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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壓迫感卻極強。

胡小明渾身一僵,不敢抬頭對視,低聲應道:“是……是我。”

“你利用保安身份故意破壞供電線路,引發小區大範圍停電,相關經濟損失依法由你全部承擔。”

陸言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語氣冷硬:“此前停電已給物業公司造成不小損失,他們一旦得知真相,必定會對你提起訴訟。”

“我沒有剪斷!”胡小明瞬間急了,聲音勐地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眼神躲閃,底氣不足,“我……我只是不小心碰掉的,對,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他本就心理素質極差,從被帶回警局那一刻起便已心慌意亂。

此刻被厲聲盤問,又聽聞要承擔鉅額損失,想到自己不過拿了點小錢,卻要攤上這麼大的麻煩,心底防線瞬間徹底崩塌。

他再也撐不住,雙手捂著臉,帶著哭腔,一五一十將整件事全盤交代了出來。

第199章 心存僥倖

“有人給了我一筆錢,別的什麼都沒說,就讓我那天找機會停兩個小時電。我當時鬼迷心竅,只想著拿錢,以為不過就是斷一會兒電,不算什麼大事,哪知道事情會鬧得這麼嚴重……”

保安越說越慌,語氣裡滿是後怕,不停地為自己辯解。

“除了停電,他還讓你做了什麼?”

陸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躲閃的壓迫感,直接略過他的求饒,繼續追問關鍵線索。

保安狠狠嚥了口唾沫,眼神下意識躲閃了幾下,才支支吾吾開口:“他……他還讓我在門口放一個外賣員進來,把他送的外賣接過去,再悄悄轉給那天負責翻修草坪的工人。”

“外賣裡裝的是什麼?”

“我真不知道,那人反覆叮囑我不許拆開看,我也沒敢多問,尋思著不就是份吃的嗎,就按他說的轉交了……”

保安急忙擺手,又帶著哭腔對陸言解釋,“警官,我真不是故意要犯法,我就是一時貪財!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是要在小區裡拋屍啊!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沾這事!”

陸言盯著他,目光銳利:“之前在小區,我帶人要挖草坪尋找證物,你故意上前阻攔、百般拖延,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

保安身子一顫,徹底繃不住了。

“是……是他說的!他提前交代我,要是看見有警察來挖草坪,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拖住幾個小時,並且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通風報信。事成之後,還會再給我兩萬塊錢。我……我就是鬼迷心竅,才答應了他……”

“這個人是誰,你認不認識?”陸言沉聲追問。

“我不知道,他從來沒露過面,每次都用陌生號碼聯絡我,只讓我照著做,半句多餘的都不肯說,我一問他就不耐煩。”保安慌亂地連連搖頭,語氣裡全是後怕。

陸言朝身旁刑警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從證物袋裡拿出保安的手機。

快速解鎖後調出通訊與聊天記錄,把螢幕轉向保安。

“跟你聯絡的,就是這個號碼?”

保安只掃了一眼,便拼命點頭,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對對對,就是他!是他害我成這樣的,警官你們一定要抓住他!我真的是被他騙了啊!”

這邊,侯勇明有些意外地發現,方才離開審訊室的陸言,不過短短兩個小時,便去而復返。

這一次,對方手中多了一疊厚厚的材料,步伐沉穩,目光比之前更冷。

侯勇明心頭勐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驟然湧上。

陸言將資料往桌上一放,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保安胡小明已經全部交代。二月十七號,是你指使他在電路上動手腳製造停電,也是你安排他接應一份外賣,並轉交給草坪翻修工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侯勇明面上依舊強撐,聲音卻微微發緊,桌下的雙手早已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陸言沒有糾纏於他的否認,話鋒一轉,冷聲問道:“侯勇明,二月十七號當天,你在什麼地方?”

“在家。”侯勇明幾乎是脫口而出。

“上午有沒有去過滿庭芳華小區?”

