了唐修寧的眼色,彷彿沒看見一般。

唐修寧見他不上道,心裡咯噔一下。

卻依舊強撐著辯解:“府尹大人明察,泰和錢莊是我家開的沒錯,可這京城之中,在錢莊存錢的人不計其數!”

“誰能證明這銀子就是我給李貴的?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從錢莊兌了銀子,栽贓陷害我!”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那酒莊生意!京城之中做酒生意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珍寶閣的果酒搶了生意,惱恨他們的人多了去了,焉知不是旁人下的黑手,反倒賴在我頭上?”

這番話,竟是將所有罪責推了個乾乾淨淨。

公堂兩側的百姓們聽了,頓時炸開了鍋。

“厚臉皮!真是厚顏無恥!”

“人證物證都擺在這兒了,還敢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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