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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大人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他先前的猜測是對的,這位大人性情純良,能應下供奉一事,除了心善愛人,未必沒有被清風觀道士欺騙的可能。

這位大人的原形不是龍,也來歷不凡。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很是淡漠,但他能看出來,這位大人看向他們的時候,有一絲好奇被掩藏在那雙威壓甚重的眼下,年歲定是不大。

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令人舒服的氣息,好像是這位大人的法術,很少在妖身上感受到這種乾淨澄澈,又很香的氣味。

他所遇到的妖,惡妖惡臭難聞,好妖身上也有一股凶煞血腥味,或者原形散發出來的味道,這種氣味,他只有在草木成精或者節氣成精的妖身上感受到,但這些妖身上的氣味和這位大人還是有所不同的,這種香,是香火的味道。

既然是龍,不應該會散發出草木的味道。

這位大人的原形,沒有他們表面看到的簡單,更甚至,這位大人頭頂的龍角,是玄明造假弄出來的偽裝?

他這個賤人,防他們就和防賊一樣,毫無半點信任。

卿書更好奇,他們到底想要隱藏什麼,大人有什麼是他們不能知道的。

卿書看著大人澄澈見底的眸子道:“卿書見過大人,卿書早已聽聞大人的事跡,直到今日才有幸得見大人,卿書愛慕大人萬分,隻願能留在大人身邊,能為大人效一份力,為大人排憂解難,萬死不辭。”

延安震驚地盯著卿書的背影,心中咆哮道,你在說什麼,你在幹什麼,我們還有任務啊!你留在這裡,讓我一個人去兗州嗎? ! !

延安欲言又止,最後閉上嘴,他倒也想說留在大人身邊,但他說不出這種肉麻的話,也惦念著兗州的事,終究沒有說出半句。

而李笙歌也被對方的話驚到了,不由自主地看向玄明,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一下子,就說要留在他的身邊了,這人不是真的在打他的主意,想要害他吧?

玉鏡忍不住上前兩步,擋在笙的前面。

卿書也順勢看向玄明,笑道:“玄明道長,我是真心想要留在大人身邊的。”

“……”

信你個大頭鬼!

第104章

只是在大人面前,有些話也不好說出口,玄明縱然有一萬句想要罵死對方的話,也全然憋著未吐露半句。

卿書是去是留, 也全看大人的心意,哪裡是他們能定奪的,此外,玄明也清楚卿書的用意。

對方雖然心不純的, 但本事不弱,也能為大人出力, 先前所言, 定是明瞭大人的本事, 知曉大人存在於他們是何等的重要, 絕不會有害大人的心。

能讓對方說出這番話,怕是已經懷疑起大人的身份, 想要弄個明白。

玄明笑道:“卿書道長, 你這話對我說是沒有用的,能否留下, 全看你的本事。”

“大人身邊,不留無用的人。”

鳳鳴微笑道:“卿書道長是否奉命前去兗州。”

卿書來回看了兩人一眼,“是要去兗州,你們已經得到兗州的訊息?”

冀州一行,不僅清風觀道長死傷慘重,兗州兩觀道長也死得只剩下一兩人。兗州妖難,僅憑剩下的幾人是解決不了,也攔不住的,難怪兗州能撐到京中得到訊息,原來是另有道長暗中相助。

既然鳳鳴道長也在清風觀,又有傳送陣,那麼清風觀的道長都是年輕一代,老一輩都去了兗州。

老一輩道長都不能解決,兗州的情況不妙啊。

只是依大人的本事,兗州的妖患定不足為慮,未曾前去,一是兗州未曾供奉大人,大人這才未動身,二嘛,大人定是料到他們會前去兗州,這次兗州之行,是大人特意留給他們的考驗。

好藉此事知曉他們的本事。

否則,這兩人也不會在他面前提起兗州。

卿書見大人神色未有變化,神情中並沒有反對玄明鳳鳴的意思,心裡有了底。

這事果真是大人來考驗他們的。

李笙歌在一旁聽著,暗自點頭,他的確不知道要不要留下卿書道長,雖說這位卿書道長想要留下的心並不純粹,但對方是北派道長,是北派中最早接觸的人。

隨著地盤的擴大,他的身邊不可能只有玄明鳳鳴等道長,而他的技能,也是接觸的道長越多越好,這次就是一個很好能和北派道長接觸,對方又釋放善意,不用擔心碰面就會發生衝突。

鳳鳴道長忽然說起兗州的事,李笙歌也有了想法,他觀察著卿書的神色,似乎對方真的誤會了什麼,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又何必出聲打斷呢。

果然,無須他開口,鳳鳴道長便開口替對方解答了。

鳳鳴道:“是得了訊息,兗州出現了鬼面蛇,不好對付,卿書道長可能解決?”

