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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過問啊。”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王校尉:
“王校尉,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王校尉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林嶽直起身,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聽說,你可是宋知府跟前的得力干將,辦的都是要緊差事,這回也是替他辦事才出的岔子,對吧?”
王校尉咬著牙,沒說話。
林嶽回頭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來,你在宋大人心中,不值這五千兩銀子啊!”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意味深長:
“還是說,宋知府壓根兒就不想贖你回去?”
王校尉的臉色徹底變了。
話說到這份上就夠了,再說就過了。
“行了,你慢慢等著吧,什麼時候宋知府帶著銀子來,什麼時候就能睡覺。”
說完後,林嶽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對了,要是今天還來不了,我讓人給你加個更舒服的法子,聽說用冰水,更加提神醒腦。”
王校尉渾身一抖。
林嶽已經大步走了出去。
陳牢頭跟在林嶽身側,滿臉佩服:“大人高招!這樣的法子,比打他一頓還管用!”
林嶽剛回到府衙,派出去查探的下屬便回來了。
“大人,查清楚了。”下屬遞上一疊紙。
“那王校尉的底細,還有他和宋知府的關係,都在這裡。”
林嶽接過,靠在椅背上慢慢翻看起來。
越看,他嘴角的弧度越明顯。
有意思,真有意思。
原來那個王校尉叫王如虎,是朔平州本地商戶王家的獨子。
他姐姐叫王如意,是宋淵最寵愛的小妾。
林嶽挑了挑眉,繼續往下看。
宋淵當年還是個窮書生的時候,就搭上了王家這條線。
那時候王如意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小姐。
見宋淵有學識、有潛力,兩人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宋淵隱瞞了自己已經娶妻的事。
一邊哄著王如意,一邊花著王家的銀子讀書趕考。
後來他中了進士,王如意滿心以為他會娶自己為妻。
結果等來的,只是一頂小轎抬進後院的貴妾。
林嶽冷笑一聲。
這宋淵,倒是會算計。
既用了王家的錢,還娶了人家的閨女。
王如意自然是氣的,她向來心高氣傲慣了。
不願意做小妾。
可一個商戶家的女兒,能嫁給進士做妾,已經是“高攀”了。
家裡父母也勸她認命,說找不到比宋淵更好的人家了。
她只能嚥下這口氣,帶著豐厚的嫁妝進了宋府。
而王如虎這個弟弟,從小被慣壞了,讀書不成,做生意也不成,就是個混混。
靠著姐夫的關係,在宋淵身邊混了個校尉。
不大不小的官,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
林嶽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原來還是個陳世美。
這些年,宋淵能一路爬到知府的位置,王家可出了不少力。
畢竟王家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宋淵拿著王家的銀子四處打點、賄賂上司,這才站穩了腳跟。
如今王家已經大不如前,家產被揮霍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唯一的兒子還是個不爭氣的,半點沒經商的本事。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宋府這些年上下打點的開銷,還有府裡的日常用度。
還是靠著王如意當年的嫁妝在撐著。
林嶽放下那疊紙,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
五千兩。
對如今的宋淵來說,五千兩可不是小數目。
拿出來,要大出血。
不拿出來,王家那邊怎麼交代?
更何況,王如虎這次是替他辦事才被抓的。
林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原本他只想挑撥一下王如虎和宋淵的關係,讓他們主僕離心。
現在知道這層關係,事情就變得更有意思了。
王如虎在牢裡受苦,王如意怎麼可能坐得住?
