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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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一家雜貨鋪時,他瞥見櫃檯裡擺著一卷青色絲帶,料子細膩,顏色清雅,莫名覺得很適合趙河清。“小哥,這絲帶多少錢?”
“八文錢,這可是上好的絲綢料子!”
林嶽想都沒想就掏了錢,將絲帶揣進懷裡。
這下兜裡只剩五十二文,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錢不經花”的滋味,鹽、醋、醬油這些必備調料還沒買呢!
他趕緊去調料鋪,買了兩斤鹽、一斤醋、一斤醬油,花去三十文。
等置辦完所有東西,已是正午,冬日的太陽掛在天上,卻沒什麼暖意,寒風依舊刺骨。
林嶽看了看天色,想著得趕緊回家,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
走了半個時辰,終於望見了家門口的茅草屋。
遠遠就看見趙河清站在院門口,穿著單薄的衣裳,臉凍得紅撲撲的。
聽見腳步聲,趙河清勐地抬頭,看見是林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方才還蔫蔫的模樣一掃而空,快步迎上來:“你回來了!”
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欣喜,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這麼早回來,應該沒去賭博。
林嶽看著他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的樣子,不知等了多久,居然都沒進屋躲躲,心裡莫名一暖,又有些酸澀。
這就是被人惦記、被人珍視的感覺嗎?
“怎麼不進屋?外面這麼冷,傻站著做什麼?”他走上前,語氣不自覺放柔。
趙河清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想等你。”他想說“我擔心你又去賭博”,可這話到了嘴邊,終究沒敢說出口。
林嶽聽力好,聽清了他的話,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原身真是瞎了眼,有這麼好的人真心待他,卻偏偏不懂得珍惜。
可轉念一想,趙河清這般好,是因為原身是他的夫君,而非自己這個異世來的孤魂野鬼,心裡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竟想問問他,更喜歡以前的林嶽,還是現在的自己。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臉色沉沉的,半天沒說話。
趙河清看著他這模樣,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是自己在外面等他惹他不高興了。
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焦急和慌亂:“你別生氣,我下次不在這裡等了,不讓你心情不好。”
他臉紅得更厲害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委屈,“我只是……只是很擔心你。”
擔心他去賭博,擔心他出事,這些都是真的。
林嶽回過神,看著他一副受驚的模樣,忍不住失笑:“瞎想什麼呢?我沒不開心,也沒有不想見你,剛才只是在琢磨事情。”
趙河清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上前:“我幫夫君拿東西!”
“不用不用,快進屋暖和暖和!”林嶽看著他凍得僵硬的手,連忙把揹簍往自己身後挪了挪。
進屋後,趙河清第一時間給林嶽倒了杯溫水,遞到他手裡:“夫君快歇歇。”
林嶽喝了口溫水,才覺得凍僵的身子緩過勁來,古代的路是真難走,來回三個時辰,腿都快斷了。
趙河清小心翼翼地把揹簍裡的東西,拿出來,看到豬心、豬肝和豬大腸時,忍不住皺了皺眉:“夫君,這東西腥氣重,不好吃的。”
林嶽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驕傲:“不好吃?那是他們不會做。等著,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
趙河清看著他挑眉時意氣風發的樣子,心裡悄悄想:夫君這樣,真好看。
嘴上連忙應道:“好,我信你!肯定很好吃!”
等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看到米、肉、豬油還有各種調料,趙河清忍不住有些擔心:“買了這麼多東西,錢夠花嗎?我這裡還有一點錢。”
前段時間,他去碼頭扛了幾天活,賺了六十文。
林嶽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直看得趙河清臉頰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怎麼?擔心我沒錢花?上次你不是說自己沒多少錢嗎,這次怎麼願意給我了?”
他往前湊了湊,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還是說,你以前騙我?”
趙河清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紅得快要滴血,結結巴巴地說道:“我……現在的你不一樣,所以……所以可以把錢給你。”
林嶽心裡勐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許多:“是嗎?那確實不一樣了。等著,我去炒菜!”
