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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短短幾天時間策劃出一場連呂家人都看不出破綻的綁架案,又找人製作了以假亂真的小孩手指,足以證明範青溪絕非那等柔弱無助的內宅婦人。

她抬起頭,臉上淚痕猶在,柔美的面龐卻滿是堅定。

“‘呂臨’在西北為官的十年,也是我在西北操持內務,與他下屬女眷交好應酬,上門撫恤孤寡老幼的十年,我也並非一無是處的弱女子。”

不要小瞧一個在婚姻裡被欺騙的女人,更不要妄想輕易得到她的寬宥與原諒。

“和離不和離的,我暫時還沒想好。”範青溪目光飄遠,“但我短時間內都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了,心煩。”

沈令月和燕宜都鬆了口氣。

還好,範青溪比她們預想中的要堅強多了。

“放心吧,我沒事的。”她們在門口分別,範青溪揮了揮手,“有空來家裡陪我說話。”

沈令月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青溪姐,你以後可一定要教好宗哥兒啊。”

熊孩子還是能挽救一下的!

範青溪一愣,隨即面上浮起薄紅,認真點了點頭。

“以後我不會再對他心慈手軟了。”

作者有話說:【月崽:呂臨同志,原來你才是峨眉峰!】

[撒花][撒花]終於把這個大劇情寫過來了啊啊啊……這一週真是卡的我欲生欲死,明天會補一點後續收尾,包括前面的伏筆也會揭開噠!

忍不住想嗶嗶一下這個瓜我的心路歷程[讓我康康]因為真的很艱難qwq

其實“賊匪頂替”這個劇情算是比較經典常見了,比如神探狄仁傑,比如讓子彈飛,比如唐僧的爹媽……

一開始我其實隻設計了單純的頂替情節,在最初版本裡真呂臨在十年前就死了,假呂臨呢因為某種原因頂替了他,勤勤懇懇當官,結果不小心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好官……最後真相被月崽和燕燕揭開,呂家呢為了他們能繼續有一個能乾的長子,決定假裝無事發生,將錯就錯認下來,over

但是寫著寫著我就發現,這樣不對勁呀,對真呂臨夫婦也太不公平了呀,還有這個假呂臨,那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呢?(月崽和燕燕也有討論過這個問題)

然後我就開始了乾坤大挪移……現在呈現出來的版本,靈感來源於唐僧的媽媽殷溫嬌,具體故事我不贅述了哈,大家可以自己搜搜~

讓我覺得最意難平的是,為什麼在唐僧為親爹報仇之後,殷溫嬌卻選擇自盡了?而且是第一次自盡被家人攔下,第二次得知丈夫還活著,就又自盡了……

憑什麼呀?她不也是受害者嗎?

所以就有了範青溪。

盡管我給真假呂臨的頂替身份設計了一個非常非常高大上的理由,但必須要承認他們倆就是對不起範青溪,她不該成為男人們忠君愛國的犧牲品。

呂尚書提問許言和的那句“大德不逾閑,小德出入可也”也算是一句讖語了,說白了就是呂臨這個人吧,有大義而失小節,他不算一個完人,當然世界上本來也沒有完人哈哈哈

這只是我個人對他的一個評判,當然也歡迎大家有不同的看法,言論自由![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第77章

目送範青溪離開後, 二人又被呂尚書“請”回了廳堂。

沈令月坐在下首,一臉真誠地開口:“呂老大人不必這麼客氣,說起來我和大嫂也沒幫上什麼忙, 既然現在宗哥兒平安無事, 您與呂大人又終於父子團聚, 很是該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好慶祝一下。對吧?”

呂尚書被她連珠炮似的一串噎住,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當刑部尚書時是出了名的鐵面無情, 致仕在家中也是說一不二的大家長,兒媳和孫輩見了他都畢恭畢敬,誰敢這樣對他說話?

但這二人畢竟是昌寧侯府的少夫人,又是聖上賜婚, 便是看在裴家、沈家、周家的份上,呂尚書也不好過分苛責。

他清清嗓子,努力讓自己威嚴的面孔看起來和善幾分,“留二位小坐片刻,老夫隻想多問一句, 二位是如何得知我兒身份被人頂替一事的?”

沈令月和燕宜交換了一個眼神, 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呂大人被頂替……不是他們剛才自己親口承認的嗎?”

“不對。”許言和出聲反駁, 定定看著沈令月,“上元節那晚,你與裴二公子跟蹤我到小酒館,當著陸東樓的面親口說過我是假的。”

沈令月瞪大眼睛, 一臉無辜,“誰跟蹤你了?明明是你鬼鬼祟祟脫離呂家觀燈隊伍, 我和夫君是受青溪姐所託,幫她捉姦去的!”

