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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對蘭猗做了什麼?!”

轉頭一看,裴玉珍氣勢洶洶地衝進來,老母雞護崽一樣把董蘭猗搶到身後,對二人怒目而視:“幸好我今天來了,不然都不知道你們居然這樣欺負人!”

董蘭猗哭聲一止,連忙開口:“娘,你誤會了,表嫂沒有欺負我。”

裴玉珍恨鐵不成鋼,“你是傻了嗎?都哭成這樣了還替她們說好話!”

她恨恨地瞪著二人,“走,跟我去松鶴堂找太夫人評理去!”

沈令月扶額:“姑母你冷靜一點,能不能先聽我們把話說完?”

燕宜撿起地上那本書,以最簡潔的語言講完來龍去脈。

裴玉珍聽完更生氣了,“什麼公子母子的,竟然敢抄你的故事?帶我去找他,看我不撕了他的嘴!”

三個人又合力攔住暴走的裴玉珍。

“姑母別衝動啊,我們沒有證據,瀟湘公子不會承認的。”

裴玉珍一抬下巴,鼻孔朝天,“你們幾個都是傻瓜嗎,別忘了咱們家可是侯府!捏死他一個小秀才輕而易舉,還要講什麼證據?”

沈令月:……

姑母,你現在的樣子才比較像反派吧?

“這是文化人之間的事,怎麼能以勢壓人呢?”沈令月苦口婆心勸道,“雖然瀟湘公子只是個秀才不假,但他現在在京城很火的,誰知道他的書迷裡有沒有比咱們家地位更高的?”

裴玉珍反應過來了,敢情這小子也有後臺。

她不甘心道:“那你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眼看你們表妹的心血被人白白偷走吧?她可是你們親表妹啊。”

轉過來又拿帕子給董蘭猗擦臉,“不哭了啊,等會兒我就去找你舅舅你外祖母,請他們替你做主……”

董蘭猗連忙擺手:“這點小事怎麼好驚動長輩。”

裴玉珍眼睛一瞪:“這怎麼就是小事了?他抄你的書,就是斷了我們娘倆的發財路!”

沈令月和燕宜恍然大悟。

怪不得姑母這麼生氣,原來是盼著表妹寫書賺錢呢。

“抄襲的事我們慢慢再想辦法。表妹你別難過,他能抄你一本,還能抄你一輩子嗎?”

沈令月給她打氣,“我們還能寫出更好看的故事,這回寫完就立刻找書坊刊印,看他還上哪兒抄去?”

董蘭猗頂著通紅的眼睛,小兔子似的眼巴巴望過來,“表嫂還有新的故事?”

“當然,我有的是。”沈令月在地上轉了幾圈,突然打了個響指。

“我們這回就寫《女駙馬》!”

她繪聲繪色地講起來:“女主角是知府千金,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就在二人即將成婚時,未婚夫家裡遭奸人所害,全家被滅門,未婚夫不知所蹤。女主角央求知府父親調查真相,結果那個奸人竟然連她爹也害死了。”

“女主角決心要為兩家人報仇,女扮男裝頂替未婚夫身份進京考試,結果一不小心考了個狀元,還被公主看中,意圖招為駙馬。”

“女主角收買道士謊稱自己是天煞孤星克妻命,拒絕了指婚,但公主依舊對她痴心不改。而女主角入朝為官,與幾位年輕皇子,少年將軍,高官之子產生交集,有人對她暗生情愫……”

董蘭猗聽得入了迷,女狀元,女駙馬,竟能引得公主和皇子都對她傾心,男女通殺,該是多麼有魅力和才華的一個奇女子啊。

她眼中重新煥發出光彩,“二表嫂,你是怎麼想到這麼精彩的故事的?”

沈令月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都是因為我看得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啦。”

裴玉珍拍板決定:“這個好,就寫這個了。”

又戳了兩下女兒的腦門,“你給我爭口氣,快點把這個故事寫出來,到時咱們就狠狠扇在那什麼公子的臉上!”

……

董蘭猗化悲憤為動力,不再糾結自己被抄襲,偶像塌房,全情投入到新書創作中。

然而這天門房卻送來一封信。

她看到信封右下角畫著幾支竹子,瞬間變了臉色。

這是……瀟湘公子寫給她的?

董蘭猗做了幾個深唿吸,開啟信封。

“自那日驚鴻一瞥,在下輾轉反側,寤寐難眠,深悔於心。有佳人妙質柔明,雅識詳潤,芝蘭成性,琬壁為心……盼與卿相見,詳談《鏡中緣》一書原委與苦衷,必有所償。瀟湘公子敬上。”

看著信中不吝讚美之詞,還有她最熟悉的瀟灑字跡,董蘭猗不受控制地紅了臉頰,心跳微微加快。

公子約她見面,還說他另有苦衷?

