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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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對方動了殺心,自然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塗山糯話音剛落,屋內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謝瀾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小傢伙總算長大了,倒頗有幾分他當年的風範。
陸言對此觀點自然是贊同的。
只是這一刻,他竟從這隻小兔子身上,瞥見了幾分再次初重逢時謝瀾的影子,不由得暗自失笑。
何葉舟的眼神則是複雜許多,心緒沉沉,難以言明。
最終在塗山糯看過來時,他輕輕垂眸,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瀾哥,你給葉舟哥畫一張護身符吧,這樣也安心些。”塗山糯想了想,抬頭看向謝瀾。
“我身上沒材料。”
“我帶了黃紙和硃砂。”他說著便從身後包裡翻出兩樣東西,不由分說地遞過一支硃砂筆。
都說女生外嚮,如今看來,男子如是,小兔妖亦如是。
謝瀾無奈地瞥了眼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塗山糯,終究還是提筆落符。
運筆之際,還隨口提點著其中要點。
不過片刻,一張護身符便已畫成。
他將符紙隨手丟給塗山糯:“等乾透折成三角,再交給你的葉舟哥哥。”
塗山糯被他說得臉頰微熱,卻還是乖乖捧著符紙在一旁靜待晾乾。
等符紙乾透,他動作利落地折成三角符。
這活兒在店裡常幫謝瀾打下手,早已駕輕就熟。
摺好後,他輕輕遞到何葉舟面前。
“葉舟哥,你隨身帶著,別讓旁人碰,也別沾水。”他輕聲叮囑。
何葉舟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啞著嗓子應了一個“好”。
謝瀾無奈地看了眼這兩個彆彆扭扭的人,最終望向窗外,語氣驟然轉沉,說起正事。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們破陣解咒的瞬間,對方多半已經察覺。既然敢佈下這般陰毒陣法,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只管等他主動送上門來。”
城郊一處密閉昏暗的屋內,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漏進一縷微弱的光。
男人指尖輕輕摩挲著眼前一朵紙紮白蓮花,細看之下,蓮花恰好十二瓣。
蓮花旁平放著一道符紙,與何葉舟家中那枚如出一轍。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又陰鷙的笑,靜靜等著獵物一步步墜入深淵。
下一秒,桌上符紙毫無徵兆地寸寸崩裂,一股清晰的斷裂感順著經脈直竄心口。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一點點冷透,如同被寒冰封凍。
“是反噬……陣被破了!”
他低啞著吐出這句話,聲音雖輕,卻裹著徹骨寒意。
指節緩緩攥緊,泛出青白,眼底翻湧著暴怒,屋內只剩下沉重壓抑的喘息。
“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狂妄自大,壞我大事。”
可片刻後,他又再次冷靜下來。
緩緩抬眼,望向滿庭芳華小區的方向。
黑暗中的目光,宛若蟄伏的毒蛇,正死死盯著獵物,緩緩吐著信子。
“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慢慢玩到底。”
他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啞聲開口:“發現個好東西,要不要試試?用了能安穩一陣子。”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他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第198章 證據初現
另一邊,陸言在何葉舟家中接到了刑偵隊的電話。
“陸隊,跟物業核實過了,五天前小區停過一次電,監控正好在那段時間出現空白。”
“停電期間,供電局派人上門維修,這批人有機會接觸草坪。另外前幾天草坪枯黃,物業也找人翻新過,日常保潔同樣有接觸可能。相關人員名單我們已經整理出來,隨時可以傳喚配合調查。”
“現在就傳喚吧。”陸言沉聲吩咐。
“是。”
電話剛結束通話,手機又緊跟著響了起來。
“陸隊,我們聯合供水、供電部門核查,發現幾處住戶用水量異常,已經查到使用者身份。”
“去張副隊那邊拿一份重點走訪名單,比對一下有沒有重合。”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陸言起身告辭:“葉舟,隊裡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你想到什麼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好,我也會多展開調查,有可疑人員立刻跟你們聯絡。”何葉舟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他又看向謝瀾和塗山糯,語氣鄭重:“今日之事,多謝二位出手相救。”
