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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蓋著布政使大印,貼在北疆各府各縣最顯眼的地方。
大街小巷上,告示剛貼上就圍滿了人。
有人踮著腳尖往前擠,有人扯著嗓子喊前面的人念。
唸的人聲音都在抖:“前三名賦稅全免……商稅減免五成……勞役全免……工錢照發,還管一頓飯……”
唸完了,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老天爺!前三名的福利這麼好!”
“這前三名指定是我們府的。”
一個穿短褐的中年漢子擠到最前面,又看了一遍告示,轉身就跑。
旁邊的人喊:“老趙,你跑啥?”
那漢子頭也不回:“去找張大人!問問路修了沒有!沒修我明天就去幫忙!”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也跟著跑:“等等我!我也去!”
安庭府的街道上,到處是往知府衙門趕的人。
到了衙門口,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張大人呢?我們要見張大人!”
“路修了沒有?什麼時候修?”
“缺人不?我力氣大,一天能搬三百斤石頭!”
張道從衙門裡出來,被這場面嚇了一跳。
他站在臺階上,抬手往下壓了壓:“別急別急,路已經在修了,前些日子就動工了。”
人群裡有人喊:“在修了?修到哪兒了?我去幫忙!”
張道連忙說:“不用不用,勞役已經派夠了。”
那人急了:“我自願的!”
旁邊的人也跟著喊:“我也自願!”
“我也是!管頓飯就成!”
張道哭笑不得:“勞工早就已經找到了,不缺人了。”
人群裡有人喊:“人多力量大!不管飯都行,明天就去!”
只要是,他們得讓自己府城排進前三名。
那可以免稅免勞役啊。
張道被這群人圍得水洩不通,最後是衙役硬擠進來才把他拽出去的。
他擦著汗,對師爺說:“這些人,怎麼跟上趕著投胎似的?第一次見有人主動服勞役的。”
師爺也擦著汗:“大人,您沒看見告示上寫的?前三名免稅啊!全府免稅!換誰不急?”
連慶府也是一樣。
告示貼出來的當天下午,王隨平就被一群鄉紳堵在了衙門裡。
王地主站在最前面,臉漲得通紅:“大人,林大人說咱們連慶府適合種花生,還放出了花生油的製作法子,這花生,到底什麼時候種?”
王隨平耐著性子:“已經安排下去了,種子在調運,過幾天就發。”
王地主急了:“過幾天?再過幾天就誤了農時了!大人,您給個準話,到底哪天?”
旁邊的人跟著催:“是啊大人,我家那幾十畝地都翻好了,就等種子了。”
“我家也是,糞肥都上了,地也耙了,再不下種就來不及了!”
王隨平被催得頭大,連連擺手:“明天!明天就發!”
王地主這才鬆了口氣,又問:“大人,那花生油的作坊,什麼時候建?”
王隨平一愣:“作坊?還沒……”
話沒說完,就被王地主打斷了:“大人,這可不行!光種花生有什麼用?得榨成油才能賣上價!”
“林大人都說了,花生油比花生值錢多了!作坊得趕緊建,最好跟種花生同步!”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對對對,作坊得建!”
“我們出錢!出工!”
“只要能把花生油做出來,賣到南邊去,花多少都值!”
王隨平看著這群眼冒綠光的鄉紳,心裡一陣感慨。
就在前些日子,這些人還在抱怨林大人不公。
說雲州種土豆,憑什麼連慶府只能種花生。
現在呢?
一個個恨不得把全家都種上花生。
撫昌府那邊更熱鬧。
楊正清剛從省城回來,就被一群牧民堵在了城門口。
帶頭的是潘大牛,那個曾經在衙門口鬧得最兇的黑臉漢子。
此刻他滿臉堆笑,搓著手,跟在楊正清馬旁邊。
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楊大人,林大人說的那個輪牧的法子,您再給講講?我回去就劃片,保證不偷懶。”
楊正清看了他一眼,心裡好笑。
前幾天還在鬧,說減牛羊是斷他活路,現在倒主動來學了。
他點點頭:“明天派人去你牧場,教你劃片。”
潘大牛連連道謝,又問:“大人,那羊毛的事……趙東家還收不?”
楊正清說:“收。有多少收多少。”
潘大牛笑得嘴都合不攏,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我回去剪羊毛!多剪點!”