而以王如意的脾氣,她要是鬧起來……
林嶽笑了笑。
宋淵啊宋淵,這回我倒要看看。
你這五千兩,到底給還是不給。
第407章 恨不得敲鑼打鼓宣傳
夜色漸深,內室裡燭火搖曳。
趙河清剛沐浴完,頭髮還溼漉漉的,披散在肩頭。
他一邊用帕子擦著,一邊走到床邊坐下。
林嶽早就在床上躺著了。
見他過來,眼睛一亮,往裡挪了挪,拍拍身邊的空位:
“清哥兒快來,我給你講個有趣的事。”
趙河清看他那副眉飛色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放下帕子,鑽進被窩裡。
林嶽立刻伸手把人攬進懷裡,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來:
“清哥兒,你知道我今天查出什麼了嗎?那個王校尉,也就是王如虎,他姐姐王如意,是宋淵的小妾。”
“你猜怎麼著?宋淵當年就是個窮書生,全靠王家出錢供他讀書趕考,才考中進士的!”
趙河清聽著,微微睜大了眼睛。
林嶽繼續道:“更厲害的是,他一邊花著王家的錢,一邊還瞞著自己已經娶妻的事,後來中了進士,王如意以為能當正妻,結果呢?一頂小轎抬進去,做了妾!”
他嘖嘖兩聲,語氣裡滿是看戲的興奮:
“王如意氣得不行,可有什麼辦法?商戶家的女兒,能嫁給進士做妾,家裡還覺得是高攀了。她只能帶著大筆嫁妝嫁過去。”
“這些年宋淵能爬到知府的位置,全靠王家出錢給他打點上司,現在王家錢花得差不多了,可宋府的開銷,還是靠王如意的嫁妝在撐著!”
趙河清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憋出一句:
“所以……宋知府現在,是靠小妾養著的?”
林嶽哈哈大笑起來:“對!就是這個意思!”
趙河清連連搖頭,感嘆道:“真沒想到,堂堂知府,竟然……”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轉頭看向林嶽。
林嶽眨眨眼:“怎麼了?”
趙河清看著他,認真道:“夫君,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些考中進士卻沒錢打點的,是不是日子都很難過?”
林嶽點點頭:“那是自然,沒有家族託舉,就算考中了,當上了官,家裡沒錢,照樣寸步難行。”
“送禮要錢,應酬要錢,上下打點都要錢,清貧出身的官員,要麼熬著,要麼……”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隨即林嶽又笑著道:“這麼說來,我也是個吃軟飯的。”
趙河清生氣道:“不許這麼說自己。”
林嶽沒臉沒皮,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對啊對啊,我就是吃軟飯的,要不是有清哥兒,就靠我那點俸祿,日子指不定過得有多窮呢。”
趙河清被他蹭得有些癢,笑著躲了躲,卻沒躲開。
林嶽繼續道:“我現在可好好抱緊清哥兒這條大腿。”
趙河清小聲道:“又開始胡說八道了……那是你自己有本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林嶽抬起頭,“要不是清哥兒會做生意,咱們哪來的錢?哪能住這麼大的宅子?哪能想買人就買人?”
“不過清哥兒放心,我只吃清哥兒的軟飯,到時候我還要為清哥兒請封郝命夫人。”
趙河清悶在他懷裡,小聲道:“誰稀罕那個……”
林嶽笑了,把他摟得更緊了些:
“不稀罕就不稀罕,反正清哥兒有我就夠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河清忽然開口:
“夫君,你說那個王如意,會鬧嗎?”
林嶽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肯定會,她那個脾氣,又心疼弟弟,怎麼可能忍得住?宋淵這回,有的頭疼了。”
趙河清點點頭,忽然又有些好奇:
“那咱們就等著看好戲?”
林嶽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對,等著看好戲。”
這日,雲州城可熱鬧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到處都在傳一件事。
“聽說了嗎?朔平那幫人,把江南來的商隊貨給砸了!”
“砸了?砸成什麼樣了?”
“聽說光瓷器就碎了幾十件,還有絲綢、茶葉,加起來五千多兩!”
“五千兩!我的老天爺啊!這幫人也太狠了!”
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連細節都清清楚楚。
什麼“王校尉帶人衝上船”、“瓷器碎了一地”、“絲綢直接被刀劃了口子”。
說得像是親眼看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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