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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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宜無視他的不平,開始參觀,眼花繚亂,他現在站在院子裡,不誇張地說,都能感受到空氣中散發出來的奢靡的味道。
古色古香的庭院,寬闊遊廊隨處都是,雕龍畫鳳的柱子都撒著金粉做點綴,這還只剛進門,再往裡走,更是各種噴泉水榭池中小亭宅院數不勝數,丫鬟僕人更是成群結隊。
佔地面積實在太大了。
走了小半個時辰,方楚宜感受完富貴迷人眼後,不免意興闌珊,“我住哪?”
方復∶“還在裡面。”
方楚宜∶“這麼遠的距離,沒有代步的?”
開始懷念共享單車了,至少不想走路手機掃碼就能騎上。
方復抱怨道∶“自從二爺當家後,少爺乘坐的轎輦就被撤了,說少爺在守孝期間應當節儉,不宜鋪張。”
他家少爺本來也就不愛走動,平日裡也懶得出去,這三年多,一直守孝,心情悲鬱,平日裡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今日才出府。
方楚宜∶“……”
方楚宜∶“三年守孝期不是已經過了?他都張羅著給我相親了。”
這要是沒個代步的,光走到大門,都得一個時辰,他其實還好,單純覺得浪費時間,只是這大少爺身子一看就嬌貴,走了這麼會兒路,已經感受到腳疼腿痠了。
身體素質有點不行啊。
方復一副少爺你不知人心險惡∶“只是個藉口,府裡差這一個轎輦嗎?他就是故意剋扣。”
方楚宜∶“……”
秉持著剛來第一天,還是先不要惹事的心態,在涼亭裡歇了會,又走了會,這才到他的院子,幽靜中透著冷清,好在夠大。
這麼一座大庭院自帶小廚房下人偏房書房都有,方楚宜不禁感慨,不用努力奮鬥,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四合院了。
一不小心就這麼實現了他努力掙錢買房的目標。
這讓他突然穿越的心情好了些。
是真的冷清,這麼大的院子裡就方復和一個小丫頭清梅,此刻小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誰欺負了,正躲在小廚房哭呢。
循著哭聲,方楚宜去了小廚房。
方復跟著進來,率先開口∶“怎麼哭了?”
清梅看起來比方復還小,約莫十一二歲,沒長開還帶了點嬰兒肥,方楚宜屋裡先前還有幾個年齡大一些的丫鬟,身段模樣都出挑,大戶人家的近身丫鬟,說白了就是等少爺大了些,給他開/(葷)教他那檔子事,不過方楚宜從小就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沒個通房丫頭。
那幾個丫鬟眼瞅著跟著少爺沒什麼指望了,再熬下去就人老珠黃了,便投向方世榮的懷抱,一個個都被方世榮收入房中,就清梅因為還小,人長得圓潤喜慶,自己壓根就不懂那方面心思,方世榮更是瞧不上還沒張開的小胖妞,是以清梅還留在這邊。
清梅抹了抹眼淚∶“我聽下人議論,二爺那邊又給少爺說了門親事,他們說那個什麼綢緞莊的少東家脾氣很暴躁,稍有不順心就發脾氣摔東西,還活活打死過丫鬟和小妾,少爺怎麼能嫁這樣的人!”
方復一聽,氣得牙都要咬碎了,“真是欺人太甚了!若是老爺還在的話,又怎麼能讓少爺這般受欺辱。”
作為當事人的方楚宜還沒怎麼著,他倆已經開始哭起來,感慨他們少爺如今命苦。
哭得彷彿方楚宜已經嫁了過去,即將被打死。
方楚宜被他倆吵得頭痛,“行了,都別哭了,我不會任這老東西擺佈的,我自己的親事我自己會做主。”
別說他現在沒有成親的打算,再說他又不是同性戀,對走後門可沒興趣。
等將來他真在這邊安頓下來,事業有成了,到時候再考慮成親也不遲,現在也太早了。
儘管方楚宜這麼說,兩人也只以為他是在安慰。
成親這種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爺現在已經不在了,這個方家二爺說得算,他故意找的這些人選,就是再給方楚宜下馬威。
之前就毀了少爺名聲,如今少爺再這個也不願那個又看不上,估計後面就要強逼著他隨便嫁了。
這樣一想,方復和清梅兩個人對視一眼,覺得沒有什麼指望了,一邊心疼他們少爺,眼淚止不住的落。
方楚宜見他倆哭得上頭,由著他倆繼續,眼不見心淨,自己回了臥房。
方楚宜臥房沒什麼過多傢俱,也不花裡胡哨,乾淨整潔又亮堂,梳妝檯上就只有一柄梳子,立了面鏡子,方楚宜還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便走了過去。
鏡子裡的男子,膚色極白,臉蛋細膩光潔,一點瑕疵沒有,那雙眼睛格外漂亮,瞳仁漆黑水潤,眼尾弧度微微下垂,眼睫又密又長,嘴唇飽滿硃紅,很豔麗濃稠的長相。
方楚宜就掃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沒再多看,這張臉和他長的不能說一模一樣,那也有□□分相似了。
名字也一樣,兩個人看來還挺有緣。
這身體素質沒方楚宜的好,今日走這麼多路,整個身體都乏了,方楚宜可不是真的少爺,他沒什麼潔癖,直接躺在了床上,不拘小節的蹬掉了靴子。
方復進臥房一看,驚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們少爺衣袍未解,上半身躺在床上,兩條大長腿隨意半搭著,一隻穿著娟白稠襪的腳直接踩在腳榻上,哪裡有往日端莊的形象。
平時少爺都是沐浴過後,換上乾淨褻衣褻褲才規矩地躺在床上,從未像這般。
少爺什麼時候也沒這麼隨意,懶散。
“少爺,您還沒沐浴,怎麼就躺下了?”
