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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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也有危險吧?林大人可不能放過這個兇手!”
林嶽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本官一接到胡老闆被害的訊息,就已經派人去追捕了,算算日子,應該快有訊息了,大家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百姓們紛紛點頭,有人喊:“林大人英明!一定要把這個殺手抓住,給胡老闆報仇!”
還有人喊:“我就說林大人不會包庇土匪嘛,剛才誰說林大人收了好處的?站出來!”
方才喊得最兇的幾個人,這會兒全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胡金寶站在人群裡,臉色慘白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唐家不是說做得天衣無縫嗎?
怎麼林嶽什麼都知道?
他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街口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官兵押著一個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的男子走了過來。
那人披頭散髮,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還掛著幾道未乾的血痕。
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可那雙眼睛卻像餓狼一樣,掃過人群時,讓人嵴背發涼。
“讓開讓開!都讓開!”領頭的校尉大喊。
隨即大步走到林嶽身邊,單膝跪地稟報。
“林大人,屬下幸不辱命!此人便是溫原府越獄的江湖殺手,江湖人稱“斷喉刀”鍾無極,手上人命不下十條,專替人幹暗殺的勾當。”
“屬下帶人追到西山嶺附近時,他正被溫原府蒲大人手下的護衛追殺,渾身是傷,還中了迷魂散,這才被屬下擒獲。”
校尉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幾分慶幸,額頭上的汗還沒幹。
他心裡後怕得很,這鐘無極武功高強。
要不是提前被蒲大人的人打了個半死,又中了迷藥。
就憑他手下這幾個兵,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林嶽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殺手身上。
鍾無極被按著跪在地上,嘴裡還塞著布條,嗚嗚咽咽說不出話。
林嶽示意官兵取下他口中的布條,鍾無極喘了口氣,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林嶽
“你是誰?憑什麼抓我?”
林嶽沒理他的問題,直接問:“前些日子,你可曾去過西山嶺?”
鍾無極眼神閃了閃,別過臉去:“沒有。”
林嶽笑了,對旁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兩個衙役上前,一把將鍾無極按倒在地,扒下他的鞋。
眾人湊過去一看,鞋底煳著一層厚厚的紅泥,顏色暗紅。
跟尋常的黃泥都不一樣。
林嶽指著那鞋底,揚聲說:“大家請看,這是西山嶺特有的紅土。”
“整個北疆,只有西山嶺那一帶的山泥是這種顏色,他鞋底的紅泥還沒幹透,說明他去過西山嶺,而且就在這幾日。”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沒錯,他撒謊!他明明去過!”
“鞋底的紅泥就是證據,還想抵賴!”
“殺人兇手!就是他殺了胡老闆!”
鍾無極臉色變了,掙扎著想站起來,被官兵死死按住。
林嶽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胡老闆是你殺的,對不對?有人出錢僱你,讓你殺了胡老闆,然後把屍體扔到西山嶺,嫁禍給土匪,對不對?”
鍾無極咬著牙,不說話。
林嶽也不急:“你不說也沒關係,你腳底的紅泥,你身上的傷,你殺人的手法,每一樣都對的上。”
“而且溫原府的蒲大人正在追殺你,我在想,是否在對你殺人滅口呢?”
第473章 只有死人,才永遠不會洩密
鍾無極跪在地上,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原以為殺人滅口,嫁禍土匪的活兒幹得天衣無縫。
可眼前這位布政使大人,怎麼連他被蒲大人追殺的事都知道?