“不必客氣。護身符貼身帶著,對方一時半會兒傷不到你。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誰,非要對你下這種死手。”
話音落下,謝瀾便站起身,與陸言一同朝外走去。
“葉舟哥,你千萬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不對勁,馬上給瀾哥打電話。”
塗山糯終究放心不下,又輕聲叮囑了一句。
“好,你也保重。”何葉舟目光剋制地看了他一眼,柔聲應道。
這邊,三人驅車返回刑偵隊的路上,陸言的電話再次急促響起。
“陸隊,兩份名單比對完畢,鎖定了一個重合人員!此人既出現在拋屍草坪附近,又有異常用水記錄,張副隊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好,把位置發我。”
陸言掛掉電話,車子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目標地點疾馳而去。
偏僻地段裡,立著一棟棟獨棟別墅。
一個長相斯文、戴著無框眼鏡的男人,正在花園裡慢悠悠澆花,嘴裡還哼著詭異的小調。
“小腦瓜,圓又乖,腦花慢慢養起來。小腦花,鮮又美,一口一朵心頭醉。”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您好,我們是供水局的,您家近期用水量異常,我們過來檢查一下水錶。”
“不用查了,最近在沖洗院子,用水量是大了點。”
男人輕嗤一聲,語氣散漫又敷衍。
“這是例行工作,還請配合一下,確認無誤我們拍張照就走。”
“行吧。”
男人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開啟了門。
可看清門外眾人的剎那,他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本能地轉身就要逃竄。
只是還沒等他邁出一步,兩名刑警已然上前,乾脆利落一個抱摔,將他狠狠按在地上,牢牢控制住。
張副隊亮出證件,聲音冷厲:“侯勇明,你涉嫌一樁刑事案件,現在跟我們回隊接受調查。”
男人被按在地上,掙扎片刻便回過神,強行壓下慌亂,漸漸冷靜下來。
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強撐的挑釁。
“警察同志,這怕是場誤會吧?我可是遵紀守法的良民。你們警方現在連證據都沒有,就隨便抓人?”
“有沒有證據,回隊裡自然會讓你清楚。現在懷疑你與故意殺人案相關,我們依法對你傳喚,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直直打在侯勇明臉上,將他眼底的晦澀與算計照得無所遁形。
他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在桌下,卻依舊強裝鎮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陸言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外勤歸來的凜冽氣場。
他沒有半句多餘寒暄,徑直在侯勇明對面落座,將一疊資料輕放在桌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聲音低沉而極具壓迫感:“侯勇明,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兒嗎?”
侯勇明抬了抬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語氣故作無辜:“警察同志,我都說過了,我就是個普通市民,一向遵紀守法,你們抓我肯定是誤會。至於為什麼來這兒,我還想問問你們呢。”
陸言並未被他的狡辯帶偏,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鎖住他的雙眼:“你近期用水量異常偏高——說說,那麼多水,都用去做什麼了?”
侯勇明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指尖摩挲的動作驟然急促,卻依舊強撐鎮定,甚至嗤笑一聲:“警察同志,我跟你同事已經解釋過了,最近在清洗院子,用水自然多了點。怎麼,現在連多用水都犯法了?”
與此同時,此前屢次阻撓陸言查證的年輕保安胡小明,再次與陸言碰面。
只是這一次,位置已然顛倒。
陸言端坐審訊席一側,神情冷沉。
“胡小明,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陸言身旁的刑警率先開口,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胡小明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聲音發顫。
“我……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因為上次沒讓你們挖草坪?警察同志,我也是按公司規定辦事,我沒做錯什麼啊……”他絮絮叨叨地辯解,眼神裡滿是慌亂。
“二月十七號小區停電,當天是你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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