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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救援人員的詢問聲、醫療儀器的鳴響、其他倖存者的啜泣……一切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煳而遙遠。

她怔怔地望著那兩人折返,重新步入焦黑的林間,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被陰影吞沒。她的腳下踩著堅實的地面,此刻卻有種虛浮的不真實感,彷彿剛從一場過於離奇的夢境中醒來。

後來,江與青才知道,她遇到了“汙染抵抗陣線”的兩位S級戰力,他們剛剛鎮壓完擁有火焰能力的墮化異能者,正在對汙染度最高的中心區域做地毯式搜尋。

那片因為A級異能者墮化而形成的汙染區,除了兩位能分擔和淨化汙染的S級異能者,無人敢踏入。

作者有話說:【作話有一小段正文插不進去的對話】

周遭的溫度在緩緩下降,江與青能感覺到,他們正在遠離汙染區的中心。

三個人穿行在林間。眼前的森林早已面目全非,大火舔舐過的樹木只剩下焦黑的殘骸,枝椏扭曲地伸向昏暗的天空。影影綽綽的汙染生物仍在遠處的陰影裡蠕動,發出令人不安的細碎聲響。曾經的秀麗風光現在蕩然無存。

路過一截半埋在灰燼裡、焦黑蜷縮的——江與青努力不去聯想那是什麼東西。

走在她側後方的廣陌極輕地嘆了口氣,開口道:“好在這裡不是什麼著名的風景區,沒那麼多遊客。”

“異能者突然墮化,又不是汙染區自然蔓延擴張,誰能提前料到?”契刀頭也沒回,冷靜地接話道,“少瞎想。”

廣陌堅持道:“總歸有一些可被觀測到的外在徵兆的……我回頭和真理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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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在劇情上沒什麼大用,就不強行插進正文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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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完成於.8.9

很多段落是去年10月寫的,從原來放棄的正文裡重新抽出來組成新的章節

.12.17 二稿,主要改了江與青的回憶,砍了一小段何進的臺詞

第30章 家庭醫生什麼鬼

這個被契刀揹回臨時營地的小姑娘, 自那日之後,一直在“汙染抵抗陣線”的醫療隊做志願者。

她日復一日地照料傷員、分發藥品。直到這片汙染區的外圍區域清除了汙染,新的隔離帶建起, 江與青才離開醫療隊,踏上了醫學求學之路。

她在醫學院讀書的時候,在機緣巧合之下和裴知予重逢:裴知予一直在以個人名義資助那些因汙染區而失去家人的學子。她某天翻閱受助者檔案時, 忽然認出了當年那個小姑娘。

赤側治療系異能者嚴重短缺,裴知予便半哄半勸地將人拐到赤側打工去了。

說是“打工”,實則她們連份正經合同都沒簽。江與青從醫學院畢業後, 權衡再三,還是決定先去應聘異能局醫療中心的職位。

這個舉動並沒有出於裴知予的授意, 但連雲舟絲毫不懷疑,若裴知予需要, 那些醫療中心的情報怕是會“不經意”地流過去幾分。

雖無白紙黑字的約束,但裴知予當年的恩情,足以成為最牢固的紐帶。

……希望她不要把關於他的情報透露給裴知予啊。連雲舟有些頭痛地想。目前裴知予是完全不知道連雲舟就是廣陌的,他也不太希望對方知道。

當然,江與青與赤側之間的聯絡,包括她曾被廣陌救過的往事,都是楚清歌在得知她前來應聘家庭醫生之後才挖出來的。連雲舟自己哪有精力關注每一個救過的人?

這邊,江與青已經大致講完了自己在汙染區工作的經歷。

連雲舟集中精神聽了這麼久,此刻已感到明顯的倦意。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神色緊張的醫生, 又瞥見一旁虎視眈眈的趙安世,終是疲憊地嘆了口氣。

算了,他實在沒力氣再多作解釋。

“好,就她了。”連雲舟乾脆利落地做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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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雲舟的聲音讓江與青勐地回神。她倉皇抬頭,正撞見那位年輕的僱主微微偏過臉, 對著領她進來的管家溫聲道:“帶江小姐去籤合同吧。簽好之後,就把我的病歷拿給她看。”

這份工作就這麼到手了?江與青一時有些恍惚。她就這樣雲裡霧裡地跟著管家離開主臥,被領到一間已經收拾妥當、顯然是為她準備的臥室。

當管家將一份聘用合同遞到她面前時,她幾乎沒有猶豫,便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連雲舟開出的報酬豐厚得遠超她的預期。

