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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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伊倫低低地笑出聲,胸膛的震動貼著謝逢時的臉頰:“要不要試試?”
謝逢時勾住卡伊倫的脖子,把自己往上送了送,蹭著卡伊倫的嘴角說道:“試就試。”
“我也要去!”艾薩克從樓上衝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跨下最後的臺階,拖鞋在樓梯口打了個滑,堪堪扶住牆壁才沒栽跟頭,“我也去!”
謝逢時從卡伊倫懷裡探出頭,只看見艾薩克亂糟糟地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卡伊倫摟著謝逢時懶洋洋地說道:“你不是上去試耳機嗎?試的怎麼樣?”
“挺好的,我也去。”
“去哪兒?”
“滑雪。”
“你不是試耳機嗎?”
“卡伊倫你是人機嗎!我試完了!”艾薩克不滿地嘟囔道,“耳機很好,音質清晰,低頻有力,佩戴舒適,你別問了!”
第70章 滑雪
午餐是典型的節後簡餐,烤牛肉切得薄薄的,配酸黃瓜和黑麥麵包,旁邊一大碗熱騰騰的土豆濃湯。
阿爾貝特面前的盤子裡只有兩片黑麥麵包,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艾薩克嘴裡嚼著牛肉含煳地問道:“爸爸,你不吃了嗎?”
“吃完了。”阿爾貝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謝逢時注意到阿爾貝特盤子裡的麵包只咬了兩口,牛肉根本沒動。
卡伊倫說過,阿爾貝特這幾年胃口一直不太好,埃萊娜勸過他好幾次,他也只是嘴上答應著。
埃萊娜無奈道:“你就吃這麼點,下午餓了怎麼辦?”
阿爾貝特倒是覺得無所謂:“廚房不是一直有人嗎?餓了讓他們做就是了。”
埃萊娜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和幾個孩子說道:“你們爸爸嫌我做的不好吃。”
謝逢時差點被湯嗆到:“叔叔不是這個意思吧?”
阿爾貝特嘴角動了動:“還是逢時會說話。”
埃萊娜沒好氣地在阿爾貝特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的,阿爾貝特瞬間老實。
吃完午飯,謝逢時上樓換衣服,在知道他們下午的安排以後,埃萊娜叫人給他準備了一套滑雪服,白色的底,袖口和領口拼接了淺灰色,面料厚實摸起來十分柔軟。
謝逢時套上滑雪褲的時候費了好大勁,褲腿又長又厚,他單腳站了半天才把另一條腿塞進去,差點沒站穩,扶住牆邊才穩住身子,滑雪服是連帽的,帽子邊緣有一圈蓬鬆的絨毛,謝逢時把拉鍊拉到最頂端,下巴都埋進了領口裡。
卡伊倫也換好了,黑色的滑雪服和他正好配對,他靠在門邊看謝逢時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嘴角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謝逢時轉過身來,手臂伸展在卡伊倫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
卡伊倫走上前幫他理帽子邊緣被壓住的頭髮:“好看,就是感覺大了一點。”
“我覺得還好。”
飽含埃萊娜心意的衣服,謝逢時格外喜歡。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艾薩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的滑雪服是亮橙色的,在一堆黑白灰裡格外扎眼,帽子也沒戴,正坐在換鞋凳上無聊地晃腿。
看見他們下來,艾薩克連忙站起來:“你們好慢。”
“是你太快了。”卡伊倫說道。
車程很短,只有十幾分鍾,路兩邊的雪越來越厚,松林也越來越密。滑雪場建在半山腰的緩坡上,從車裡出來,入目是一棟北歐風格的屋子,黑色的木板外牆,屋頂的積雪有膝蓋那麼深。木屋旁邊是一整片的雪坡,坡面平整寬闊,被整理過的雪道就像白色的綢帶從坡頂鋪下來。
雪道兩側插著彩色的旗杆,在雪地裡格外醒目。坡頂是一片平坦的開闊地,再往上就是被白雪覆蓋的松林。
木屋門沒鎖,推門進去是接待區,靠牆是一排雪具架。
一個目測五十多歲的穿著工裝的男人走了出來:“卡伊倫少爺,你們來了。”
卡伊倫挪動半步把身後的謝逢時露了出來:“托馬斯,這是我男朋友,謝逢時。”
托馬斯臉上的笑意變深,對謝逢時說道:“歡迎,你的雪具我已經準備好了,在那邊。”
謝逢時跟著他走過去,從架子上取下一副雪板,板底是淺藍色的。
謝逢時一下子就想到了埃萊娜送他的禮物,其中的小心思實在是不言而喻,他不由失笑地多看了卡伊倫幾眼。
托馬斯又遞過雪杖:“你先試試長度,不合適可以換。”
謝逢時接過雪杖拄在雪地上:“合適。”
托馬斯點點頭,轉向卡伊倫:“老樣子?”
