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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觀音眉心那一顆紅痣,太醒目了,一看就是天生的,而不是用胭脂點的妝。

她們正商量著要去碧桃巷找瑤娘報信,就聽見追著觀音轎輦過來的百姓在議論,說有個瘋女人衝破阻攔,險些撞翻了轎輦,結果還得到觀音娘娘親手賜福云云。

當時她們就猜,這人十有八九是瑤娘無疑了。

將阿芝交給在附近待命的侯府侍衛,她們四個在街邊買了傘就趕緊往回找人。

幸好來得及時,否則瑤娘非要被五城兵馬司的人以鬧事之名抓起來不可。

那邊裴景翊和五城兵馬司的人簡單交涉過後,得到允許可以把瑤娘帶走。

他撐著傘走過來,看到瑤娘一身狼狽慘狀,輕輕蹙眉,問:“她是你們的……朋友?”

燕宜認真對他點頭,“沒錯,是朋友。”

裴景翊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只是跟著燕宜一塊過來的,完全不清楚前因後果。

再看裴景淮,他好像認得瑤娘,但知道的也不多,亦是一頭霧水的模樣。

裴景翊想了想道:“突然下雨,法會應該也會提前結束,我差人回豐樂樓報個信,再讓他們把馬車趕過來,先送這位姑娘回家吧。”

看她傷得不輕,似乎還得請個大夫。

瑤娘大半個身子都靠在沈令月身上,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她哽咽著,艱難地出聲:“怎麼辦,蘭芽兒,蘭芽兒她好像不認得我了……”

沈令月啊了一聲,“你們剛才說上話了?她不記得你是誰了?”

瑤娘一閉眼就能想起蘭芽兒剛才看她的神情,那麼疏離那麼陌生,心痛如絞。

“我找了她五年,她卻忘了我……”

瑤娘哭哭笑笑,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裡。

她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勐地噴出一口血,人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瑤娘!”

……

她們將吐血暈厥的瑤娘送回碧桃巷,沒多久,裴景翊派人去請的大夫也到了。

瑤娘被五城兵馬司的人打傷,背上好大一片淤痕,幸好沒有傷及肺腑,大夫說她吐血只是一時大喜大悲,牽動了舊疾。

沈令月和燕宜這才知道瑤孃的身體有多差,看她平時言笑晏晏像個沒事人一樣,其實內裡早就虧空得不行。

沈令月握緊拳頭小聲嘟囔:“那個老鴇子還是死的太輕鬆了。”

什麼花魁什麼頭牌,好人家的姑娘進了那種地方,有幾個是能全須全尾好好兒地出來的?

要不是瑤娘滿心都想著要找到蘭芽兒,只怕她的身體早就垮了。

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蘭芽兒,她怎麼就不認得瑤娘了呢?

沈令月苦惱地嘆氣,“難道她被賣掉後,生了一場大病,失去記憶了?”

燕宜搖頭:“我們在這裡瞎猜也沒意義,還是得儘快找到蘭芽兒,弄清她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咳咳……”

瑤娘咳嗽著睜開眼,正好聽到燕宜這句話,立刻如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手,“二位妹妹,求你們幫幫我,我還能再見到蘭芽兒嗎?”

“能的能的,一定能。”沈令月腦筋轉的飛快,“這次法會是安王府主辦的,蘭芽兒能被選中扮觀音,肯定和安王府有關。”

“安王府……”瑤娘眉頭緊鎖,臉色悽然,“那樣的高門大戶,金尊玉貴的地方,豈是我這等身份能靠近的?”

“別怕,我們會幫你啊。”

沈令月對燕宜說,“我們找鄭姐姐,她家不是跟安王有交情嗎,我們請她引薦,去安王府上拜見安王妃。”

燕宜點頭,又鼓勵瑤娘,“你彆氣餒,我們現在已經知道蘭芽兒的下落了,還怕不能和她相認嗎?而且你看她的模樣和氣度,就知道她並沒有淪落泥淖,至少過得不算差,你還擔心什麼呢?”

瑤娘眼中有微光閃爍,連連點頭,“你說得對,蘭芽兒的境況已經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一定是上天保佑,玄女娘娘,觀音娘娘保佑……不枉我去了那麼多寺廟庵觀添香火,終於讓我找到她了!”

二人勸瑤娘先養好身體,等她們想辦法進入安王府,一有了蘭芽兒的訊息,就馬上通知她。

瑤娘這幾年全靠這一口心氣兒撐著,曙光就在眼前,千萬不能倒下了。

看著她喝了安神湯睡下,二人才回到侯府。

裴景翊在九思院等燕宜,起身將她擁入懷中,低低問:“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聽懷舟說,那女子曾經是……弟妹的大姐夫的外室?”