她將信紙貼在胸口,咬住嘴唇,目露糾結。

要不要再相信他一次?

作者有話說:來了!月崽的新書融合了黃梅戲《女駙馬》和《再生緣》孟麗君的故事,再加一點萬人迷修羅場[狗頭][狗頭]

第81章

瀟湘公子約董蘭猗在上次那家酒樓見面。

他特意提前了一刻鐘過來, 自信滿滿地在包廂裡等候。

雖然對方是侯府的表小姐,但他的讀者當中也不乏一些大家閨秀,還不是都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再說了, 董蘭猗畢竟不是正兒八經的侯府千金, 聽說她幼年喪父, 如今跟著母親和妹妹寄居在舅舅家,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 才會寫出那般細膩婉轉的故事。

這種從小缺愛的姑娘最好騙了,只要他充分發揮自己成熟男性的魅力,把她當小嬌嬌似的哄上幾句,她就肯為你付出一切……

瀟湘公子靠這一招已經得手了許多次, 可以說是經驗豐富。

眼看快到約定的時辰了,他忙不迭拿出一面小銅鏡,對著整理髮型。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他立刻抬起頭,露出自認為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 深情款款地開口:“董小姐, 你來了, 我……你是誰?”

在看到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時,瀟湘公子臉色一變,目光有些不善。

“請問可是肖朗肖公子?”

何融不卑不亢地對他微微一躬身,“小的是昌寧侯府的跑腿小廝, 特意來替我家表小姐傳話的。”

瀟湘公子一聽他自報家門,稍稍鬆了口氣。

沒錯, 他本名是叫肖朗,以侯府的能耐,查出他的真名也不算什麼難事。

肖朗忍不住打量了何融幾眼。

一身靛藍棉布薄襖, 衣領和袖口鑲了一圈湖綠色窄綢邊。腰帶應該是用侯府主子淘汰下來的舊織錦緞改成,暗紋若隱若現,透著低調的貴氣。腰間還掛著一枚半舊的緙絲荷包,估計也是主家所賜。下穿深青色布褲,腳上是一雙青布面、白布底的雲頭履。

他雖然自稱是小廝,但身材高大,五官端正,面色紅潤,一看就是在高門大戶裡過慣了好日子的。

肖朗心底生出隱秘的嫉妒,這奴才真是命好會投胎。

面上卻不顯分毫,恰到好處露出一絲驚喜,“貴府表小姐來了嗎?她現在在哪裡?”

何融來之前得了囑咐,表現得越發倨傲,居高臨下道:“我家表小姐說了,她不喜歡這裡的茶水,口感太粗糙。表小姐今天在豐樂樓包了雅間,肖公子若是想見她,半個時辰後自去豐樂樓尋她便是。”

說完也不再看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了。

肖朗氣得攥緊拳頭,冷笑低語:“這是還在生我借鑑她故事的氣,故意跟我擺譜呢?”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豐樂樓的檔次要比這家酒樓高階多了。

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樓,往來賓客都是大富大貴之人,隨便一桌席面就要二十兩起步。

便是他靠著出書賺得盆滿缽滿,也不敢輕易去豐樂樓裡消費。

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小姐都能有這麼大的排場,足見權貴之家的奢靡。

肖朗嫉妒得心裡直泛酸水:人家去豐樂樓吃飯,就跟他去街邊茶館似的稀鬆平常吧。

他再次堅定了決心,一定要攀上這根高枝。

半個時辰後,肖朗準時來到豐樂樓,裝出一副經常來,很熟練的樣子,對小二道:“我來找昌寧侯府的董小姐。”

“好嘞。”小二熱情地在前面引路,一邊和他攀談:“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我們豐樂樓吧?用不用我給您推薦幾道招牌菜……”

肖朗臉色一黑:“……帶你的路!”

到了二樓,他剛上了走廊,就看到前面一間包廂裡陸續走出幾個掌櫃打扮的中年男人,懷裡還抱著大大小小的紅木盒子。

一個身材高挑,容貌俏麗的丫鬟最後走出來,捏著帕子叮囑他們:“我家小姐不喜歡這些款式老氣的首飾,你們倒是用點心,別拿這些下等貨色來煳弄我們。”

幾名掌櫃連連點頭稱是,路過肖朗身邊時,他一轉頭就看到半掩的盒蓋下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金玉首飾,幾乎要晃花了眼。

“不愧是在侯府里長大的姑娘,眼光就是毒啊。”

“聽說她是侯府太夫人最疼愛的外孫女,這幾年光置辦嫁妝就花了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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