許言和愣住,下意識地看向呂臨, “我沒有——”

“你有。”燕宜適時出聲,語氣清冷,“若不是你對青溪姐態度冷淡,她又怎麼會誤會你在外面有人?她前幾日還來向我們訴苦,說在花街柳巷遇到你……”

呂臨一下子想起來了,那日他是去花街找錦衣衛的暗樁傳遞情報,沒想到剛好被青溪撞見,他一時猝不及防慌了神,才會拔腿就跑,反倒顯得十分心虛。

幸好當時許言和也在附近,及時現身替他遮掩過去。

有了燕宜助攻,沈令月更理直氣壯了,“明明是你自己表現不佳惹人懷疑,反倒要扣在我頭上?我說你‘假的就是假的’,說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對青溪姐的情意!”

“沒錯,是你先傷了青溪姐的心,她才會懷疑自己的夫君是不是換了一個殼子,否則為什麼和十年前那個溫柔體貼的新婚丈夫不一樣了?”

二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呂臨和許言和說得啞口無言。

呂臨下意識地摩挲藏在胸口的那個已經泛黃脫絲的荷包,那是他和青溪成婚不久,她親手繡給他的。

這十年來他日日都帶在身上,有好幾次都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想要衝進她房間,告訴她真相。

可他更害怕會對上她震驚失望的眼神。

當年的事,錯了就是錯了,木已成舟,從他為了大義放棄青溪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他唯一能期盼的,就是許言和能全方位替代他,包括他在青溪心中的地位,做一個關心她,愛護她的夫君。

可是……為什麼這二人卻在控訴和指責,說言和傷了青溪的心?

他忍不住用眼神質問許言和:“我不在的那些年,你為何沒有好好對她?”

許言和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有些狼狽地別開臉去,嗓音艱澀。

“因為我……問心有愧。”

十年前的呂臨和許言和,倉促間交換了身份,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多久,未來又要如何坦白。

他一個從小在西北長大,父母早亡,靠親戚好心接濟,吃著百家飯長大,勉強算有幾分讀書才華的小秀才,就算他運氣好,一路科考順利進京登科,也不過是個一窮二白,沒背景沒能耐的窮進士,如何能妄想娶到範青溪這樣出身名門的官宦千金?

她於他而言,從來都是高高懸於天邊,可望不可即的那輪明月,只能虔誠瞻仰,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心。

與青溪做夫妻的每一天,都像是他偷來的,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假裝不在意,只能努力作出勤於政務的模樣,用案牘勞形之苦麻痺自己,剋制心底不斷滋生的綺望。

他甚至生出過罪惡的臆想:要是呂臨留在漠北再也回不來了怎麼辦?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和青溪在一起,再也不用分開?

下一瞬他又會狠狠唾棄自己,怎麼能如此卑劣,為了兒女私情置大業於不顧?

十年歲月,彷彿彈指而過,又彷彿格外煎熬漫長。

如今還是到了他們需要面對殘酷現實的這一天。

廳堂內陷入詭異的安靜,兩個面容肖似的男人,各懷心思,默然不語。

呂尚書無可奈何地清清嗓子,將被沈令月拉出十萬八千裡的話題扯回來。

“事已至此,就容我倚老賣老一回,今日之事,煩請二位保守秘密,切不可洩露半分風聲,否則便有叛國不軌之嫌——”

“呂尚書,好大的官威啊。”

裴景翊大步走進廳堂,俊逸面孔冷沉如霜,一身六品官服,氣勢卻絲毫不遜色於昔日的二品尚書。

他一出現,沈令月和燕宜齊齊鬆了口氣,彷彿找到主心骨一般,起身站到他身後。

“夫君。”

“大哥!”

裴景淮慢了一步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沈令月上下打量,“呂家沒有欺負你吧?”

沈令月搖搖頭,對躲在門後探頭探腦的呂衝做了個謝謝的口型。

——剛才她和燕宜在門口被扣下,幸好她留了個心眼,讓呂衝趕緊出府去搬救兵。

裴景翊是從兵部直接趕過來的,以最快的速度調勻氣息,如大家長一般將妻子和弟弟弟妹護在身後。

“呂尚書一生鐵面無私,無論王孫權貴還是販夫走卒都一視同仁,令人佩服,怎麼如今人到晚年,賦閑在家,卻只會用忠君愛國那一套泛泛空談,威脅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晚輩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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