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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奔走相告,人人感念新帝的仁心恩德,都說新帝心繫蒼生,連上天也為之眷顧。

此外,三大新政之中,最讓楚昭心生欣慰的,當屬開辦官學。

他深知,一個盛世的開啟離不開人才的支撐,更離不開百姓的教化。

於是他下旨,令各州縣普遍設立官學,招收平民子弟入學,學費減免減半,對於成績優異者,可直接參加科考,入朝為官。

此舉,徹底打破了貴族子弟對仕途的壟斷,給無數寒門學子撕開了一條出頭之路。

聖旨下達的那一刻,無數蟄伏底層,苦讀多年的寒門學子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這麼多年了,他們也終於迎來了一位心繫蒼生,仁明善政的君主,終於有了可以靠自身才學改變命運、施展抱負的機會!

很快,第一批透過考核的寒門子弟共有一百二十人,其中就包含了佃農之子,屠戶孫輩,亦有匠人商賈之後,皆是出身市井底層,卻個個聰慧好學、心懷赤誠。

他們被分配到各州各縣,充實到新政推行的第一線。

由於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唯一的依仗便是對新帝的信任,和對新政的熱情。所以,即便他們在地方與舊勢力硬碰硬時吃了虧,也始終不曾退縮半步。只因他們心底清楚,他們的身後站著當今天子,在給他們撐腰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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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楚昭在京城忙著推行新政的時候,北境草原這邊也沒閒著,從收復、統一到整頓治理,一步步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說起來,北境能這麼順利收復,還得從楚昭帶兵馳援京城時說起。

當初,他從涼州率軍出兵京城的時候,就暗中下了一道密令,派蕭炎、趙鐵、張遠山三員大將,率軍突襲北境草原三部。

而那時的三部都還沉浸在即將入主中原的喜悅當中,壓根沒料到大楚的軍隊會突然殺過來,毫無防備之下,被蕭炎三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搗三部的核心王庭, 沒費多大功夫,就一舉拿下了三部的王庭,活捉了不少部族首領,其餘殘餘勢力群龍無首,只能乖乖俯首歸降大楚。

楚昭入主京城後,得知了此訊,便當即下旨,正式收復了北境草原,徹底地將這片水草肥美的廣袤草原,划進了大楚的版圖。

自此, 北境不再是遊離於大楚之外的蠻荒之地,成了大楚疆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然,收復容易,治理卻難。

北境三部部族繁雜,民風剽悍,又世代遊牧,和中原的習俗文化截然不同,怎麼才能把這片土地治理好,讓百姓心甘情願地歸順,成了楚昭面臨的一大難題。

就在楚昭斟酌之際,丞相沈明遠主動獻上一計。

“以夷制夷?”楚昭疑惑。

沈明遠解釋道:

“陛下,北境三部民風各異,若強行用中原之法治理,恐生叛亂。

倒不如直接從那些歸降的貴族裡,選個聽話好拿捏的,繼續管轄三部,保留他們的舊俗,同時納入大楚律法管控,既給了他們體面,也能讓百姓更快適應大楚。 ”

楚昭聽完,眼前一亮,當即拍板道:

“沉相所言極是,就按你說的辦!”

很快,楚昭的聖旨就傳到了北境。

旨意也簡潔明瞭。

命,原三部故地正式設立三州,西戎故地設為安西州,匈奴故地設為朔方州,北狄故地設為北安州。

三州同屬大楚正州,受朝廷直接管轄。

至於刺史的人選,楚昭沒有簡單地一刀切,而是仔細斟酌了各部族的勢力分佈和歸降態度。

他從每個部族的貴族首領中,挑選出一位能力較強、態度最順從、且在部族中有一定威望的人,任命為刺史。

其餘歸降的首領,則按功勞大小授予長史、司馬、別駕等職,分散權力,互相制衡。

安西州刺史,是原西戎的一個部族首領,名叫阿史那昆,為人沉穩,最早率部歸降,態度最為恭順。

聖旨傳到時,他正在帳中與幾個副手議事,聽完宣旨,愣了半晌,才雙手接過,聲音發顫:

“臣……領旨謝恩!”

他身後,幾個同樣歸降的首領神色各異。有人暗自不服,面上卻不敢表露,畢竟朝廷的刀就懸在腦袋上,誰敢說半個不字?