“嗯。”
艾薩克已經在外面了,謝逢時只看見一道亮橙色的身影從雪道上飛馳而下,速度特別快,板尾掃起的雪霧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一道白線。
謝逢時瞬間就被那道橙色的身影勾走了視線。
艾薩克從坡頂衝下來,膝蓋微微屈著,上半身前傾,靠著重心的轉移在控制方向。板尾的雪霧拉出長長的弧線,板刃切入雪面,一個急停,雪沫揚起來濺了他一身。
艾薩克把護目鏡往上一推,露出被雪光刺得微眯的眼睛,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劃出來的軌跡,又轉了回去。
托馬斯也看到了這一幕,說道:“艾薩克少爺這兩年的進步很大。”
卡伊倫沒接話,他對謝逢時說道:“先試試能不能站穩。”
謝逢時的靴子卡進固定器,他撐著手杖試著往前挪了挪,板底在雪面上滑開的感覺比他預想的順滑得多,重心一下子就偏了,整個人往一邊歪過去,正好被卡伊倫穩穩接住。
“太快了。”謝逢時低頭看著自己不聽使喚的腿。
“是你太緊張了。”卡伊倫扶住他的腰,穩穩托住了他要往一邊倒的身子,“身體放鬆,你現在太僵硬了。”
謝逢時試著放鬆自己,卡伊倫的手始終沒有離開他的腰:“就是這樣。試著往前滑一小段,不用怕,有我在。”
雪杖輕輕往後一撐,板底在雪面上滑了出去,速度要慢一點點,但因為有了剛才的經驗,這次謝逢時心裡有了底,身體也沒有那麼僵硬了。
卡伊倫跟著他的速度往前:“轉彎的時候身體往要去的方向傾斜,不要用雪杖去夠。”
小坡的坡度比主雪道平緩,雪質也很好,被壓雪機整理過的雪面平整得像白色的絲綢,謝逢時撐著雪杖慢慢往前滑,每一次轉彎都小心翼翼的,但身體已經慢慢找到了感覺。
滑到坡底的時候謝逢時停下來,唿出的白氣在護目鏡上凝起了一層薄霧,他推起護目鏡,回頭去找卡伊倫,發現這人一直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臂始終保持著可以接住他的距離。
“我是不是滑得很差。”謝逢時被護目鏡勒得有點發酸,剛才注意力太集中了他沒覺得,一放鬆下來才發現額角被勒出了紅印。
卡伊倫伸手幫他把護目鏡重新調整了一下:“第一次能滑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謝逢時不太信,卡伊倫也不多解釋,直接帶著他坐魔毯上了坡頂,又滑了一趟。
第四趟的時候,謝逢時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記住那種感覺了。他的動作還是很生澀,偶爾會突然僵硬一下,但已經能從坡頂完整地滑到坡底。
第五趟滑到一半的時候,卡伊倫鬆開了手。
謝逢時滑出去好幾米才反應過來,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他撐著雪杖慢慢轉彎,滑到坡底的時候,謝逢時停住轉身看向還站在半坡上的卡伊倫,護目鏡推上去露出底下亮閃閃的眼睛:“你鬆手了。”
卡伊倫滑下來停到他面前:“因為你不需要我了。”
謝逢時心跳加速著,正準備回應卡伊倫,旁邊就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嘖”。
兩人同時轉頭,艾薩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他們旁邊,護目鏡被推到了額頭上,露出被風吹得微微發紅的臉,臉上寫滿了——我真服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走到哪兒都這樣?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家裡。”
卡伊倫看了弟弟一眼:“你說得對。”
艾薩克的表情還沒來得及鬆動,卡伊倫就又補了一句,“這裡是我們家的滑雪場。”
“……卡伊倫,你是小學生嗎?!這也要爭!”
卡伊倫的目光越過艾薩克的肩膀落在了主雪道上:“去年的記錄是你哥我保持的。”
艾薩克的表情變了變,眉眼間的鬥志徹底被點燃了,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裡映著雪光和遠處松林的暗影:“那是去年,今年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卡伊倫的語氣不緊不慢的,他甚至還幫謝逢時整理了一下衣領,注意力根本沒集中在弟弟身上。
就是這樣漫不經心的姿態,把艾薩克的勝負欲徹底激了出來。
少年把護目鏡往下一拉遮住了陡然變得銳利的眼睛:“比一場就知道了。”
謝逢時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道來了。
這兄弟倆見面必拌嘴,拌嘴的時候艾薩克總是輸,卡伊倫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堵得說不出話。可比賽不一樣,比賽的時候,艾薩克渾身上下寫滿了要贏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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