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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誇的天花亂墜,說超級無敵好吃,都是水軍吧?”沈繁咕噥。

莊景延道:“你覺得不好吃嗎?”

沈繁:“倒也沒到不好吃的地步,但網上說超級好吃,下次我們買另一家。”

下次?莊景延心想,他們還會有下次嗎?

莊景延道:“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沈繁看了下他:“你喜歡這種口味的蛋糕啊。”

莊景延薄唇輕抿了下,然後挖了一杓醜檸檬。

細膩綿滑的動物奶油,在口齒間化開,微甜。

沈繁吃著蛋糕,又瞄了下莊景延,然後偷偷摸了下自己家居服的大口袋。

口袋裡有一副塔羅牌,是他前面就裝進口袋的。

他其實不知道這樣做合不合適,會不會適得其反。

醫院裡有種治療叫衝擊波,透過衝擊波製造微創傷,本來疼痛的地方可能會變得更加疼,但也因此,會刺激區域性組織釋放生長因子,修復受傷組織。

類似的治療其實很多,古語裡還有說以毒攻毒。

但沈繁摸著口袋裡的塔羅牌,覺得相比以毒攻毒這個詞而言,脫敏或許更為合適。

他沒想過用什麼過激的方式,來“幫助”莊景延。

他首先是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資格,無論是從關係上,還是從職業性、專業性上,他不是莊景延最重要的人,也不是什麼心理醫生,哪有什麼嘗試以毒攻毒的資格。

他只是想用一種輕鬆的方式,讓所謂的迷信,儘量成為莊景延生活裡的一個遊戲。

當它成為一個遊戲,可能就不會是傷害了。

他會一點塔羅牌,但他並不是因為相信這個,而揣了塔羅牌在口袋裡,也不是因為真的想給莊景延算一卦。

他摸著塔羅牌,看著碟子裡的蛋糕,蛋糕上的兩枚婚戒被分割開,他拿的這塊蛋糕上繪著的是莊景延那枚婚戒。

而莊景延拿的,是有他婚戒的那塊。

沈繁看著蛋糕上的婚戒,想到了一起去買婚戒的那天。

莊景延幫他戴上的藍鑽戒指,莊景延付的錢。

而且最後,莊景延是根據他手上戴的藍鑽戒指,選了此刻蛋糕上的婚戒。

那枚婚戒,一直在莊景延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

沈繁將婚戒挖起,吃入了口中。

然後看向莊景延,“來玩個遊戲嗎?”

莊景延:“什麼遊戲?”

沈繁桃花眼彎起,眼底晃著幾分狡黠,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副塔羅牌,“塔羅牌。”

莊景延眉心微擰了下,“……”

沈繁看著莊景延,想到了之前拉著莊景延進寺廟抽籤的時候,莊景延也是這副神情。

不太情願。

但最後還是跟他進了寺廟。

沈繁想著,主動坐近,他挨著莊景延,面上帶著幾分乖巧的笑,像是在撒嬌,像是在說拜託拜託。

於是最後,莊景延在沈繁乖巧而狡黠的注視中,不太情願,但也沒有拒絕地,從沈繁洗好打亂的塔羅牌中,抽了三張牌。

抽牌之前,沈繁問道:“你有什麼想算的問題嗎?”

莊景延就算有,也不會想透過塔羅牌來算,就像他不會進寺廟求籤一樣,他同樣也不會用塔羅牌來解答自己想問的問題。

莊景延自己都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配合沈繁。

他抿了下唇,“沒有。”

沈繁想了下,然後道,“既然是生日,那這一組牌抽的就是,你。”

莊景延眸光微跳了下,眼底神色似乎有些抗拒,他微沉著眉,“我?”

沈繁朝他一笑,笑意明媚,然後將塔羅牌在桌上鋪開,“對,你。”

接著,沈繁讓莊景延抽了三張牌。

此刻,三張牌被翻開,攤在桌上。

沈繁道:“這三張牌分別是——惡魔,死神,世界,三張都是正位。”

惡魔,死神,世界。

莊景延並不相信塔羅牌,但正如之前在寺廟抽籤的時候,沈繁說的那樣,莊景延才是更信的那個。

莊景延不瞭解塔羅牌,他甚至不知道塔羅牌都有哪些牌面,但這三張牌面,至少前兩張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好。

莊景延聽到“惡魔”和“死神”的時候,手指不由地微蜷了下。

空調的冷氣唿唿地吹著,盡責地吹到房子的每一個角落,包括此刻莊景延的指尖。

莊景延看著名為那三張牌,然後看到沈繁彎著狡黠漂亮的眼睛,朝他笑了下。

一如前面切蛋糕的時候一樣。

一如窗外陽光明媚的天氣一樣。

狡黠的蝴蝶輕咳一聲,擺出一副正經臉,開始解釋牌面。

“第一張惡魔牌,你看惡魔牌上有什麼?”沈繁說著,手指在惡魔牌上戳了下,“鎖鏈,黑暗,惡魔,火炬。”