緊接著遞來的,還有一份條款嚴苛的保密協議。想到連雲舟的身份地位,這樣的措施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她同樣簽了字。

讓江與青唯一有些顧慮的,就是她是否應該將在這裡瞭解到的一切,透露給裴知予?以裴知予與連雲舟的交情,對方知道的,恐怕遠比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家庭醫生要多得多。

她這邊出神想著,就看到剛剛拿走合同的趙安世去而復返。他抱來一摞檔案,鄭重地放在她面前的書桌上。

根據連雲舟之前的指示,那是應當是他的病歷——一沓足足有一尺厚的病歷?

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似乎不會積累下如此數量可觀的就診記錄。連雲舟作為創立靈啟集團的年輕企業家,在今年出車禍而不再人前活躍之前,就一直有身體狀況不佳的傳聞在網路上流傳。

江與青過去一直以為,那不過是網友們對這位樣貌俊美又膚色冷白的企業家的一種臆測罷了。但此刻,捧著這沉甸甸的一摞病歷,她不得不開始認真思考,難道他真的患有什麼疑難雜症?

她心下驚疑不定,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管家趙安世,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點線索。

趙安世卻只是好整以暇地拉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指尖在厚厚的病歷冊上輕輕一點,語氣平淡:“你先看。”

這沓病歷是從十三年前開始記錄的,最開始的一兩本與其說是病歷,不如是說是私人的受傷記錄。上面只有寥寥幾行潦草的字跡,記錄著受傷的日期和極其簡略的恢復情況,看上去更像是病人自己隨手寫下的。

中間夾著幾頁筆跡不同的記錄,字跡工整些,像是出自有醫學知識的人之手,但格式混亂,缺乏正規醫院病歷應有的檢查資料。

說實話,這些記錄的格式江與青並非沒有見過,但她是在汙染區前線的醫療站裡見到的。帶著越發沉重的不安,她繼續看了下去。

儘管病人在記錄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記錄本身的內容卻堪稱慘烈:多處骨折、撕裂傷、傷口感染與高熱……裡面還記錄了處理方式和用藥,從藥不對症的情況來看,這些傷勢應當是在藥品緊缺的情形下處理的,就差把獸用藥品往人身上打了。

而一個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的詞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異能過度使用後遺症。

病歷的記錄者詳細地列出了為了壓制異能過度使用的頭痛,而嘗試過的五花八門的止痛藥,和為了壓制頭痛導致的嘔意,而服用過的止吐藥。

除了嚴謹地記錄每種藥物的生效時間、持續效果和副作用體驗外,在某些藥品邊上,還顫顫巍巍地寫著“差評”兩個字。

越往後的記錄,格式越趨向正規,顯然醫療條件得到了改善。然而,與之相對的,是病歷主人的健康狀況以更加觸目驚心的方式急轉直下。推測原因為異能過度使用導致的內臟衰竭,慢性腸胃炎,貧血,營養不良……

這還不包括期間一次又一次急性發作的異能過度使用後遺症,以及層出不窮、新舊疊加的各色外傷。最嚴重的是一次肺部貫穿傷,在搶救過程中發生心跳驟停,險些沒救回來,而且後續恢復情況也非常不樂觀。

江與青快速瀏覽著,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成型。

這絕不是一個異能與戰鬥無關、長期在安全區經商的普通人,可能擁有的病歷。

唯一的解釋是……

她的手指停在最後的那本病歷封面上。江與青沒有立刻翻開它,而是停頓了足足好幾秒,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胸腔裡咚咚地狂跳。

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嗎?她問自己。

她的確能從重傷的頻率中看出一些端倪,她對異能管理局在汙染區的幾次慘烈至極的戰役並非一無所知。但可能的解釋依然很多。也許這只是因為她認識裴知予,先入為主地聯想到了什麼?

更何況——更何況,她不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大約半年前,鋪天蓋地都是“企業家連雲舟遭遇嚴重車禍”的新聞報道嗎?那些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詳細的事故描述、後續跟進……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真實。

她用力閉了閉眼,翻開了最後一本病歷。按照時間推算,這本病歷上應當記載著讓連雲舟閉門不出好幾個月的那場車禍……

但是沒有。

病歷上沒有車禍常見的四肢撞擊性骨折,甚至沒有任何和車禍相關的描述。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另一個截然不同世界的,由冰冷術語勾勒出的慘烈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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