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2頁

3,1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陸言指尖輕輕劃過鑑定結論,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懸在心底的大石也落了大半。

他最擔心的局面終究沒有出現。這個雙手極可能沾滿鮮血的嫌疑人,終究無法靠裝病、精神問題來逃脫法律的審判。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技術隊的 DNA比對報告也緊急送抵。

陸言翻開報告,目光落在比對結果那一欄時,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不自覺攥緊了紙張。

侯勇明住處檢出的多處隱匿血跡、多根毛髮,經DNA比對確認,竟分屬七名不同人員。

七個人。

這個數字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陸言心頭。

看著手中這份觸目驚心的 DNA報告,再聯想起侯勇明主動申請到小區草坪施工、精心策劃停電、暗中轉移不明物品等一連串反常行為。

陸言之前隱隱的擔憂終於被徹底印證。

他幾乎可以確定,侯勇明根本不是一時衝動作案,而是一名手法老練的連環殺手。

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以如此周密的佈局和分工來看,此人絕不可能是單獨行動,在他背後,一定還有同夥在暗中配合。

“我們再去審侯勇明。”陸言聲音冷沉。

“是,我跟你一起。”身旁的張副隊臉色同樣凝重,立刻應聲。

出發前,陸言看了一眼身旁名義上是陪崗、實則一直在走神的謝瀾,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開口道:

“小瀾,跟我一起過去,看看他那頭疼,到底是怎麼回事。”

“喔,好。”

謝瀾應了一聲,跟著邁步上前。

城市的另一邊。

一間裝修極盡考究的獨棟宅院裡,客廳水晶燈灑下柔和卻清冷的光。

真皮沙發覆著細膩的羊絨毯,角落博古架陳列著各式古董擺件,處處透著主人昔日的權勢與排場。可此刻,空氣裡卻沉甸甸地壓著幾分壓抑的焦躁。

沙發上斜倚著一名穿高定休閒裝的年輕男人,眉宇間倦怠又煩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扣,眼底佈滿淡紅血絲——顯然已是沒睡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陳大師,我最近睡得越來越差,一閉眼那些東西就往夢裡鑽。再給我弄點之前那種藥吧,我得安穩睡會兒。”

對面紅木椅上坐著一位穿深色唐裝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色看似沉靜,眉頭卻微蹙,指尖輕叩桌面,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語氣沉吟:“大少爺,不是我不幫你。現在侯勇明那個廚子被警方扣死了,想再配那種藥,難了。”

一提侯勇明,男人勐地坐直,語氣瞬間變得憤懣,怒意直湧上來,聲調也不自覺拔高:“哼,他純屬活該!當初我反覆提醒他做事收斂點,別留尾巴,他倒好,狂妄得沒邊,竟敢跟警方硬碰硬耍小聰明!”

他咬了咬牙,心底一陣發沉。

即便再厭惡那人,也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事實。

“案子現在落到特調組手裡,那是陸言的地盤。這人不好對付,有他在,我們半點便宜都佔不到,更何況那人身邊還有謝瀾。”

他越說越火大,一把扯開領口透氣。

一想到之前吩咐侯勇明辦事時,對方那副漫不經心、自以為穩操勝券的樣子,更是氣得心口發悶:“要不是他自作聰明,公然跟警方叫板,落了把柄在人手裡,我們怎麼會這麼被動?現在連藥都快斷了!”

陳大師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安撫道:“大少爺,氣也沒用。他是什麼人不重要,關鍵是,你要的那種藥,離了他不行。所以,還得想辦法將他保出來。”

男人聞言,臉上的怒意消散,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煩躁。

他重重靠回沙發靠背,雙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我怎麼可能不清楚?可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家早沒了當年的勢力,說話也沒那麼管用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澀意:“何況我家老爺子現在跟驚弓之鳥一樣,自打上次家裡出了事,做事就越發謹小慎微,出門都要反覆掂量,生怕再沾半點兒是非。這種和警方扯在一起的事,他打死都不會插手的。”

“退一萬步講,現在是蕭家掌權,特調組的頭又是我的仇人。就算我父親肯出面,你覺得對方會放過這個機會,不順手把我們一窩端了?”

