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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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得意,唐家有唐正書做靠山,這次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往後必會使陰招,咱們需得提防。”
馮鈺聞言,連忙收斂喜色,鄭重點頭,又匆匆下樓打理事務。
趙河清立在窗前,目光越過喧鬧人群。
望向城東唐家玉鋪的方向。
那鋪子門口貼著喜慶紅紙,掛著大紅燈籠,卻半點人氣都無。
不錯,這僅僅只是開始。
他沒記錯,唐家的生意,涉及範圍之廣。
而此時的唐府內。
唐正書的親弟弟唐正業,臉色鐵青得嚇人。
房裡的氣氛壓抑到極致。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頭埋得極低,大氣都不敢出。
“你再說一遍?珍寶閣也打九折,還買玉送香皂?”
唐正業咬牙開口,聲音裡滿是怒火,胸口劇烈起伏。
管家硬著頭皮顫聲回:“回二爺,千真萬確。”
“那些原本要往咱們鋪子來的客人,全被珍寶閣的活動引走了,咱們這邊……自開張到現在,一個客人都沒進門。”
唐正業怒極反笑,狠狠一拍桌子。
“好一個趙河清,一個商家哥兒,竟然敢故意跟我們唐家作對!”
“既然他不給我們留活路,就別怪我不客氣!”
管家小心翼翼試探:“二爺,咱們要不也備些禮品相送,挽留住客人?”
“送?送什麼!”唐正業勐地瞪向管家。
語氣陰鷙,“那香皂是珍寶閣獨一份的貨源,市面上根本尋不到,咱們拿什麼跟人比?送些尋常物件,不過是自取其辱!”
管家被罵得不敢再吭聲,默默低下頭。
唐正業在書房裡焦躁踱步,半晌忽然駐足。
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立刻派人去查,查清珍寶閣香皂的進貨渠道,想盡法子截了他們的貨源,斷了他們的路子。”
“我倒要看看,沒了香皂,他們還拿什麼跟我們搶客人!”
管家連忙躬身應是,不敢耽擱,匆匆退出去安排。
另一邊,珍寶閣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天黑。
排隊的客人才漸漸散去。
馮鈺捧著厚厚的帳本,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興沖沖跑到趙河清面前,聲音滿是激動。
“東家,今日進項比平日多了三倍!香皂送出去大半,玉器銷量遠超預期,咱們珍寶閣算是徹底在北疆打響名頭了!”
趙河清接過帳本細細翻看,臉上露出滿意笑意。
當即吩咐:“明日照舊,九折不變,香皂繼續送。”
馮鈺一愣,面露難色:“東家,庫房裡的香皂已經不多了,怕是撐不過三日……”
“無妨。”趙河清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即刻派人給京城送信,加急運送香皂過來,越多越好。”
“唐家玉鋪開張三日本,咱們就送三日,陪他們耗到底。”
馮鈺瞬間明白了趙河清的用意,連連點頭,滿心敬佩地下去安排。
他清楚,自家東家這一招,不僅是搶客人
更是要狠狠打壓唐家氣焰,先斷了唐正書的財路根基。
夜色漸深,珍寶閣依舊燈火通明。
眾人忙著清點貨品、整理帳目。
而不遠處的唐家玉鋪,早已關門閉戶。
第464章 真是夫唱夫隨
接下來幾日,趙河清擺明了要跟唐家死磕到底。
唐家出什麼招,珍寶閣就跟著拆什麼招。
步步緊逼,半點餘地不留。
唐家咬牙降到八折,珍寶閣就買玉附贈小掛墜、玉扣一類精巧物件。
唐家再想靠排場壓人。
珍寶閣就靠貨源足、款式新穩穩壓過一頭。
唐正業氣得在鋪子裡摔了好幾只只茶盞。
可對面珍寶閣依舊客似雲來。
唐正業站在自家鋪子門口,望著街對面排成長龍的隊伍。
臉色黑得跟鍋底一般,胸口陣陣發悶。
第二天,他心一橫,直接把折扣打到七五折。
心裡發狠:不信這樣還拉不回客人!
