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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即便找了有關係的分局的人說情,陸言也毫不鬆動,堅決依法辦理。

如今,張一楠母親因涉嫌襲警被依法刑事拘留。

而張一楠本人,也正被警方傳喚接受問詢。

一向順風順水的張家,此刻才真切體會到什麼叫踢到了鐵板,什麼叫法理難違。

這股風,同時也吹到了陸川那裡。

此刻的白氏集團待客室內,氣氛更是微妙。

“張叔,實在抱歉,這件事您找我來斡旋,恐怕是找錯了人。”陸川姿態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語調平和,卻透著一股清晰的疏離感,“我弟弟他們刑偵系統內的事務,向來是獨立辦案,從不會與我通氣。更何況,他這個人……”

他微微一笑,笑中帶著寵溺和自豪,“一向只認證據和原則,私情兩個字,在他那裡行不通。您找我,確實是找錯人了。”

對面坐著的老者身著昂貴的高定西裝,此刻卻毫無平日裡的沉穩威儀,臉上只剩下焦灼與近乎懇切的懇求。

畢竟,他的獨孫和兒媳婦此刻都被扣在市局,形勢岌岌可危。

“至於您兒媳當眾襲警一事,”陸川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撥開浮葉,語氣平淡無波,“我另一位弟弟當時在場,他的態度,已經代表了我們全家的態度。他說過的話,就是我們共同的意思。”

他抬眼看向對方,目光平靜無波,“我弟弟從小家裡就看得重,沒受過什麼委屈。這次平白受了傷,我這做哥哥的,看著也心疼。”

言下之意,再無斡旋餘地。

審訊室內,空氣凝滯。

對陳一平和張一楠的第二輪審問再次開始。

二人各自坐在不同的房間裡,卻彷彿遵循著同一套緘默的劇本。

他們牢記律師的囑咐,面對警方的訊問,始終緊抿嘴唇,以沉默對抗。

只有當追問過於尖銳緊迫時,才機械地吐出一句:“我還小,還沒成年,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再無多餘一字。

而旁邊的審訊室裡,那幾個從山上帶回來的男人,口徑也驚人地一致。

無論怎麼問,他們都咬死了最初的說辭——只是普通遊客,偶然看到地上有枚“金戒指”,一時貪心作祟,想撿了換錢,絕無其他意圖。

表情無辜,語氣委屈,將“見財起意”演得滴水不漏。

審訊的刑警們反覆盤問,試圖找出破綻,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心理防線築得極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案情看似取得了關鍵物證,卻在審訊環節陷入了僵局,進展緩慢,令人倍感焦灼。

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除了仍在審訊室裡攻堅的幾人,其餘刑警都聚集在此,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提神,試圖在瀰漫的焦躁中理清思路。

“還剩不到一小時了……”平頭的小張狠狠掐滅菸頭,聲音裡壓著不甘與憤怒,“難道就真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混帳大搖大擺地從這兒走出去?那孩子……難道就真的白死了?!”

他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讓本就沉悶的空氣更加凝重。

正當所有人都被倒計時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時——

“陸隊!”

會議室門被勐地推開,物證科的一名同事手裡攥著幾張報告,幾乎是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血樣比對結果出來了!在那枚戒指上,我們同時檢出了兩個人的血跡——陳一平,和受害者張義東!”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噼散了滿屋的焦躁。

他喘了口氣,快速補充:“還有,現場足跡的痕檢報告也同步確認:景觀石附近的鞋印,與張義東、陳一平、張一楠三人吻合。而懸崖邊緣最關鍵的幾處蹬踏、拖拽痕跡,其鞋印花紋與受力特徵,均指向陳一平和張一楠!”

他略一停頓,帶著慶幸的語氣說道:“幸好陸隊有先見之明,在他們被帶回局裡的當天,就以‘配合調查、排除嫌疑’為由,依法提取了他們的鞋印和足跡樣本進行留痕比對。現在,鐵證如山!”

陸言勐地從座位上起身,眼中銳光一閃,雷厲風行的開始安排。

“老周,立刻準備材料,申請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批捕張一楠和陳一平,程式走加急!”