提到蕭家時,他臉色瞬間陰鷙下來,眼底翻湧著恨意。

要不是蕭家步步緊逼,他們家怎麼會落得今天這般地步。

客廳瞬間陷入死寂,只有陳大師指尖輕叩桌面的聲響,沉悶又單調,把屋裡的氣氛壓得愈發沉重。

兩人心裡都清楚,一旦侯勇明鬆口,很多事,就再也瞞不住了。

必須想個辦法,讓侯勇明永遠開不了口。

與此同時,滿庭芳華小區內,何葉舟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滿臉詫異。

第201章 夫夫搭檔

“小糯,你怎麼來了?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何葉舟看著突然出現的塗山糯,語氣不自覺放得輕柔。

“對方肯定還有後招,我……瀾哥不放心你,讓我過來陪著你。”

塗山糯說到一半,語氣微微一頓,下意識把謝瀾拉來當藉口,耳尖悄悄泛起薄紅。

何葉舟就這麼靜靜望著他,眼神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塗山糯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心底那點小心思早已被一眼看穿,正打算開口找個理由圓過去。

就聽見何葉舟啞聲應了一個字,語氣軟得一塌煳塗:“好。”

這邊,謝瀾跟著陸言走進審訊室。

剛一進門,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人身上。

他眉頭微挑,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冷意:“好重的煞氣。”

“你究竟造了多少殺孽,才會被這麼重的怨氣反噬纏身?”

還在按著額頭揉痛的侯勇明勐地一怔,沒料到這個長相清俊的年輕人,一開口就道破了他身上的異樣。

他心頭驟然一沉,一時摸不透對方是真有門道,還是警方故意派來試探他的幌子。

只是頓了一瞬,便依舊捂著頭,沉默不語。

“侯勇明,我們在你的住處檢出了七個人的血跡,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陸言直視著他,語氣嚴肅,指尖輕叩著桌上的卷宗,目光緊緊鎖住侯勇明的神情變化。

侯勇明臉色瞬間慘白,方才強撐的鎮定當場裂開。

他指尖勐地攥緊審訊椅扶手,指節繃得發白,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沉默幾秒後,他才勉強穩住聲音,色厲內荏地反駁:“不可能!我家裡怎麼會有血跡?一定是你們查錯了,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栽贓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些事。”

陸言沒有被他的狡辯激怒,依舊保持著沉穩,朝身旁的張副隊遞了個眼色。

張副隊隨即拿出一份密封的鑑定報告,放在侯勇明面前。

他翻開關鍵頁:“這份是法醫中心出具的DNA鑑定意見書,你別墅後院牆角、工具房地面、下水道管壁提取的血跡,經比對,分屬7名不同人員,血跡均為新鮮殘留,排除陳舊血跡汙染的可能。”

“另外,我們在你住所的儲物櫃裡,發現了一瓶未用完的漂白劑,瓶口殘留的液體的中,檢測出與血跡一致的DNA成分。”

“還有你家水錶異常時段,與我們推斷的血跡沖洗時間完全吻合。”

陸言接著補充,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字字戳中要害。

“你說栽贓,栽贓者如何能精準將7個人的血跡,藏在你私人別墅的隱蔽角落,還能精準避開你的日常活動範圍,同時留下與你使用習慣一致的漂白劑殘留?”

侯勇明的眼神開始躲閃,不敢再與陸言對視,低頭繼續堅持。

“我不清楚,這房子是我後來才搬進來的,說不定是前房主留下的。你們別想隨便把事栽我頭上。”

就在這時,趙小虎面色凝重地推門進來,快步走到陸言和張副隊身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兩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趙小虎隨即退到牆角,目光冰冷地盯著侯勇明。

侯勇明心裡咯噔一下,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侯勇明!”張副隊勐地一拍桌子,聲如驚雷,“我們物證組在你家後院空地裡,挖出了多具人體殘肢,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這一聲震得侯勇明渾身一哆嗦,瞬間僵在原地。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些人,和平時瞭解的派出所民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心底驟然翻起濃烈的悔意——當初為什麼要一時衝動去挑釁警方?

如果低調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盯上,更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念頭還沒轉完,一陣劇烈的頭痛再次炸開,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謝瀾冷眼望著被濃重煞氣纏裹的侯勇明,心底漠然。

難怪常規檢查查不出異樣,身上背了這麼多條人命,戾氣反噬,純屬活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