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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原定陽壽期滿,再返十殿,核其生前善惡,定其輪迴道途。”

最後一句落下時,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像銅鐘落地:“魂魄皆刻‘獻祭印’,待日後清算因果——可憑此印,向借命者、操盤者,追償陰德。”

第93章 密室迷雲

這邊謝瀾剛與炎冥結束對話,全程聽在耳裡的陸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陰間因果清算,果然嚴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欽佩,“是非功過,一筆一筆,都算得明明白白。”

謝瀾聽完,唇角忍不住彎起來,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自豪:“師丈管理下的地府,是真的秩序井然——師傅、師丈真厲害!”

陸言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是滿滿的寵溺。

沒多久,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了密室門口。

周昀他們的車,也剛好趕到。

陸言推開車門,走向前臺,證件亮在來人眼前:“你好,市局刑偵支隊。”

“有個案子需要配合——前天晚上十點場,靈異副本的參與人員名單,麻煩調一下。”

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第一次見到刑警,聲音都開始發緊:

“警、警察同志,您稍等,我這就給老闆打電話……”

陸言沒攔,只是安靜站在原地,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幾分鐘後,一名中年男人匆匆跑進來,臉上堆著慌張又熱情的笑,一開口就是早就備好的說辭:“警察同志,實在不巧!那天電腦剛好壞了,記錄都沒存上……”

陸言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那層假笑,在自己的目光裡,一點一點,僵住。

良久,他才再一次緩緩開口:“監控呢?”

老闆乾笑一聲,心一橫,把準備好的謊話繼續往下編:“您說巧不巧,監控也壞了,跟電腦一起壞的……”

“確實巧。”

陸言輕輕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男人乾笑一聲,心底早已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該貪那筆錢。

也不知道這回到底出了什麼事,居然把刑偵隊都給招來了。

可他嘴上仍在勉強應付:“實在不好意思,讓各位白跑一趟,下次我們一定把裝置都檢查好……”

他話音還沒落,陸言冰冷的聲音已驟然響起:“老周。”

多年搭檔,周昀瞬間心領神會。

他上前一步,將搜查證徑直亮在男人眼前:“許虎!當晚參加活動的十個人我們已經全部核查完畢——其中五人,在離開你這家店之後相繼意外身亡。”

他語氣一頓,聲音驟然沉冷下壓:“而你店裡,偏偏就缺了這幾個人的監控和記錄。我們技偵人員就在現場,一旦查實是你刻意刪除、篡改、隱匿證據——”

周昀目光銳利如刀,字字擲地有聲:“我們就有充分理由懷疑,你知情不報,涉嫌故意致人死亡罪。”

話音落下,他側頭示意一同前來的技偵隊員,眾人立刻會意,迅速上前對監控主機和前臺電腦開展固定檢查。

聽到“死亡”兩個字,還是五個人,中年男人臉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顫:“死……死亡?怎麼會……”

他是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明明只是收錢辦了一場活動,他以為最多讓人倒黴幾天——

怎麼會出人命?!!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老闆慌忙喊冤,“那天有個人來找我,說幫我裝修佈置、負責主題搭建,還給我錢,只要求我邀請老客戶參加一場活動,測試劇本效果。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哪個人?叫什麼,聯絡方式有嗎?”陸言冷冷追問。

“有!”到了這種地步,老闆早已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一股腦把對方的所有資訊全都抖了出來。

“那人透過什麼方式給你轉帳?”

“現金!他說手頭正好有現金,省得再去銀行存……現在想來,難怪他……”

“那個靈異副本的密室在哪兒?”謝瀾環顧四周,直接打斷了男人的絮叨,“帶我進去看看。”

中年男人臉色慘白,之前那點僥倖早已蕩然無存,此刻溫順得不敢有半點違抗。

他轉向前臺,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曉蘭,去給警察開門。”

那名叫曉蘭的前臺小姑娘早已嚇得臉色發白,被謝瀾的目光一掃,手抖得連鑰匙都拿不穩。

“我、我現在就開……”

大門緩緩推開,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什麼東西從深處唿出的氣。

密室整體呈中式恐怖佈局——正對門口的,是一塊褪色的木匾,上面刻著“福澤”二字,漆面斑駁,紅得像乾涸的血跡。

兩側貼著對聯,紙已發黃,墨跡卻詭異地鮮亮:“陰德無損,陽壽可延;以命換命,以弱飼強。”

