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8頁

3,14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病人虛弱地開口:“……我能稍微休息一會兒嗎?我的腦子有點亂。”

“當然可以。”江與青輕輕替他掖好被角,“我們可以慢慢來,一點點來。”

連雲舟這會兒體力透支得太厲害了,幾乎不需要江與青放出異能,他已經合上眼睛昏睡過去了。

待病人唿吸逐漸平穩,江與青把何進喊了過來,讓他守在病床前,自己離開去整理思路。

臥室門在身後合攏時,江與青深深地嘆了口氣。

怎麼就這麼讓人心疼呢?

作者有話說:初稿完成於.8.21

.10.19 漏了一段描寫,補上了

2026.1.1 二稿,潤色描寫

元旦快樂!

第45章 前線工作什麼鬼

另一邊, 汙染區中。

唐希介踏出傳送點,走進醫療站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熟人。

……或者說, 並沒想到會遇見單方面認識自己的熟人。

“喲,沒想到今天來的新人是你啊。”戴著誇張的狐狸面具的女性已經等在傳送點了,她豪爽地打著招唿, “你不是廣陌的那個學生嘛?”

誰啊?唐希介腦袋一蒙。

這個華麗的面具顯然不是異能局的制式裝備,再加上認識他這一點,那就應該是——

“您好, 您是赤側的……?”他謹慎地開口。

唐希介當時在汙染區活動的時間很短,很難想到會有什麼偶遇的異能者能夠記住他。仔細算下來, 好像也就是親眼看著他差點墮化的赤側成員會對他印象額外深刻。

話一出口,唐希介自己又愣住了。等一下, 這裡怎麼會有赤側的人?

他幾乎想退出去,重新確認一遍門口那個寫著“異能局下屬第14號醫療站”的標誌牌。

“你好你好,我是赤側的木通!你上次來營地的時候見過。”木通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搖晃,“我是你的帶教老師。”

唐希介還有些發懵,只能跟上她的腳步,朝醫療站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越是沉滯,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某個隔間裡突然爆發出治療異能的亮光將整個走廊映得如同白晝,又瞬間暗下, 只剩下光影在遮擋的簾幕上晃動的影子。

走廊一側傳來壓抑的呻吟聲。透過簾子的縫隙,可以看見醫護人員正按著一個不斷抽搐的病人,沾血的繃帶散落一地。

木通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唐希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加快腳步跟上木通,忍不住低聲問道:“所以, 為什麼您會在這裡?我是說,赤側的人……”

“救人要緊嘛。”木通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這種時候也別分什麼陣營了。再說了,我當年也在異能局幹過一段時間。”

唐希介:?!

看著唐希介連面具都遮不住的錯愕神情,木通笑道:“我忘了,你們這些小年輕應該不知道當年的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沒什麼大事。”

說話間,她已經推開走廊盡頭的門一扇辦公室的,裡面是個狹小的辦公室。木通側身讓唐希介進去,反手關上門。

屋裡悶悶的有點難聞,木通從堆滿雜物的桌子上抽出一本手冊,隨手塞到唐希介懷裡:“我們這裡是實驗室一站,屬於最前線的醫療站。”

前線?唐希介聞言一怔。

汙染區從來不是佔領了就一勞永逸的區域。按理說整個汙染區內,凡是汙染值超標的地帶都算前線,都需要戰鬥人員駐防,應對隨時出現的怪物。

因此,他一時沒能理解這個“前線”的含義。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個詞。唐希介開口問道:“這裡不是14號醫療站嗎?什麼是實驗室一站?”

“啊,那個是手冊上的官方名稱。我們醫療人員內部都直接叫‘實驗室一站’。”木通擺擺手,“按照保密要求,理論上不能這麼叫。不過你是廣陌的學生,沒關係啦。”

她說著,又從唐希介手中拿回那本手冊,快速翻到某一頁,露出帶有猩紅警告符號的地圖。

“你看,西側的分實驗室,就在我們北邊大概六七公里處。至於核心實驗室還要再往深處走十幾公里。”

木通用手指點著地圖,解釋了這個名字的由來:“不過,也不會有人再往深處走了。這裡已經是最前線的醫療站了。”

唐希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地圖上那幾個被紅圈和斜線覆蓋的區域,除了“禁止入內”的標識,沒有任何具體地名或說明,像幾塊被刻意抹去的空白。木通卻輕而易舉地點著它們,說出了“分實驗室”“核心實驗室”等地名。

唐希介張口,就要再問的時候,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來不及多說了。”木通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她彎腰從辦公桌下拉出一個箱子,翻出一套防護服和口罩扔了過來。

唐希介手忙腳亂地穿戴著防護服,他剛拉上拉鍊,木通已經從桌底拖出了另一個箱子。

“來搭把手。”她拍著箱蓋,朝唐希介揚了揚下巴,“你可是這兒少有的壯勞力!”