方楚宜閉著眼睛,嗓音懶倦∶“你家少爺身體累了。”
這身子也太嬌氣了。
方複本來還驚訝,聞言,想到今天少爺走了那麼多路,又開始心酸,半跪在腳榻邊給方楚宜脫襪。
方楚宜作為現代人,可沒有讓人伺候的習慣,更何況還是讓人脫襪子這種親密的舉動,下意識想收腳,這個舉動剛好方便方復順利把襪子給脫了下來,再然後就聽到方復心疼地掉眼淚∶“少爺,你的腳都起泡了!”
方楚宜∶“……”
方楚宜坐在床上,盯著眼前這雙過於白皙秀美一點也不像是男人的腳,顯然這雙腳平日裡連路都很少走,腳上皮肉很軟很嫩。
今日不過是走了一個時辰,腳底已經紅了一片,腳板和腳趾被生生磨出幾顆晶瑩剔透的小水泡。
這,真的是男人的腳嗎?
從小到大頂著張漂亮臉蛋,架打的比誰都狠,拳頭比誰都硬的的方楚宜沉默了。
就很離譜。
他不理解,這得多嬌氣的身體?
才能走幾步路就被磨出水泡的?
這少爺怕是豌豆公主吧?
*
作者有話要說:
嬌氣的豌豆公主
第3章
方楚宜拿方復準備好的銀針將腳趾上那顆水泡迅速挑破,一點沒猶豫。
一旁的方復和清梅下意識地把眼睛給閉上了,緊張的模樣,彷彿那針是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心疼不已,他們家少爺,可最是怕疼了,如今竟要遭受此等痛楚。
扎進去的那一瞬間,方楚宜手抖了一下,內心遠沒有表情那般平靜淡定。
艹啊,怎麼會這麼疼?
這身體對痛覺實在是太每攵感了,方楚宜面上故作冷靜,手卻遲遲不再繼續挑下一個。
不怪他,這身體真的太嬌氣了。
方復聽不見動靜,抬眼看去,見他家少爺,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帶著水光,眼神透著鬱悶,死死盯著足下的水泡。
“少爺,要是疼的話咱們——”
一生要強的方楚宜可聽不得這慫話,“誰說疼了,我只是思考下一個挑哪個而已。”
說完,方楚宜牙都要咬碎了,一鼓作氣將水泡全部挑破,差點疼得要蹦起來了,強撐著拿著塗了藥粉的紗布直接捂在了足底,眼淚唰得一下子落了下來,跟斷了線的珠子。
好他媽疼!
清梅見狀,趕緊拿帕子給方楚宜擦臉,方楚宜疼得生理性眼淚止都止不住,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挑個水泡竟然疼哭了。
都是這個身體的原因。
屋子裡安靜極了,方楚宜抬頭,便看到清梅和方復兩人眼淚汪汪。
這兩人年齡不大,倒是真心對待他們這少爺的。
方楚宜故作輕鬆安撫道∶“好了,挑開上了藥就沒事了。”
方復∶“少爺何曾吃過這苦。”
方楚宜∶“行了行了,以後儘量不讓你家嬌貴的少爺吃苦了。”
方復聽不明白他意有所指的保證,心裡想著若是老爺還在世,少爺何至於此,更是難過。
外面天色漸晚,這邊離得遠,勝在清靜,自從方楚宜他爹去世後,這三年來方楚宜用膳都在自己的小廚房做。
平日裡,方楚宜胃口不佳,再加上守孝期間,一直吃素,膳食都是簡單的炒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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