“背景一片黑暗,這代表情況並不是很好,惡魔用鎖鏈囚禁著人,被囚禁的人陷在黑暗裡,陷在黑暗的原因是鎖鏈。”

“鎖鏈代表的是枷鎖,而這一組牌是在抽‘你’。”沈繁看著莊景延,對莊景延道,“你現在可能處在某種黑暗裡,讓你陷入這種黑暗的原因,也就是鎖鏈、枷鎖,這個枷鎖可能是你自己給的,可能是別人給的,但戴在了你身上。”

“這張牌在說某種自我束縛。”

自我束縛,莊景延聽著,眸光看了下惡魔牌上,又看向了沈繁。

然後沈繁漂亮的手指,又在惡魔牌上戳了下,這次著重戳的是惡魔手中的火炬。

“但並不是沒有希望,因為你除了鎖鏈,還有火炬,倒置的火炬是一種力量,它可以是毀滅的力量,也可以是幫助你衝破自我束縛的力量。”

“倒置火炬怎麼使用,取決於你自己。”

莊景延沒有說話,沈繁的手指又指向了第二張牌,死神。

“你覺得死神代表什麼?”沈繁問道。

莊景延:“結束。”

沈繁彎起笑眼,“答對了!”

沈繁看起來頗為開心,莊景延不由看了下他。

結束,只是莊景延隨便答的。

在莊景延看來,死神代表的是死亡,是不幸,是黑暗,是世人厭惡的東西,是終點,所以是結束。

但沈繁似乎很喜歡這個回答,沈繁似乎很喜歡這張死神牌。

莊景延抿唇,看著沈繁,只見沈繁道,“死神這張牌,聽起來好像很不怎麼樣是不是?但其實並不一定。”

“死神牌代表的不是死亡,而是某一個階段的結束,一個階段的結束,意味著另一個階段的開始,換言之,死神牌也可以理解為轉變。舊的世界,舊的關係,舊的規則,在死神這裡結束。”

“而這張死神牌,它承接的是上一張惡魔牌,承接的是鎖鏈。鎖鏈在死神這裡迎來了結束,這說明你會走出黑暗,走出惡魔的鎖鏈,你會斬斷束縛著你的東西。”

“死神在這裡,代表的是衝破束縛,是新生。”

莊景延薄唇微抿了下,他沒想到死神所謂的結束,可以被解讀為是新生。

但跟上一張惡魔牌的枷鎖聯絡到一起,又似乎確實可以這樣解讀。

他正想著,然後沈繁的手指落到了第三張牌上。

“第三張牌,世界。”

沈繁將第三張拿了起來,面對著莊景延,沈繁道:“這是大阿爾納21號牌,是最後一張,四角有人、老鷹、獅子和牛,而中間是舞者和月桂花環,這是一張很有希望的牌。”

“惡魔迎向死神,是枷鎖的斷裂,斷裂之後是新生,是新的世界。”

沈繁說的信誓旦旦,他說著,白皙修長的中指和食指夾著那張世界牌,在莊景延面前晃了晃,“莊景延,我塔羅牌解讀的很準的,恭喜你,你要迎來嶄新的世界啦!是好的世界哦。”

“是不是要發大財了,發財了別忘了我哦。”沈繁又故意加了一句很財迷的話。

莊景延看著眼前晃動的世界牌,和晃動的笑臉。

他其實並不信什麼塔羅牌,也沒有白痴到會相信沈繁的這一番解說。

沈繁的解說,聽起來都很符合牌面,但莊景延覺得,這更像是沈繁在知道他不過生日後,而為他量身定製的解說。

他想,或許不管抽到什麼牌,沈繁都能將牌意解讀為光明的。

沈繁並不迷信,沈繁並不相信塔羅牌,沈繁學習塔羅牌是為了社交,沈繁這會說的話,是想讓他聽的話。

所以,沈繁是希望他能放下枷鎖。

虛榮、張揚、狡黠的蝴蝶,買了蛋糕,做了麵條,睡在客廳等待,而後又巧舌如簧地說出了一大堆的話,都是為了他能開心,能放下枷鎖。

長滿藤蔓的牢籠,飛進了一隻蝴蝶。

蝴蝶不在乎藤蔓,不在乎牢籠,不在乎別人說的命帶殺星,不在乎什麼克親克愛。

蝴蝶說,什麼破籤。

蝴蝶說,死神代表的是枷鎖的斷裂。

蝴蝶輕盈,驕傲,強大無比,撬開了牢籠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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