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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不出林嶽所料,第二天一早,麻煩果然來了。
京城大半的糧食,全靠江南漕運往北運送。
現在江南河道斷了,糧船過不來,南邊的糧食徹底斷供。
城裡那些糧商一個個精得很,早就盯著這個機會。
原本大家日常吃的精米,一直都是二十文一斤。
價格平穩,老百姓過日子也踏實。
結果這天一早,所有糧鋪統一漲價。
精米直接漲到三十文一斤。
短短一夜漲了十文。
而且看這勢頭,後面還要接著往上抬。
這下城裡的百姓徹底慌了。
一大早糧鋪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家家戶戶都怕米價越漲越離譜,攥著銅板急著囤糧。
普通人家過日子本就精打細算,一斤米憑空多花十文。
一天下來,伙食開銷一下子就緊巴巴的。
不少老百姓站在糧鋪門口,看著牌子上的新價錢。
滿臉心疼,唉聲嘆氣。
“怎麼漲這麼狠啊!這也太貴了!”
“之前二十文還能湊合過,這下三十文,誰家經得起這麼造?”
“南邊運不過來糧食,再這麼漲下去,往後真要吃不起米了。”
人心惶惶,到處都是嘆氣和抱怨。
就在百姓情緒最浮躁的時候,不知從哪裡來的流言,悄無聲息席捲了整座京城。
最先起鬨的是街頭閒漢。
故意堵在糧鋪人最多的地方。
扯著嗓子嚷嚷,聲音大得所有人都能聽見:
“你們以為米價為啥漲?根本不是天災,全是林嶽害的!”
“就是那個戶部左侍郎林嶽!好好的漕運不用,非要瞎搞什麼漕運改革!”
“舊河道安穩用了幾十年,被他亂改亂修,硬生生把堤壩改塌了!上萬斤官糧全泡爛在江裡,半年的江南稅糧直接沒了!”
緊接著,又是說書先生在茶館裡大肆宣傳。
添油加醋,把謠言編得有模有樣。
“要說這事兒離譜就離譜在,闖了這麼大的禍,換做別的官員,早就革職查辦、掉腦袋了!”
“可人家林嶽聖寵滔天,滿朝文武集體彈劾,陛下愣是一句不罰,半點罪責都不追究!”
“犯錯的人安然無恙,咱們平頭百姓就得受罪,白白多掏銀子買米,這公道在哪?”
這些謠言四散在各個街巷。
越傳越誇張,越傳越離譜。
短短不到一天時間,流言便覆蓋了京城大街小巷。
原本只是心疼米價、心慌缺糧的百姓,瞬間被徹底點燃了怒火。
他們不懂朝堂權謀,更不懂林嶽革新漕運是為了長久安穩。
老百姓只看眼前的實打實的苦難:
米貴了、錢不夠花了、日子變難了。
而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們,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林嶽。
“我說怎麼好好的突然斷糧漲價,原來是他瞎折騰!”
“為了自己的政績,瞎改河道,毀了這麼多糧食,坑苦咱們老百姓!”
“仗著陛下寵他,就無法無天,太過分了!”
“憑什麼他闖禍,我們普通老百姓買單!”
一時間,全城的怨氣,全部精準對準了林嶽。
這些聲音,有的是百姓自發的不滿。
更多的卻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僅如此,還有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告示。
不知誰趁夜在街角貼了白紙黑字。
寫著“林嶽誤國,漕運斷絕,糧價飛漲,百姓何辜”。
直接氣的趙河清讓人把告示撕了。
可撕了又有人貼。
根本防不勝防。
就連趙河清的珍寶閣,也沒能倖免。
這天晌午,珍寶閣門口忽然聚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面生的大漢。
膀大腰圓,嗓門大得很:
“珍寶閣的東家是林嶽的夫郎!林嶽把漕運搞砸了,糧價飛漲,他夫郎倒在這兒賣玉器發國難財?”
“大家評評理,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他身後幾個人跟著起鬨:
“就是!林嶽誤國,他夫郎斂財,兩口子沒一個好東西!”
“珍寶閣的東西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買的,咱們不能讓他們賺這個錢!”
有人開始往門上扔爛菜葉,還有人想往裡面衝。
有些人看不下去,小聲嘀咕:
“林大人確實管漕運出了事,可他夫郎開鋪子做生意,跟漕運有什麼關係?”