旁邊的人看著他的背影,笑罵:“這個潘大牛,前些日子還罵林大人,現在比誰都積極!”
另一個人接話:“那可不!有好處誰不積極?再說了,林大人那新政,是真為咱們好,草場養好了,羊毛值錢了,誰還鬧?”
昌平府、臨川府、寧遠府……各個府城都在上演同樣的場景。
有人催修路,有人催種地,有人催建作坊……。
各府的知府被催得腳不沾地,可心裡卻美得很。
往年都是他們催百姓幹活,現在倒好,百姓反過來催他們了。
第463章 一個客人進門都沒有
這日,北疆省城的街頭巷尾,全被唐家玉石鋪開張的訊息填滿。
早在半月前,唐家便鉚足了勁造勢。
告示貼滿了城門、街口、集市。
連城郊要道都沒落下,聲勢鬧得滿城皆知。
告示上寫得極盡排場。
重金請來京城頂尖玉雕老師傅坐鎮,雕工冠絕北疆。
所用玉料皆是上等原石,溫潤無雜。
更放話開張頭三日,全場玉器一律九折。
擺明了要在北疆玉石行當站穩腳跟。
唐家玉鋪選址更是刁鑽,便在城東繁華地段。
與趙河清的珍寶閣不過兩條街的距離。
針鋒相對的意味,明眼人一看便知。
趙河清在珍寶閣內,聽著馮鈺急匆匆匯報唐家的動靜,神色始終平靜。
“東家,唐家今日開張,請了大半城的名流鄉紳,聽說還有幾位從京城來的大商賈,排場擺得極大,咱們就這般看著嗎?”
馮鈺語氣裡滿是焦急。
生怕自家剛起步的生意,被唐家壓得翻不了身。
趙河清沒接唐家排場的話,反倒問:“咱們庫房裡,還存著多少香皂?”
馮鈺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片刻才連忙回話。
“回東家,各色香皂攏共還有兩千盒,都是前幾日京城加急送來的新貨,新出了桂花、茉莉兩種香型。”
“在南邊搶手得很,尋常富貴人家託關係都難買到一盒。”
趙河清當即吩咐道:“傳我令,今日珍寶閣所有玉器,同樣全場九折。單筆消費滿一千兩銀子,贈予貴賓令牌。”
“往後持牌進店,一律享八折優惠,還可專屬定製玉器樣式,另外,只要今日購買任意一件玉器,無論價值高低,都免費贈送香皂一盒,香型任由客人挑選。”
馮鈺先是一怔,隨即眼睛勐地亮了。
激動的說道道:“東家這招太高明瞭!唐家不過是乾巴巴的九折,咱們折扣相當。”
“還送南邊緊俏的香皂和終身貴賓福利,那香皂多少人搶著要,如今買玉就白送,誰還會去唐家啊!”
趙河清只叮囑:“去準備吧,把告示貼在店門口最顯眼處,吩咐夥計們打起精神,好生待客。”
馮鈺連聲應下,腳步輕快得幾乎跑著出去。
不過半炷香功夫,珍寶閣門口便貼出告示。
夥計們站在門口高聲吆喝,訊息瞬間傳遍了周邊街巷。
不過半個時辰,珍寶閣門口便排起了長隊,一眼望不到頭。
穿綾羅綢緞的富戶太太、攜丫鬟的千金小姐、專程從外縣趕來的玉石商人。
擠在人群裡踮腳張望,個個神色急切。
“珍寶閣今日全場九折,買玉就送桂花、茉莉香皂!”
“滿千兩得貴賓牌,往後永久八折,還能定製樣式,這等好事可遇不可求!”
“真送香皂?我上次託人從京城帶,等了三個月才得一盒,今日買塊小玉佩就白拿,太值了!”
人群議論紛紛,滿是驚喜。
爭先恐後往前擠,生怕晚一步貨品被搶空。
珍寶閣內更是熱鬧非凡,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一派紅火景象。
趙河清看著樓下排成長龍的隊伍,嘴角微微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沒過多久,馮鈺氣喘吁吁跑上樓。
滿臉喜色壓都壓不住:“東家,您猜怎麼著?咱們這邊人滿為患,兩條街外的唐家玉鋪,冷冷清清。”
“連一個進門的客人都沒有,夥計們站在門口乾瞪眼,臉都綠了!”
趙河清不敢放低警惕,輕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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