他隨即轉向另一組隊員:“山上抓回來那幾個人,重點徹查他們與陳家的資金往來、通訊記錄,挖出僱傭和指使的證據。證據到手之後,再審!這一次,我要他們再也沒法用‘撿戒指’來煳弄!”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斬釘截鐵,方才的沉悶與焦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蓄勢待發的銳氣。

所有人立刻起身,快速而有序地投入行動。

陸言在會議室裡將整個案件脈絡與證據鏈最後梳理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合上案卷起身。

他剛拉開會議室的門,一抬眼,便看見陳一平的母親和那位趙律師正朝他這個方向快步走來,顯然已等候多時。

“陸隊長,法定的24小時已到。”律師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笑容,語氣篤定,“在缺乏進一步證據的情況下,我要求立刻釋放我的當事人。現在,我來接他回家。”

陸言抬眼看向他們,沒什麼表情。

就在此時,周昀大步流星地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徑直來到陸言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陸言接過檔案,目光掃過紙面,然後將其正面朝向律師和陳太太。

那是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批捕令。

“陳一平,”陸言的聲音清晰、冷靜,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因涉嫌故意殺人罪,現有證據確鑿,檢察院已正式批准逮捕。”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瞬間面色慘白的陳太太和表情凝固的律師臉上:“他回不了家了。”

第51章 塵埃落定

這時的審訊室裡,當白紙黑字的批捕通知書和那份沾著兩個人血跡的戒指檢測報告以及痕跡報告被推到眼前時,陳一平和張一楠臉上那層強裝的鎮定與僥倖,終於徹底碎裂。

在證據如山與警方步步緊逼的審問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斷斷續續地供述了從最初的欺凌、衝突升級,到失手將張義東打暈,最後因恐懼而合謀將其拋下山崖的整個過程。

訊問臨近尾聲,陳一平突然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帶著最後一絲扭曲的希望,顫聲道:“我……我還沒滿18歲!我未成年!你們不能這樣抓我!法律……法律會保護我的!”

陸言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陳一平語無倫次地說完,他才開口,冷靜的嗓音在寂靜的審訊室內清晰響起: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十七條規定: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週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姦、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險物質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

他略作停頓,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對方耳中。

“你涉嫌的是故意殺人罪,且已年滿十六週歲。法律會依法追究你的責任。”

陸言家中。

謝瀾正半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點選,耳機裡傳來張楓怎怎唿唿的指揮聲。

他最近被張楓強行安利了一款5V5推塔遊戲,意外地覺得有些意思,打得頗為專注。

沙發另一側,張義東的魂體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頻頻望向玄關方向,又瞥向完全沉浸在遊戲裡的謝瀾,欲言又止。

警察那邊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證據找到了嗎?那些壞人……會得到懲罰嗎?無數個問題在他意識裡盤旋。

他想請謝瀾幫忙問問,或者至少給他一點提示。

可看著謝瀾那副心無旁騖、甚至偶爾因戰局而微微挑眉的模樣,湧到嘴邊的話又怯怯地縮了回去,只化作魂體一陣細微而焦灼的波動。

“慌什麼?”

謝瀾的目光依舊落在手機螢幕上,指尖操作不停,卻彷彿能感知到身旁魂體細微的波動,淡聲開口。

“謝先生……您能不能……幫我問問陸警官?我……我怕……”張義東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焦慮與顫抖。

“有他在,案子一定能破。”謝瀾的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連他都破不了,那換誰來都一樣。真到那一步,或許就是命數了。”他對陸言的信任,似乎與生俱來,根深蒂固。

旁邊的魂體彷彿被這份沉靜感染,不安的波動略微平復了些。

他安靜了片刻,又湊近了些,看著謝瀾的手機螢幕,忽然小聲提醒道:“你買錯裝備了……你是法師,出攻速裝沒用的。”

謝瀾聞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開啟裝備欄,把那件攻速裝賣掉,換上了一頂法術加成的帽子。

不過,戰局並未因此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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