朔方州刺史,是原匈奴的一個年輕首領,名叫賀蘭昭,是左賢屠的侄子。

當初剛攻下匈奴王庭之時,左賢屠就因劇烈反抗被趙鐵直接下令當場斬殺了。

左賢屠死後,賀蘭昭主動收拾殘局,帶著餘部歸降,態度誠懇。

楚昭這才特意將他從眾首領中提了出來,授以刺史之職。

而北安州刺史,是原北狄的一個老將,名叫耶律信,是耶律朔塵的族弟。

耶律朔塵戰死後,他力排眾議,帶著北狄殘部投降,保住了不少族人的性命。

楚昭賞識他的果斷,將他任命為刺史,同時將北狄原有的幾個大貴族分封到各地,分散勢力。

耶律信接旨時,老淚縱橫。他直接跪在地上,朝著南邊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陛下聖恩,臣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三州刺史,各據一方,互不統屬,直接對朝廷負責,這是楚昭的分化之策。

訊息傳開,北境各部族私下議論紛紛。

“刺史只有一個,朝廷為什麼選了他?”

“那不是明擺著嗎?人家最早歸降,態度最老實。”

“哼,不就是會拍馬屁……”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嘴上不服的人不少,但誰也不敢真的鬧事。畢竟朝廷可還派了不少兵馬至三州鎮守邊關呢,說真要鬧起來,吃虧的只能是他們自己。

就這樣,楚昭用一道聖旨,把北境的權力格局重新洗了牌。

歸降的首領們各得其所,卻也各懷心思。但無論如何,北境的天,從此變了。

與此同時,楚昭又下了一道旨意:開通邊境貿易。

北境三州的百姓從此可以與中原互通有無,用牛馬換取糧食、布匹、鹽鐵等物資。

聖旨傳到的當天,草原上的牧民心裡卻七上八下。

他們世代遊牧,居無定所,早就習慣了顛沛流離的日子。

如今突然換了個皇帝,成了大楚的子民,每個人心裡都打鼓。

安西州的一個老牧民叫巴圖,鬍子花白,臉上溝壑縱橫,坐在自家的氈房前,抽著旱菸嘆氣。幾個年輕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巴圖大叔,你說這大楚皇帝,會不會把咱們的牛羊都搶走?”

他們從不看好大楚的這道政令,反倒覺得楚昭此舉就是為了掩蓋他想搶奪他們這些牧民牛羊馬的說辭。

巴圖狠狠吸了口煙,搖搖頭:

“誰知道呢。我活了六十年,換過四個首領,每一個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搶牛羊、徵壯丁。這大楚皇帝,怕是也不會例外。”

年輕人面面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樣的議論,在北境三州的每一個部落都在上演。

這些百姓心底極度害怕和不安,他們生怕這突如其來的歸順,會讓他們原本就艱難的日子,雪上加霜。

可沒過多久,楚昭下的另一道仁政,徹底打消了他們心底的疑慮,也讓他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大楚新帝,和他們以前遇到的所有首領,都不一樣。

楚昭深知,北境百姓之所以年年南下搶掠,根子是吃不飽飯。

草原上放牧為生,遇上旱災雪災,牛羊一死,就只能餓肚子。想要他們真正歸順,光靠武力鎮壓不行,得從根本上解決溫飽問題。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命周文帶上幾十個精通耕種的農學子弟,外加幾大車飽滿的小麥種子,長途跋涉,一路向北,趕赴北境三州,教導這些三州的百姓,學習中原的耕種播種之法。

周文也深知楚昭對三州百姓的看重,等他帶著一行人抵達北境之後,沒有停歇,直接兵分三路,讓手底下的學生分赴三州各個部落。

親自教導百姓們如何開墾荒地、播種小麥。

只可惜,不少牧民都不配合,畢竟他們祖祖輩輩都放羊牧馬,從來沒種過地,對中原的耕種文化,也是打心底裡不認同。

“放著好好的羊不放,非要弄這些土疙瘩,能長出啥好東西?我看這大楚皇帝,就是沒事找事!”

周文聽到了,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走過去,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對著他說道:

“這位大哥,你彆著急否定。草原雖水草肥美,適合養殖牛馬不假,可畢竟沒有糧食來得實在,就如這小麥,成熟之後能磨成麵粉,蒸饅頭、煮麵條,比你們平時吃的肉乾還頂餓,而且耐旱耐貧瘠,就算遇上輕微的旱災,也能有個收成不是?你看著,我教你怎麼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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