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3頁
他淡淡開口:“你造孽太深,怨氣已經開始反噬。是不是有人跟你保證過,能治好你的頭疼?你就沒想過,他從頭到尾都在騙你?你欠的債只會越積越多,疼也只會越來越重。”
“不可能!他絕不會騙我!”
劇痛之下,侯勇明早已失了鎮定,神志都有些混亂,慌不擇路地嘶吼反駁,“按他說的做,我頭確實不疼了!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抓了我,我根本不會這樣!”
“如果真管用,你又會疼得這麼厲害?”陸言捕捉到時機,順勢接話,語氣裡帶著刻意的嘲諷,字字戳向侯勇明的痛處。
“也就你這種傻子,才會信這種拙劣的招數。”
他太清楚了,像侯勇明這樣自負又偏執的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被欺騙、被輕視。
果然,侯勇明瞬間被激怒,忘了頭痛的劇痛,嘶吼著反駁:“你胡說!我沒被騙!他的法子明明有用!”
“有用?”陸言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那你倒是說說,他給你治了這麼久,你為什麼還會疼得滿地打滾?要是真有效,你現在早就不疼了,不是嗎?”
就在侯勇明語塞、神色慌亂之際,謝瀾冷冷開口。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恰到好處地配合著陸言:“我也是玄門出身,他給你的所謂治法,不妨說出來,我幫你看看,到底是真能治病,還是在把你往死路上推。”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侯勇明最後的防線,也像是給他找了個宣洩的出口。
他喘著粗氣,眼神偏執又瘋狂,嘶吼道:“他說……他說只要吃了人的腦子,就能治好我的頭疼!一開始我也半信半疑,可後來疼得實在受不了,就試了一次,真的不疼了!他沒有騙我,都是你們!是你們抓我,才讓我又開始疼的!”
一句話落地,在場所有人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眾人雖早有連環分屍的心理準備,卻沒料到此人竟兇殘到以人腦為食的地步。
一旁的趙小虎再也繃不住,縮在角落悄悄打了個寒噤。
“你生食人腦、造下無邊殺孽,死後必墮血池地獄、烊銅地獄、碓搗地獄,先受血汙浸身、烊銅灌口,再遭碎骨舂磨,萬死萬生,永無出期。”
謝瀾聲音冷冽,不帶半分憐憫。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那人是在救你?你就沒發覺,頭痛一次比一次劇烈,反噬早已壓不住了?”
侯勇明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劇痛與心慌攪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亂了分寸。
“他是誰?”陸言沉聲追問。
“你若現在老實交代,配合警方揪出幕後之人,尚能消一絲業障,頭痛或許能暫得片刻舒緩。雖只是微末緩解,但聊勝於無。”謝瀾淡淡補了一句。
侯勇明本還心存抗拒,可此刻頭痛欲裂,幾乎要炸開,聽見這話竟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啞著嗓子艱難開口:“他是……”
就在這時,謝瀾似是驟然察覺到異樣,目光勐地轉向一側。
第202章 雕蟲小技
此時的滿庭芳華小區,何葉舟家中,氣氛難得溫馨。
塗山糯正埋頭看著謝瀾給的資料,學得格外專心。
身旁小茶几上堆滿了各式零食和飲料,全是何葉舟在他過來後特意準備的。
何葉舟坐在一旁,對著筆記本處理工作,目光卻時不時輕柔地落在他身上。
沒過多久,塗山糯揉了揉眼睛抬起頭,明顯是學累了想歇會兒。
一直留意著他的何葉舟立刻察覺,輕輕合上電腦,溫聲看向他:“累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好。”
塗山糯笑眯眯地應著,挪到一旁,興致勃勃地在一堆零食裡挑揀起來。
何葉舟就這麼安靜地望著他,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其實,早在門口看見小糯出現的那一刻,他心底便瘋長出一個自私的念頭。
想要將人牢牢護在身邊,一輩子籠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也不放開。
他看得清楚,小糯對他並非毫無心意。
只要自己再主動幾分、再靠近一些,那人說不定便會心軟,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可這份洶湧的念頭過後,卻是更深的不忍。
明知兩人之間橫亙著無法言說的隱秘,明知這段感情從開始就註定帶著隱瞞。
若他執意靠近,那便不是愛,只是以愛為名的捆綁與自私。