謝瀾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眉頭微微擰起。

那不是祈福的話——是陣法裡的“引氣符”。

古篆刻成,字字都在催動什麼。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符號。

——丁火、巳、未、戌……字元一層疊著一層,深鑿進水泥裡,邊緣被反覆刮磨得發黑,像有人用指甲和血,把同一段惡毒咒語,偏執地刻了千萬遍。

手電光柱掃過,那些扭曲的古字在陰影裡起伏,竟像是活過來的紋路,正無聲地吸食著這間密室裡所有的生氣。

技偵的同事舉著相機,指尖微微發顫,快門聲在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

有人壓著嗓子,聲音發緊:“謝顧問……這些到底是什麼?”

謝瀾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整面牆。

“是聚陰引氣紋。用來釘人氣、鎖人魂、引陰煞,把活人一步步引去獻祭。”

腳下暗紅色地毯踩上去異常鬆軟,他蹲下身,輕輕掀起一角——

青石地面上,完整的陣法紋路脈絡分明,如同活物的血管,順著通道往深處不斷蔓延。

沿通道走到盡頭,視野豁然開朗。

圓形的核心區域,像一座被硬生生掏空的地下祭壇,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正中央靜靜立著一座石制祭臺,灰白粗糙的石面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塊木牌,每一塊都刻著人名與對應的生辰八字,字跡還很新,顯然是獻祭者照著報名資訊逐一刻下,如同擬定的一份份奪命契約。

祭臺正中,一盞長明燈兀自燃燒,燈焰暗紅,無風自動。

祭臺四周,十把雕花木椅圍成一圈,椅背上貼著白紙黑字的姓名,與祭臺上木牌一一對應,像十張等著認領的生死牌。

謝瀾蹲下身,看向其中一把椅下——青石地面上,深深刻著三個字:巳未衝。

他再看另一把,底下是:戌未衝。

十把椅子,十道凶煞,無一例外。

每一道沖剋,都是專門針對那十個人的八字量身定做。

誰坐上去,命盤從哪裡破、陽氣從哪裡洩、生魂從哪裡被抽走,早就被算得死死的。

技偵的同事舉著相機,指節控制不住地發顫,快門聲在死寂裡抖得不成樣子。

鏡頭中央,那盞長明燈依舊亮著。

第94章 有人來搶活

“這十塊木牌,是命鎖。”謝瀾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句向陸言解說,目光落在木牌上刻著的模煳八字上,“生辰被刻入,人又親自踏足獻祭儀式——不管之後人離得多遠、在不在此處,命氣都會被陣法死死釘住、強行牽制。”

他抬手指向四周擺得詭異的十把椅子,指尖輕點椅面下暗藏的紋路:“這十把椅子,是定氣位。底下刻的巳未衝、戌未衝格局,專破人本命命門、洩盡陽氣,就是為了方便抽走生機。”

又轉向牆面,望著上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刻痕,眼神微冷:“牆上反覆鐫刻的丁火、巳、未、戌字元,是聚陰引氣紋,專門用來增幅陣法,把人的陽氣源源不斷抽送出去。”

最後,他的目光穩穩落在祭臺中央那盞暗紅色長明燈上,燈火幽幽跳動,映得兩人臉色半明半暗。

“這盞燈,就是整個陣法的陣眼。一邊鎖死被獻祭者的神魂,一邊將抽取而來的壽元轉輸出去,填補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他頓了兩秒,先指向其中五塊顏色暗沉、幾乎失去光澤的木牌,聲音平靜卻刺骨:“這五個,對應之前意外身亡的人——命氣已斷,徹底被榨乾了。”

接著,目光移向另一排尚殘留一絲微弱生氣的木牌,語氣沉了幾分:“這五個能暫時活下來,只是身上帶了點微弱庇佑,勉強扛住了抽取。”

謝瀾抬眼看向陸言,燈火在他眼底投下一道冷銳的光。

“但燈不滅,奪壽就不會停。”

陸言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有沒有辦法保住剩下五人?最好別驚動背後的人,方便我們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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