這關係繞的,他捋了半天才捋明白,但還是不理解她們倆怎麼會和這樣的女子成為朋友。

燕娘和蘭芽兒的故事講給他。

裴景翊若有所思,“所以你拿回來的香料,便是出自她的手筆?”

燕宜無語地嗔他一眼,“這是重點嗎?”

“……不是,我只是感慨一下她的天賦。”

裴景翊立刻改口,陪著她分析,“如果那扮作觀音的少女真是她妹妹,我想你們應該拜訪的不是安王妃,而是李太妃。”

作者有話說:Bazinga!

嘿嘿嘿之前你們見一個姑娘就猜是不是蘭芽兒,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出場吧[狗頭][狗頭]

蘭芽兒的扮相有參考敦煌的菩薩造像,不是西遊記裡的那種白衣觀音哈,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小趣味[比心]

還有你們想知道的黃金礦工[狗頭]哈哈哈這個外號真是絕了!不著急我們慢慢來嗷,boss要一個一個打~

第51章

“大哥說得對啊。”

翌日燕宜來到澹月軒, 把她和裴景翊的分析轉述給沈令月聽。

她一拍手贊同道:“怪不得瑤娘在京城廣撒網撈魚,也沒有蘭芽兒的半點訊息。我還奇怪呢,以蘭芽兒的容貌, 不可能這樣寂寂無名啊。”

——假如蘭芽兒這幾年就不在京城呢?

燕宜點點頭, “蘭芽兒能在安王府主辦的法會上被選中, 扮作觀音,遊行佈施, 不僅僅是因為美貌,也是因為她一定和安王府關係匪淺,是值得信任的人選。或者說,她本人身上就打著鮮明的佛教標籤。”

按照這個思路推斷, 她極大可能是李太妃身邊的人,這幾年一直陪著太妃在五臺山禮佛,所以京城各家都找不見她的下落。

沈令月惆悵地託著下巴,“那瑤娘這幾年豈不是作了無用功?”

她為了找到蘭芽兒,千辛萬苦來到京城, 又不得不和那些臭男人周旋, 沒有一天快活的時候。

“命運弄人, 不過如此。”燕宜跟著感慨了句,又安慰她:“你往好處想,蘭芽兒如果一直在太妃身邊禮佛,那她就不必以色侍人, 她的世界或許還是簡單而純粹的。”

沈令月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重新揚起笑臉。

“不管怎麼說, 這已經是蘭芽兒最好的結局了,比我們預想的都要好!”

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

她們要如何接近李太妃,又如何告知“疑似失憶”的蘭芽兒她的身世, 她還有一個姐姐苦苦尋了她五年呢?

這次法會雖然是以太妃的名義舉辦,但她本人並沒有露面,具體事項都是安王夫婦在操持。

孟婉茵也說過,太妃潛心禮佛不喜見人,別說是她們兩個小輩了,就連她那一代的各家勳貴女眷,都少有機會能登門的。

“還是得一步一步來,我們先請鄭姐姐幫忙,去安王府上拜見王妃。她是太妃的兒媳婦,總該清楚太妃的日常喜好,身邊有什麼人伺候吧?”

只是如何不露痕跡地搭上安王府這條線,還得想個合適的理由。

雖然她們相信以鄭純筠的心胸氣度,不會覺得和瑤娘這樣的女子相識是輕賤之舉,但在蘭芽兒的情況還沒弄清楚之前,有些話還是留到以後再說。

“要想接近一個人,還是身份比自己高的,就要投其所好,急其所急,激起她的興趣……”

沈令月瘋狂檢索自己看過的小說劇情,突然打了個響指。

“安王妃多年無子,不如我們——”

燕宜哭笑不得,“難道你有生子秘方?可他們夫婦這麼多年求神拜佛,遍訪名醫,什麼辦法沒試過,你可別裝神弄鬼啊,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沈令月吐吐舌頭,誰讓她和燕宜都沒有神醫金手指呢。

不孕不育這個千古難題,可不是她們倆一拍腦袋就能解決的。

不過沈令月的奇思妙想倒是給了她靈感,燕宜沉吟著開口:“我們倆都是嫁入侯府的新媳婦,首要任務便是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在這方面,或許安王妃很能感同身受了。

幾日後,沈令月和燕宜坐車來到令國公府,與鄭純筠匯合後,一道前往安王府。

自從觀音法會那日天降甘霖,後來又陸陸續續下了幾場雨,極大緩解了京畿一帶的乾旱,天氣也涼爽了許多。

“現在京城人人都在討論法會上的那位觀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生的如此貌美,又佛性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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