等唐希介反應過來時,他的雙手已經將箱子提了起來。

……怎麼還挺沉的,而且感覺有有股冷氣?他心裡嘀咕著。

**

另一邊,連雲舟的臥室。

因為前一天情緒起伏太大,連雲舟第二天睡醒之後直接被勒令臥床靜養,嚴禁起身。他的手機也被收走了。他只能抱著被子——當然還有江與青送的小熊——昏昏欲睡。

在江與青走進臥室的時候,他慢吞吞睜開眼:“今天還聊嗎?”

“不聊了。”江與青搖了搖頭,走到床邊,目光落在他比昨日更加蒼白的臉上。

連雲舟比昨天看起來更虛弱了,臉上幾乎褪盡了活人的血色,呈現出一種失血的蒼白。他整個人陷在蓬鬆的被褥間,像一捧落在深色絨布上的新雪,安靜,易碎,彷彿溫度稍高便會無聲消融。

“您的身體比您誠實太多了。”

哪怕他嘴上還能維持著冷靜的語調,還能給出邏輯嚴密的回答,甚至能進行近乎冷酷的自我剖析。可一旦觸及某個觸發點,精神上的崩潰就會直接透過病倒的方式體現出來。

這種情況要是在江與青的看護下再出現一次……她幾乎可以預見,趙安世大概會不顧什麼勞什子的保密協議,將她強行辭退。

江與青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我覺得我不是一個合適的心理治療師。”

她輕聲道:“我對您太熟悉了,實在沒辦法保持客觀。”

熟悉這個詞不對,江與青在心裡嚴苛地自我糾正。

她只是單方面地追逐過那個曾經拯救過她的廣陌,以至於無法以平常心對待現在需要她幫助的連雲舟。她的判斷會被過去的濾鏡干擾,她甚至會在需要保持專業距離時,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而非治療他。

連雲舟幾乎是下意識地,出於本能地安慰道:“不要自責,你的話對我有幫助。”

他的語氣卻異常溫和,彷彿犯錯的是他。

“我其實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江與青抬頭,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底,“您完全清楚健康的情感模式該是什麼樣。可為什麼……”

她說不下去了。

正常人的愛,自私,需求,他明明在理智上全都理解。

但是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連雲舟安靜地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眼眸此刻顯示出幾分歉疚。

“比如說,”江與青深吸一口氣,“您不希望小唐先生也在戰鬥任務和治療任務之間輪軸轉吧?”

連雲舟當即回答:“當然不希望。”

他不需要未來,所以可以不在乎過量工作對身體的磨損。但唐希介不同,那個年輕人還有漫長而寶貴的未來。

江與青立刻追問道:“如果別人有需求就必須響應、必須完成,您也知道這是錯誤的吧?”

連雲舟陷入了沉默:“……”

“如果小唐先生這樣做,您會阻止他對吧?”醫生小姐的語氣依舊柔和,甚至帶著循循善誘的耐心,姿態卻步步緊逼,等待著病人露出馬腳。

“……是的。”連雲舟終於嘆息般地吐出兩個字。江與青覺得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歉意更加明顯了一點。

“但是您自己仍然會這麼做。”江與青緊緊盯著對方。

過去會,現在會,未來也會。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人。軀體化的餘波顯然還在這具不堪重負的身體裡肆虐。他此刻需要帶著鼻氧才能勉強維持唿吸的平穩,眉宇間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如此蒼白、虛弱,看起來拿不出用於任何偽裝和防禦的力氣。

這是一個好時機,她想。

經歷昨日的情緒震盪,病人此刻正處在身心最脆弱的階段。要是能趁著對方無力周旋的時候,一口氣把心結解開就好了。

連雲舟疲憊地合上了眼睛,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沒那麼誇張。”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