他說幹就幹,先把豬肝用鹽水反覆沖洗乾淨,再切了幾片生薑醃製去腥。
肥腸則用草木灰搓洗幾遍,又用鹽揉了揉,把裡面的油脂和髒東西都清理乾淨,直到聞不到腥氣才罷休。
院子裡種著幾株辣椒,他摘了一把,切成小段,準備用來爆炒。
起鍋燒油,先把豬肝和豬心下鍋翻炒,再加入辣椒和調料,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接著是爆炒肥腸,油脂滋滋作響,辣椒的香氣混合著肥腸的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又切了一半豬肉,炒了盤白菜肉片,最後燒了一碗清淡的蔬菜湯。
三菜一湯端上桌時,趙河清早已饞得不行。
飯桌上依舊是野菜粥,林嶽只吃了一口就皺了皺眉,才吃一天就快吐了,真不敢想象趙河清以前天天吃這些。
若不是時間來不及,他今天真想燜一大鍋白米飯。
“好香!”趙河清夾了一筷子肥腸放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竟然這麼好吃!一點腥氣都沒有!”
他腮幫子鼓鼓的,吃得不亦樂乎,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喜歡就多吃點。”林嶽夾了一筷子豬肝給他,“豬肝能明目,對夜盲症也有好處。”
“真的嗎?”趙河清連忙又夾了幾口,生怕錯過了好東西。
“真的,這些下水看著不起眼,營養可豐富了,不過也不能多吃。”林嶽認真地給他科普。
兩人吃得酣暢淋漓,飯後,趙河清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
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又去廚房洗碗,全程沒讓林嶽動手。
第6章 肥皂
林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懷裡揣著僅剩的區區數十文錢,可這微薄的積蓄,終究是坐吃山空的光景。
貧窮帶來的緊迫感像塊石頭壓在心頭,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靠打獵?冬日山林蕭索,小動物都躲進了巢穴,蹤跡難尋。
更何況山中不乏以打獵為生的老手,他那點半路出家的三腳貓功夫,根本不值一提。
擺攤做吃食?食材、調料都是開銷,如今家裡窮得叮噹響,連米都要算計著吃,哪裡有餘錢置辦這些?
思來想去,更睡不著了。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勐地竄進腦海,林嶽激動得霍然坐起身:“對啊!可以做肥皂!”
這東西在古代叫豬胰子,去汙力遠不如現代肥皂。
而他今天剛買了豬油,草木灰在灶膛裡隨處可見,材料易得,成本極低,恰好適配眼下的窘境。
更重要的是,他以前在網上看過詳細教程,還親手嘗試過一次,成功率極高。
心中的激動按捺不住,林嶽翻身下床,腳步輕快地直奔廚房。
趙河清正在收拾灶臺,見他風風火火衝進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夫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清哥兒,我找到賺錢的法子了!”林嶽臉上滿是喜色。
拉著他的手,把製作肥皂的原理和步驟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將豬油熬化,加入草木灰水充分攪拌,靜置凝固後,就能做出去汙力強的肥皂。
趙河清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在這個年代,賺錢的方子堪比傳家寶,誰不是藏著掖著,絕不輕易外傳?
他訥訥道:“這……這般重要的法子,你就這樣告訴我了?”
林嶽這才反應過來,古代人對秘方的看重遠超現代。
他看著趙河清眼底的惶恐與不安,心頭一軟,輕聲道:“咱們是一家人,你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再說,你就這麼信我能做成功?”
“我信你!”趙河清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他自幼在家不受重視,哥兒的身份讓他像個多餘的人,別說賺錢的方子,就連挖野菜換的幾文錢,都要盡數上交。
可自從林嶽傷愈後,這短短几日,他嚐到了熱菜,感受到了關心,如今還能得到這般信任。
十幾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讓他鼻尖發酸,只想好好哭一場。
就算做不成又如何?
只要林嶽能一直這般待他,他願意拼命幹活養他,這個念頭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在心底紮了根。
“清哥兒,幫我找些乾燥的草木灰來,越細越好。”林嶽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趙河清連忙點頭,眼神裡藏著林嶽看不懂的珍視與堅定:“好,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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