“沒有。”

陸言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與壓迫,再次緩緩開口。

“是嗎?可根據基站定位記錄,你的手機訊號,當天明確出現在滿庭芳華小區內,並且足足停留了兩個小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直視侯勇明。

“時間,正好與保安接應外賣、工人翻修草坪的時間段完全吻合。”

侯勇明心裡勐地一沉。

他這才驟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答得太快、太乾脆。

這般近乎條件反射般的否認,反而被基站記錄狠狠戳破,瞬間坐實了說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再次重複,試圖掩蓋心底的慌亂。

“沒關係,一會兒你就聽懂了。”陸言語氣平靜,讓侯勇明生出了一身冷汗。

“我們在你住處搜到了外賣員制服,還有草坪工人的工作服。”

他稍一停頓,繼續施壓:“我們已經向草坪養護公司核實過,2月17號那天,是你主動申請去滿庭芳華小區作業,還給主管塞了錢,藉口說是想體驗高檔小區環境,沒錯吧?”

侯勇明嘴唇一動,正要開口狡辯。

陸言沒給他絲毫機會:“公司那邊已經確認,你就是當天負責翻修草坪的人,完工後立刻主動離職,連工資都沒要。”

“是我,我只是好奇富人小區的樣子,所以免費打工想體驗下,有錯嗎?警官。”

人大多如此,不到山窮水盡,總心存僥倖。

即便到了此刻,侯勇明仍固執地認為,只要咬死不承認,警方就拿他毫無辦法。

熬夠二十四小時,終究會放他離開。

更何況,那位大少爺還指望他辦事,以對方的家世背景,要把他撈出去,想必輕而易舉。

還有陳大師……

這般念頭一轉,侯勇明反倒挺直腰板,挑釁似的抬眼看向陸言。

陸言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目光沉冷,不發一語。

僅僅片刻,侯勇明便扛不住這股窒息般的壓迫感,狼狽地偏開了視線。

這幫警察遠比他預想的更難對付,是他太低估了對方的辦案能力。

早知道當初行事再低調一點……

侯勇明煩躁地揉了揉發脹的額頭,那老毛病似的頭疼,又隱隱要發作。

就在這時,陸言的手機輕輕亮了一下。

【陸隊,技術隊在侯勇明住處做魯米諾反應,檢出多處經清洗的隱匿血跡,初步判斷來源不止一人。另提取到多根不同來源毛髮,正在加急進行 DNA比對。】

陸言微微蹙眉,目光掃過對面不停按著太陽穴的侯勇明,心底驟然掠過一絲不祥。

他隱約有種直覺——這起案子的受害者,恐怕遠不止一個。

第200章 背後之人

“我的頭……好疼……”

陸言還在沉吟思索,侯勇明忽然雙手緊緊抱住頭,發出痛苦不堪的呻吟,整個人蜷縮在審訊椅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陸言與身旁刑警對視一眼,起初都以為他是故意裝病,想借機拖延審訊、逃避罪責。

可短短兩分鐘過去,侯勇明疼得渾身冷汗直冒,唿吸急促紊亂,怎麼看都不像是演戲。陸言不再遲疑,立刻撥通了急救電話。

急診室內。

醫生將 CT片卡在觀片燈上,神情嚴肅地反覆比對各個切面,逐幀仔細檢視。

陸言上前一步,聲音壓低:“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又湊近確認了一遍,才緩緩放下片子,輕輕搖了搖頭。

“從影像來看,患者腦部結構無明顯異常,沒有出血、腫瘤、外傷及其他器質性病變,目前查不到能引發這種劇烈頭痛的客觀病因。”

“可他剛才疼得非常嚴重,不像是裝的。”陸言皺眉道。

醫生略一沉吟,給出專業判斷.

“排除器質性問題後,這種突發劇痛,大機率是急性焦慮、應激反應或癔症樣發作引發的軀體化症狀。如果之後仍頻繁發作,建議再去神經內科和臨床心理科做聯合評估。”

陸言眉頭緊鎖,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面。

一個極可能涉及多條人命的連環案嫌疑人,一旦被認定存在精神異常,便有極大可能借此逃脫應有的法律制裁。

可縱然心中萬般不甘,法定程式依舊必須履行。

他當即依規為侯勇明申請了司法精神醫學鑑定。

一天後,就在傳喚時限即將滿二十四小時的節點上,兩份關鍵報告同時送到了陸言手上。

司法精神醫學鑑定意見書上,結論清晰明確:侯勇明意識清晰,認知功能完整,無任何精神類疾病診斷,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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