訊息一放出去,街上果真有幾人動了心,朝著唐家這邊走來。
可還沒等跨進門檻,就被珍寶閣門口新貼的告示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告示上寫得明白:今日全場亦七五折,買玉器即送香皂一盒,再加贈一塊全新羊奶皂。
這羊奶皂用的是撫昌府特產的新鮮羊奶精製而成。
質地溫潤細滑,帶著淡淡的奶香,婦人小姐最為喜愛。
此物一推出,別說原本想買玉的客人。
就連不少只想佔便宜,本不打算消費的人都擠過來排隊。
唐正業眼睜睜看著那幾個即將進門的客人半路掉頭。
一窩蜂湧去珍寶閣,氣得渾身發抖。
他鐵青著臉轉身回鋪,一腳狠狠踹翻旁邊的椅子。
驚得夥計們紛紛低頭,不敢作聲。
第三天,唐正業總算學乖了。
不再跟趙河清硬拼折扣,轉而玩起了陰的
派人去城外截客。
凡是從外地趕來北疆做玉石生意的客商。
還沒進城,就被唐家的人半請半攔地拉到自家鋪子裡。
這招初見成效,當天果真有幾位南邊來的大商人被截住,在唐家坐了一上午。
唐正業親自作陪,端茶倒水,賠盡笑臉。
說得口乾舌燥,好不容易才簽下一筆單子。
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下午就傳來訊息,那幾位商人轉頭就去了珍寶閣。
趙河清既沒打折,也沒送禮,只請人坐下喝了杯茶。
慢悠悠聊了聊玉石礦場的貨源、品質與後續長期供貨的事宜。
幾句話聊完,那幾位商人當場連籤三單。
甚至連在唐家簽下的單子都要反悔退單。
唐正業聽後,臉更加綠了。
“憑什麼?他趙河清的玉器是金子做的不成?”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勸:“老爺,您消消氣。”
“趙東家手裡有自家玉石礦,玉料是自產的,成本本就比咱們低得多。”
“咱們的玉料都是高價外購,再打折就要虧本,客商心裡都算得明白,自然願意跟珍寶閣長久合作。”
唐正業心頭火氣越燒越旺。
許久,他咬牙切齒道:“去,把鋪子裡幾件上等玉器挑出來,運往京城變賣,北疆這攤子生意,先擱置。”
管家一愣,面露難色:“老爺,這鋪子才開張沒幾天就撤,未免太……”
話沒說完,就撞上唐正業陰鷙的眼神。
管家瞬間噤聲,連忙躬身領命下去安排。
第四日,唐家玉石鋪悄無聲息關了門。
門板上只貼了一張紙,寫著:
內部整修,暫停營業。
路過的百姓圍在門口指指點點,議論聲不絕於耳。
“才開幾天就整修?我看是虧得撐不下去了吧。”
“那還用說,被珍寶閣的趙東家擠得沒活路,可不就只能關門了。”
眾人鬨笑一陣,說說笑笑散去。
唐家鋪子門口只剩一片冷清。
而珍寶閣內依舊人聲鼎沸,生意火爆。
馮鈺捧著帳本,一路喜滋滋地跑到趙河清面前,笑得合不攏嘴。
“東家,這幾日進項,比往常足足翻了五倍!咱們這下是徹底在北疆站穩腳跟了!”
趙河清接過帳本隨意翻了兩頁。
這才只是開始。
他要的不只是擠垮一家玉石鋪。
而是要讓唐家在北疆的所有生意,全都寸步難行。
弟弟的生意被攪得稀爛,身為兄長的唐正書,還能安安穩穩坐得住嗎?
另一邊,林嶽正在書房批閱公文。
見趙河清推門進來,當即放下筆,笑道:“聽說唐家鋪子關門了?”
趙河清在他身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關了,掛了塊內部整修的牌子,自欺欺人罷了。”
林嶽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清哥兒可真厲害,短短几日就把人逼到這般地步,他不關張又能如何?”
趙河清挑了挑眉,理直氣壯:“夫君這話可不對,我可沒搶他生意,不過是公平競爭。”
“他技不如人、本錢不足,怨不得旁人。”
林嶽失笑:“是是是,我發現清哥兒如今嘴皮子是越來越利索了。”
趙河清打趣著靠過去:“那可不,還不是跟夫君你學的。”
而此時的唐府,唐正業這幾日憋了一肚子火。
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連平日裡最寵愛的姨太太都被他無端罵哭了兩回。
府裡上下人人自危。
管家在書房外徘徊許久,終究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老爺,查到了。”管家壓低聲音,神色緊張。
“珍寶閣的東家趙河清,是……是新任布政使林嶽的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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