當初他從溫原府大牢逃出來,身無分文,正好接到那蒲大人的密令。
讓他暗中殺一個皮貨商人,再把現場偽造成土匪劫殺的樣子。
事成之後便給一千兩銀子。
他本就是靠接暗殺買賣活命的人,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動手之後,他如約去找蒲大人領賞。
對方假意設宴款待,卻在酒裡下了迷魂散。
虧得他內力深厚,察覺不對後拼死突圍。
一路被追殺得狼狽不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剛鬆口氣就被林嶽派來的人擒住。
他心裡打定主意,死也不能承認殺人。
他抬起頭,假裝鎮定道:“大人,草民跟蒲大人不過是有些私怨,他派人追殺我,是想滅口,跟什麼殺人嫁禍沒有關係,胡老闆的事,草民一概不知。”
林嶽看著他,笑了笑。
那笑容溫和得很,可鍾無極嵴背直髮涼。
“哦?私怨啊?那好辦。”
林嶽轉身,對身邊的屬官說。
“既然鍾無極跟蒲大人有私怨,本官也不好插手,這樣吧,把他綁了,送到溫原府去,交給蒲大人處置,也算是本官給蒲大人送個人情。”
鍾無極臉色驟變。
把他送回蒲大人手裡,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對方為了永絕後患,一定會毫不猶豫殺了他。
只有死人,才永遠不會洩密。
他身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大人!大人!不要!求您不要把草民交給蒲大人!您說什麼草民都答應!”
林嶽低頭看著他,語氣淡淡的:“不交也可以,那你說實話,胡老闆,是不是你殺的?”
鍾無極咬著牙,腮幫子繃得死緊,不吭聲。
林嶽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不肯開口。
嘆了口氣:“本官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直起身,對衙役說,“來人,把他衣裳扒了,仔細搜身。”
鍾無極勐地掙紮起來,大喊:“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
旁邊的衙役按住他,七手八腳就開始扒衣裳。
圍觀的百姓裡,幾個嬸子“哎喲”一聲。
連忙把身邊姑娘的眼睛捂住。
嘴裡唸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她們自己倒是睜大了眼,看得比誰都仔細。
鍾無極的衣裳被扒開,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衙役從貼身的暗袋裡,摸出一個荷包,舉起來喊道:“大人,找到了!”
那荷包繡著精緻的雲紋,用的是上等絲綢,邊角還綴著一顆小玉珠。
人群裡有人認出來:
“那不是胡老闆的荷包!我見過!胡老闆生前一直掛在腰上!”
荷包裡的銀子已經沒了,空空蕩蕩。
荷包一亮出來,全場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譁然之聲。
證據確鑿!
胡老闆的荷包在他身上,兇手不是他還能是誰!
人群炸開了鍋:
“就是他!就是他殺的胡老闆!”
“荷包都搜出來了,還敢抵賴!”
“殺人兇手!血債血償!”
鍾無極渾身一軟,癱在地上,再也撐不住了。
胡金寶站在人群裡,臉色慘白得。
他下意識往後退,可身後的人把他擋得死死的,退無可退。
百姓們圍著林嶽,七嘴八舌地問:“林大人,您怎麼知道他身上藏著荷包?”
林嶽笑了笑:“這種專業殺手,殺完人之後,總喜歡從死者身上拿點東西做紀念。”
“不是圖財,是圖個成就感,殺了人,留個念想,回頭自己偷偷回味。”
“本官不過是合理猜測,像鍾無極這種人,身上肯定藏著點什麼。”
鍾無極勐地抬頭,震驚地瞪著林嶽,滿眼難以置信。
這種隱秘至極的小怪癖,眼前這位布政使大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周圍百姓頓時一片讚歎之聲。
“林大人真是神機妙算!”
“太厲害了,連這等細節都料得到!”
“怪不得能一眼看穿陰謀,真是青天大老爺!”
隨即林嶽當眾宣判:
“嫌犯鍾無極,受僱暗殺良商胡某,偽造匪劫現場,戕害性命,依照大歷刑律,謀殺罪成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即刻打入死囚大牢,嚴加看守,三日後午時,押赴法場問斬!”
“溫原府同知蒲繆,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民做主,竟暗中買兇殺人,構陷同僚,徇私枉法,官德盡喪,罪無可恕!”
“即刻革去官職,摘除官袍官帽,由衙役火速捉拿,鎖拿進京,移交大理寺嚴加審訊,徹查其過往貪腐瀆職之事,再依律從重論處,絕不姑息!”
宣判之聲響徹全場。
百姓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當官的買兇殺人,比土匪還可恨!”
“林大人英明!這種官就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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