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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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群稍靜,林嶽目光一轉。
落在面如死灰的胡金寶身上,沉聲開口:“至於胡金寶……”
趙河清適時從他身後走出來。
接過話頭對大家說道:
“據我所知,胡老闆生前曾多次在商會上說過,他打算讓小兒子繼承家業,不打算把鋪子交給長子胡金寶。只是還沒來得及立下字據,人就沒了。”
趙河清頓了頓,目光落在胡金寶臉上。
“按照大歷律法,沒有遺囑,長子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胡老闆一死,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你。”
他常年與各行商賈打交道,對富商大戶的家事脈絡,早已瞭然於心。
這話一出,胡金寶臉色驟然大變。
慌忙跪地喊冤:“我沒有!我是被人挑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嶽挑眉,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兒。
當即厲聲宣判:“胡金寶,借喪父之名聚眾圍衙,擾亂公務,辱罵汙衊朝廷命官,且身為死者身故後最大受益人,時間、動機、行徑處處蹊蹺。”
“本官有充足理由懷疑,你是此次買兇殺人案的幫兇!即刻押入大牢,嚴加審訊,徹查其是否參與共謀!”
周邊百姓再次拍手稱快,叫好聲不絕於耳。
紛紛稱讚林嶽斷案如神、法度嚴明。
不等眾人反應,林嶽臉色一沉。
目光掃過全場之前起鬨鬧事的人群,冷聲道:
“方才在衙門前帶頭起鬨、煽風點火、附和鬧事者,一律拿下,擅自衝撞公門、擾亂吏治,按律關押懲戒,以儆效尤!”
那些之前跟著叫嚷、本想看熱鬧的人。
瞬間嚇得面無血色,魂飛魄散,紛紛轉身想要四散逃竄。
可官兵早已將現場團團圍住,圍得水洩不通。
不過片刻,便將一眾鬧事者悉數拿下。
哭喊聲、求饒聲亂作一團,再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
“活該!誰讓他們剛才罵得那麼歡?”
“就是!林大人也是他們能罵的?”
“這回知道厲害了吧?”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衙門口清淨了。
第474章 誰敢擅自抓我?
溫原府,蒲府書房。
燭火搖曳,映得蒲繆焦躁不安的身影在牆上忽明忽暗。
他手中的茶盞早已涼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眼底滿是不耐與焦灼。
派出去追殺鍾無極的人,已經出去大半天了,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濃墨般的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廢物!一群廢物!”
終於,他再也按捺不住,開始怒罵道:“鍾無極中了迷魂散,渾身無力,跑不了多遠!你們那麼多人,連一個半死不活的殺手都抓不住?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
跪在地上的幾個手下嚇得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領頭的護衛硬著頭皮,顫巍巍地抬起頭:“大人,屬下帶人追到西山嶺附近,確實發現了鍾無極的蹤跡,那廝雖中了迷魂散,可內力深厚,藥效大打折扣,身手依舊利落。”
“屬下們緊追不捨,眼看著就要將他拿下,突然冒出一隊官兵,直接截斷了我們的去路,屬下們不敢暴露大人的身份,更不敢與官兵正面衝撞,只能暫且退回來,再做打算……”
“官兵?”
蒲繆的怒吼戛然而止,腳步勐地一頓,緩緩轉過身,盯著那領頭護衛。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哪裡來的官兵?旗號是什麼?”
“回、回大人,看他們的旗號,像是……省城布政使衙門的人。”
“布政使衙門?” 蒲繆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林嶽?林大人?
難道林嶽已經知道了什麼?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心頭的慌亂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可轉念一想,他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停在心裡安慰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鍾無極就算被抓,也絕不敢供出他。
那殺手向來狠辣,卻最是惜命。
供出他,只會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若是咬緊牙關不承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再者,他做事向來隱秘,買兇之事只有他和鍾無極兩人知曉。
林嶽就算懷疑,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想到這裡,蒲繆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吩咐手下再派人暗中追查,。
務必在林嶽察覺之前找到鍾無極斬草除根。。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慌亂的唿喊。
“大、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府、府門外來了好多官兵,密密麻麻的,把咱們蒲府圍得水洩不通!”
“什麼?”
蒲繆渾身一震,如遭雷擊,腦子裡瞬間一片空白,剛才的僥倖與鎮定蕩然無存。
他踉蹌著衝出書房,剛跑到前院,就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官兵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是個面色冷峻的校尉,身著戎裝,腰佩長刀。
“溫原府同知蒲繆!”校尉高聲喝喊。
“你買兇暗殺良商胡某,偽造匪劫現場,嫁禍西山嶺匪患,構陷朝廷命官,罪證確鑿!奉布政使林大人之命,將你緝拿歸案,即刻押赴省城大牢!來人,拿下!”
蒲繆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強撐著最後一絲底氣。
厲聲嘶吼:“你們放肆!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正五品同知,沒有皇上聖旨,沒有刑部批文,誰敢擅自抓我?你們這是以下犯上!”
校尉冷笑一聲,將手中的布政使官印往前一舉。
“放肆?布政使官印在此!林大人有令,蒲繆所犯罪行,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不必等刑部批文,先行收監看管,再奏請朝廷處置!動手,拿下!”
話音未落,幾個身材高大的兵士立刻衝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蒲繆的胳膊,冰涼的鐵鏈瞬間纏上他的手腕,死死鎖住。
“不!你們不能抓我!”蒲繆拼命掙扎,面目猙獰,高聲哭喊。
“林嶽!你這是私設公堂!你竟敢擅自關押朝廷命官,我要去京城告你!我要面聖!”
兵士們全然不理會他的歇斯底里,架著他就往府門外拖。
蒲府的丫鬟、僕人、護衛們嚇得跪了一地,瑟瑟發抖,整個蒲府一片死寂。
只剩蒲繆的怒罵聲和鐵鏈拖拽的刺耳聲響。
很快,蒲繆被拖拽著走出府門,強行塞進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囚車。
鐵鏈鎖住他的手腳,囚車的木欄硌得他生疼。
他依舊不死心,扒著木欄,對著官兵的背影瘋狂怒罵。
“林嶽!你太過分了!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敢如此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校尉翻身上馬,冷冷瞥了囚車裡歇斯底里的蒲繆一眼。
抬手一揮:“啟程!回省城!”
唐府,書房。
唐正書正坐在太師椅上,燭火映著他半張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燈花爆了一下,他伸手拿起剪子,不緊不慢地剪去多餘的燭芯。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的心腹幕僚推門進來,臉色發白。
壓低聲音道:“大人,溫原府那邊來訊息了,蒲繆被林嶽抓了,人已經押進省城大牢,罪名是買兇殺人,證據確鑿。”
唐正書手裡的剪子頓了一下。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燭火輕輕晃動。
他把剪子放回桌上,平靜的開口道:
“蒲繆這個人,做事不夠乾淨。”
“他派去的殺手,沒處理掉,反倒讓林嶽抓了活口。”
他搖了搖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幕僚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著唐正書十幾年,太瞭解這位大人的脾性了。
越是平靜,越是動了真怒。
唐正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蒲繆既然已經沒用了,這條命,也不必留著了。”
幕僚心頭一跳:“大人的意思是……”
唐正書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在牢裡,萬一熬不住,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對誰都不好,你安排人,做得乾淨些,別讓人看出來。”
幕僚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連忙躬身:“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唐正書又叫住他:“等等。”
幕僚停下腳步。
唐正書慢悠悠地說:“林嶽這個人,比我想的要難纏,蒲繆這顆棋子廢了,短時間內不能再動,你讓正業那邊也收斂些,別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
幕僚應了一聲,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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