鳳鳴雖是笑著說著,卿書道長卻在其中品出了幾分不懷好意。

但這個訊息,對他們很重要。

卿書臉色凝重了幾分,兗州出現鬼面蛇,這事京中定是不知情的,否則不會只派他一人前去,恐怕京中那邊收到的訊息,以為是一隻小妖,即使厲害幾分,也是他能解決的。

可現下兗州竟然是鬼面蛇作祟。

這種妖鬼之物,解決起來可就要麻煩了,在畫符一道上,他是不如鳳鳴道長的,雷火符此行也隻帶了一兩張,只能精打細算用了,而他的本事,雖然能聽聲定位,但對鬼面蛇的用處不大。

這真的是一場不小的考驗啊。

卿書眼瞼下垂,遮住眼神中的憂慮,下闔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大人身上,這是一次能徹底站在大人身邊的機會,若是錯過,往後他們北派想要在大人身邊有一席之地可就難了。

眼睜睜看著玄明成為大人的心腹,只是一想想,卿書心裡就十分不舒服,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奪走了般。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次不容錯過的機會,錯過了,他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

更別說,卿書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只是略微一想到那個猜測,他的心跳得更快了,人也要陷入一種令人沉醉的情緒中。

卿書看向自己拿著拂塵的手指,才讓自己從亢奮中脫離。

卿書道:“若是我去解決兗州鬼面蛇一事,大人能留下我嗎?”

卿書眉毛壓低,可憐無辜地看向李笙歌。

李笙歌沒忍住,眉心蹙了兩下,又立馬松緩,這位卿書道長是故意的,還是對方說話本就這般?

莫名感覺自己被茶了一下。

李笙歌裝作沉思,實際放空了兩秒,點點頭道:“可以。”

放在扶手的手兩指摩挲了兩下,鬼面蛇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卿書道長雖強,但不像是能對付鬼面蛇的模樣。

李笙歌琢磨了一下卿書道長說的那句話,瞳孔放大了一圈,這位卿書道長是在和他玩文字遊戲?

我去解決和我解決,一字之差,這裡頭可就有迴旋的餘地。

精通說話藝術的道長一枚。

李笙歌也算明白,為什麼玉鏡先前說起北派的時候,神色會慎重,南派道長可沒瘋到一定程度,比較內斂有底線,而北派的道長,瘋的程度可就不一樣了。

有可能比玄明還瘋,更可怕的是,這些道長是為達目的很有可能毫無底線的人。

這樣無底線的人是很可怕的,也是不受控的。

卿書道長想留在他身邊,卻又玩這種文字遊戲欺騙他,這是完全不怕他知曉這件事,還是卿書道長認為他不太聰明,不會發現?

莫不是也把他當小孩欺騙了?

難道是他的眼神,過於清澈,顯得有些愚蠢了?

李笙歌選擇不在這事上糾結下去,對方玩這種遊戲,兩方都有臺階下,其實是件好事。

隨著李笙歌說下“可以”,院子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風而解,玄明也不再過多防備卿書,給了鳳鳴一個眼神,就在大人面前,將兗州的情況,徹徹底底說清楚,講明白。

讓卿書知曉兗州的情況。

卿書笑容有些僵住,問道:“你們剛剛說那條鬼面蛇身上有幾隻惡鬼?”

“百來隻,”玄明追問道:“卿書道長是解決不了嗎?解決不了也沒關系的。”

“不,”卿書拒絕,卻又說不出更多,也不敢有任何保證,百來隻惡鬼的鬼面蛇,這是一隻不簡單的大妖啊,先前有十隻惡鬼的鬼面樹,就已經讓老一輩的道長棘手了。

這次還是百來隻惡鬼,卿書頭皮發麻,簡直是苦笑不已。

這已經不是他能解決的事。

可就是這般厲害的鬼面蛇,兗州卻一直無大事發生,玄明等人臉上也沒有任何凝重的神色,兩人神色都是放鬆沒有任何緊張急迫,這是不該出現在兩人臉上的表情。

卿書忍不住看向大人的方向。

兗州的事大人早已經插手,百來隻惡鬼的鬼面蛇大人也有本事解決,兗州一事不是對他的考驗,方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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