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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很是自豪,似乎被神明賞賜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而且話語中還帶著一絲警告,讓林覺不要起什麼歪心思。

“如果你對這些紙人也感興趣的話,可以去找找村西邊的扎彩匠,他同時也是村裡的端公,法力不弱於我,扎的紙人雖然比不過這兩個神明賜下來的,但也足夠保佑你一生平安了。”

話語的最後,神婆還不忘給自己的同事拉著生意。

林覺點了點頭,移開了目光:“婆婆,你見過神明嗎?”

這位神婆在村子裡的地位很高,說不定親眼見過神明。

不過神婆卻表示自己並沒有見過神明,只是見過幾個神使大人。

這讓林覺出現了一瞬間的懷疑,質疑那個神明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畢竟他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有見過那個所謂的神。

不過轉念一想,那個神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因為組織架構都已經很完善了,有神的使者,也有巡夜的侍從,還有負責祭祀的神婆和端公。

這麼完善的組織,必然有一個大boss進行管理,組織嚴密地對這些村民進行洗腦,暗中控制著整座村子。

“神明平常住在哪裡呢?神明的使者又在哪裡呢?”林覺又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不清楚,大祭的時候,神的使者自然會出現。”神婆搖了搖頭,穿過堂屋走進裡屋,只有聲音傳了出來:“你在外面等我會,我準備點東西就給你做法驅黴。”

裡屋傳來悉悉索索翻東西的聲音,堂屋裡只剩下林覺一個人,準確地來說還有另外兩個“人”。

那兩個紙人在神婆走後更加的肆無忌憚,嘴角的笑容越發的誇張,感覺臉上的紙都要裂開。

它們似乎很想嚇一嚇眼前這個外來者。

說實話,林覺挺討厭被這些鬼東西一直盯著的感覺,他從包的側面拿出一隻馬克筆,走到兩個紙人面前,擰開筆蓋,給這兩個紙人的眼睛上各畫了一副墨鏡,把眼睛徹底給遮住了。

“唔…這兩個紙人感覺要活過來了一樣,一直盯著我看,這樣就好多了。”

林覺非常滿意地合上筆蓋。

兩個紙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黑氣洶湧,似乎想要動手。

它們顯然沒想到這個外來者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而就在這時候,神婆拿了個竹筐走了出來,她並沒有注意到林覺的小動作,自顧自地往屋外面走:“跟我來吧。”

林覺淡定地把筆給收了起來,跟著神婆走出了門。

神婆把竹框放到了地上,從院子裡抓了一隻烏雞:“小子,把筐裡的瓷碗和刀拿過來。”

竹筐裡除了碗和刀之外,還有幾張黃符,另外還有一個面具。

面具模樣猙獰,長著兩隻尖角,鼻尖掛著一個銅環,滿嘴都是突出來的獠牙,面具整體以黑色打底,面部繪著紫色和紅色的彩繪,看起來像是地獄中的惡鬼。

林覺的目光在面具上停了半天,這才在神婆的催促聲中把瓷碗和菜刀拿了過去。

“把碗放地上,菜刀給我。”神婆手裡的烏雞一直在拚命地撲騰,這可憐的小雞崽似乎預料到了自己的命運。

在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神婆手起刀落,抹了烏雞的脖子,鮮血如泉湧。小烏雞一命嗚呼,在接了半碗猩紅的雞血之後,神婆便把小雞丟到一旁,走回竹筐,把那個面具帶到了臉上。

戴上面具之後,神婆就變得瘋瘋癲癲起來,嘴裡唸叨著一些林覺根本聽不懂的咒語,雙手捧著碗在林覺周圍又蹦又跳,張牙舞爪的。

這應該是某種舞蹈,卻處處透露著詭異,因為所有的四肢動作都與舞蹈並不搭邊,所有的關節都很極限的彎曲,就像小時候玩的那種竹節人。

“見儺者,百病消。”

“儺舞起,鴻運盛!”

神婆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蹦蹦跳跳地回到竹筐前,將那些黃符點燃,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之後,然後將其統統丟進了雞血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神婆喝了一口雞血,然後對著林覺噴了過來。

猩紅還夾雜著紙灰的血水星星點點地落在衣服上,林覺的嘴角微抽,不過身為一個專業的演員,他還是極其配合地沒有任何反抗動作。

“好了,結束了。”神婆取下面具,叮囑道:“衣服不要換,今天也不要洗漱,等明天的這個時間過後,黴運就會離你遠去。”

林覺乖巧地點頭:“婆婆,你剛剛那是儺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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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種文化,在前世西南地區也有這種文化,傳承了數千年,從周朝起源,代代相傳。

每逢災難之年,便會有儺舞,人們會穿上顏色鮮豔的衣物,戴上猙獰可怖的面具,跳著誇張又有張力的舞蹈,祈求災難消失,福運降臨。

他曾見過儺舞表演,那是一種數千年厚重歷史留下來的震撼,根本不是眼前這種莫名其妙的舞蹈能夠相比擬的。

這神婆跳的舞蹈只能說是一塌糊塗。

“你小子還懂一些嘛。”神婆把面具放進了竹筐裡:“現在會這種古老俗舞的人太少了,不過剛好我們村子很多人都會。”

“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賺了錢,神婆就想直接攆林覺走:“對了,地上的雞你可以帶走。”

相當於一萬塊錢買了隻小烏雞,然後看了場瘋瘋癲癲的表演。

林覺把烏雞給提了起來,對著神婆揮了揮手,就直接離去。

“怎麼感覺這小子走得這麼匆忙呢?感覺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神婆盯著林覺的背影唸叨了一句,隨後她摸了摸兜裡厚厚的鈔票,老臉露出一個笑容,皺紋都堆在了一起:“這個外來者還真是頭肥羊,以後多宰他幾次。”

她端起竹筐,走進了屋內,嘴裡哼著歌曲,頗為高興。

而正當她準備把竹筐放回裡屋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終於看到了兩個紙人臉上畫著的墨鏡了。

她的臉龐逐漸僵硬,喉嚨中爆發出一聲尖叫:“這個天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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