“你懂什麼?夫唱夫隨,誰知道珍寶閣的銀子乾不乾淨。”
夥計從後堂衝出來,擋在門口,厲聲喝道:
“你們幹什麼?珍寶閣規規矩矩做生意,跟漕運沒有半點關係!再鬧事,我可報官了!”
那大漢冷笑一聲:“報官?你報啊!林嶽自己就是官,你們官官相護,報官有什麼用?”
身後的人跟著起鬨,推搡間把櫃檯上的玉器掃到地上,摔碎了幾件。
夥計們護著貨物,被推得東倒西歪。
珍寶閣裡的喧鬧聲傳出去老遠。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
第512章 忘了這幾年的好日子是怎麼來的嗎?
珍寶閣門口吵吵嚷嚷,罵聲越來越大。
趙河清正在鋪子裡清點帳目。
外頭的喧譁實在太過刺耳,實在沒法安心做事。
他索性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直面一群故意鬧事的壯漢。
圍觀的百姓圍了一大圈。
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幾個僱來的漢子堵在門口,滿嘴汙言穢語。
句句都朝著林嶽和珍寶閣潑髒水。
趙河清面色冷淡,一字一句壓過嘈雜的吵鬧:
“你們張口閉口指責林大人,指責珍寶閣,那我倒想問問在座的各位,忘了這幾年的好日子是怎麼來的嗎?”
“是你們口中的林嶽,改良種田法子,讓大歷糧食翻倍增產,年年豐收,再也不會年年鬧糧荒。”
“是他整頓田賦,清查貪腐,讓底層百姓少受盤剝,是他穩固邊防,改良養馬之法,打得烏國節節敗退,保住邊境安穩。”
“他一心為國為民,踏踏實實做了這麼多實事,如今不過一場被人刻意破壞的漕運事故,就被你們肆意抹黑、顛倒黑白,百般汙衊。”
“這般忘恩負義,你們良心過得去嗎?”
這番話有理有據,聽得周圍百姓神色微動。
可那群無賴早就被世家喂足了銀子。
臉皮極厚,半點不心虛。
立刻梗著脖子反駁。
“說得好聽!他做這些政績,還不是為了往上爬?為了博取陛下歡心,為了自己的官位和權勢!”
“如今露出真面目了吧?為了自己的新政胡亂折騰,毀了河堤,爛了官糧,害得全城米價大漲,苦的都是我們老百姓!”
“說到底,就是私心作祟,禍亂民生!”
一番強詞奪理,硬生生扭曲是非。
把趙河清氣的要死。
他從來性子沉穩,很少與人爭執。
此刻也忍不住動了怒。
“簡直不可理喻,不知好歹!”
趙河清目光冷下來,看向領頭的壯漢:
“你們張口就罵珍寶閣發國難財,簡直可笑。”
“我珍寶閣做的是玉器文玩,珍奇擺件,和糧食米麵從來扯不上半點干係。”
“米價暴漲,是黑心糧商囤貨居奇,坐地起價,憑什麼把髒水潑到我們頭上?”
“再說一句實話,就憑你們這副模樣,身上連半塊碎銀都拿不出來,珍寶閣的物件,你們根本買不起,又何來發國難財一說?”
這話直白又實在。
懟得幾個大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慢慢回過味來。
紛紛低聲議論。
“對啊,人家賣玉器的,跟糧食漲價有啥關係?”
“要怪也該怪那些黑心糧商,捂著糧倉不賣,故意抬價。”
“沒錯,不能啥壞事都往林大人頭上扣。”
眼見民心開始鬆動,趙河清趁熱打鐵,語氣平靜卻自帶底氣:
“還有,諸位不妨知曉,如今珍寶閣大半貨源,都是專供皇室御用,尋常達官貴人都未必能定製,對外售賣的,不過極小一部分擺件首飾。”
“一群無事生非,受人指使的市井無賴,憑空造謠,尋釁鬧事,也配來挑珍寶閣的毛病,汙衊朝廷命官?”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
你們檔次不夠,身份不配。
根本沒資格在這兒撒野找茬。
趙河清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圍觀百姓紛紛點頭。
眼看道理佔上風,幾個鬧事壯漢臉色一沉。
立刻橫著脖子再次硬剛上來。
半點不讓。
領頭的大漢嗤笑一聲,故意放大嗓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