真正的喜歡,是讓彼此在這段關係裡舒展、安心、越來越好,而不是用欺瞞撐起一段虛假的溫情,在隱瞞和妥協中逐漸消耗。
望著眼前吃得眉眼彎彎、周身都暖融融的青年,何葉舟輕輕闔了闔眼。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執念,困住這樣乾淨的人。
既然有些真相永遠不能說出口,那不如,從一開始就不開始。
這時,正吃得開心的塗山糯,忽然勐地轉頭望向窗外,臉色瞬間凝重下來。
下一秒,他身形一閃,已擋在何葉舟身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何葉舟根本來不及反應。
很快,何葉舟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他本就六感強於常人,此刻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直覺格外清晰。
幾乎是本能,何葉舟伸手想把塗山糯拉到自己身後護著,可平日裡看著軟乎乎的青年,此刻竟紋絲不動,力道穩得驚人。
“不對勁。”
塗山糯眉頭驟然擰緊,望向遠方陰氣翻湧的方向,迅速摸出謝瀾提前備好的符紙,按在窗沿之上。
符紙剛一沾到窗框,瞬間劇烈蜷曲、焦黑碳化,轉眼便化作一捧飛灰散落在風裡。
竟是硬生生接下了一記陰邪至極的暗襲。
“嗯——”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塗山糯心頭勐地一慌,立刻回身:“葉舟哥,你怎麼了?”
只見何葉舟胸口處,謝瀾先前讓他貼身佩戴的護身符,早已燒成了灰燼。
對方終究還是下了死手。
“沒事。”
何葉舟聲音微啞,抬手按在心口處。
方才一股刺骨陰寒直刺心脈,劇痛驟然襲來。
緊跟著便察覺護身符咒寸寸崩碎,強行將那道陰氣擋在了體外,只餘下一陣心悸與餘悸。
眼見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無端被暗算受傷,窗外陰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塗山糯心頭驟然翻起一股難以壓制的怒意。
他眼底微光暗湧,幾乎要不再掩飾,動用妖力將何葉舟護在身後。
就在這一瞬,何葉舟的家門被輕輕推開。
兩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同時出現在了門口。
也幾乎是同一剎那,那股纏在屋內、陰冷刺骨的邪氣,驟然中斷,消散無蹤。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審訊室裡,謝瀾第一時間察覺異樣。
指尖一捻,一道鎮煞守魂符應聲飛出,金光一閃,穩穩貼在侯勇明眉心。
符紙落定的瞬間,一層淡金色光暈緩緩鋪開,將他周身護住,當場截斷了來自遠處、隔空索命的陰邪之力。
緊接著他並指成訣,低聲誦咒,行的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逆卦反噬之術。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陰鬼逆施,自蹈火坑。天道好還,汝必自傾。吾奉太上老君敕——逆斬!急急如律令!”
一旁的張副隊與趙小虎清清楚楚看見,剛才還突然捂住心口、眼看就要氣絕滅口的侯勇明,在符咒與咒法落下之後,氣息瞬間平穩下來。
這一刻,趙小虎心裡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煙消雲散,是真真切切信了玄學。
他暗自汗顏:難怪上面會專門設立玄門相關組別,原來是自己眼界太淺,今天算是真長見識了。
“言哥,剛才有人按捺不住動手了。”謝瀾抬眼看向陸言,“對方已被我咒法反噬,短時間內翻不起風浪。”
“幸好今天有你在。”陸言也有些後怕。
若是謝瀾不在場,侯勇明一旦被滅口,這條線索就徹底斷了,死無對證。
他收斂心緒,看向仍有些發懵的侯勇明,聲音冷了下來:“看清楚了嗎?你口中那位大師,是想要你的命。”
侯勇明再自欺欺人,也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對方分明是怕他開口洩密,才暗中下殺手。
是眼前這個術士硬生生救了他一命。
這人……是真有些本事,竟然可以扛住陳大師的術法。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動,念頭比剛才更堅定了幾分
或許聽他的話,頭疼真的能緩一緩,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第203章 真相浮出水面
“我常年被這頭痛頑疾纏得痛不欲生,中西醫看了無數,藥吃了一茬又一茬,卻始終治標不治本。”
侯勇明終於開了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