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光眼睛，她整張臉都很漂亮，可惜總藏在碎髮後，少有人注意。

可每次對視，祝念希都能從她的目光中發現令自己興奮的東西。

最後一道電磁場大題做完，許斐乖乖把草稿紙推到她面前，壓著眼，神情更無辜：

“對了嗎？”

她很緊張，全心期待一個答覆。

祝念希勾起唇角。

“對了，斐斐，你很聰明。”

許斐綻開由衷的笑容，目光寫滿感激與崇拜。

“念希，真的很謝謝你，”頓了頓，她又小心翼翼問道：“你還生氣嗎？”

祝念希笑了笑：“怎麼會呢斐斐？”

兩人並肩著走回教室。

放學後，她們在空教室裡多待了一個小時。

晚飯時間已過，教室裡稀稀拉拉坐著上晚自習的住宿生。

簡知行看著許斐和祝念希一起走進教室，一臉驚訝。

寧思儀也在：“祝念希，你還沒回家嗎？”

祝念希：“馬上就走了。”

她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包。

許斐等了兩分鐘，跟在祝念希身後一起出了教室。

兩人最終在校門口分別。

走出兩步， Omega抬起頭。

“要下雨了。”

雨？

許斐望向天空，夜色晴朗。

***

一直到許斐到達醫院，天空也沒有半分要落雨的跡象。

她連忙往住院部跑去，通話記錄裡十多個未接來電昭示著另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尚紅的病床前，許超群埋著頭打遊戲。

許紹斌也在，見到許斐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還知道來啊，想不想簽字了。”

許斐才注意到，病房裡沒有護工。

她鬆了一口氣。

沒請才好，她不想祝念希被她牽連，把錢花在他們一家上。

許斐也不想祝念希知道她身上的糟心事。

她辯解道：“學校有事，我一結束就來了。”

許紹斌完全沒管，高聲罵：“淨知道找藉口！你以為我願意管你！老東西偏心，許紹武死了都要給我添堵！”

許斐站著聽，指甲深深陷入肉裡，彷彿感受不到疼痛。

從前就是這樣，不管她有沒有做錯事，許紹斌總能找到藉口罵她。

病房裡今天新來了一位老人，實在聽不下去：

“別罵了行嗎，這裡別人還要休息！你一個大人，怎麼罵自家孩子罵這麼難聽。”

許紹斌睨她一眼，轉而罵老人多管閒事。

與此同時，走廊上有兩人從遠方走來。

劉心容面露感激：“嚴助理，這次真要謝謝你幫忙安排。”

嚴芙：“小事而已，劉老師不用太客氣。”

劉心容聞言，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只不過初中時教過祝念希而已，這次她母親摔倒住院，號掛不上，沒想到嚴助理會幫忙。

兩人停在病房門口。

劉心容看到了裡面那個形單形只的背影。

嚴芙也恰巧發現，“劉老師認識她？那人好像是念希的新同學，在這很久了……”

劉心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當然認識。

許斐曾經是她的學生，是她在許斐的轉學檔案上簽字的。

許斐忍耐著耳邊的汙言穢語，彎下腰想要去拿盆。

此時，有人從背後拍她。

一張關切的臉映入眼簾。

“劉老師！”許斐認出了曾經的班主任。

許紹斌看清人，瞬間變成了啞巴。

劉心容是附中培優班的班主任。

初三的分班考才結束，許超群成績不過，想擠進去，他們約都約不到人，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

雖沒聽全，但劉心容對許斐的處境能猜個大概。

要是親戚好，當年也不至於放棄大好前程轉學。

劉心容握著學生的肩膀，一幅保護的姿態：“許斐，你現在生活有難處嗎？告訴老師。”

現在的許斐，和她記憶中明媚活潑的模樣差得太多了。

當年的事太突然，劉心容始終無法忘記她，這麼多年，一直在打聽。

沒等許斐回答，許紹斌插話：“她過得好著呢，上淮陽中學了。”

許斐垂下眼睫：“是別人資助我的。”

許紹斌瞪了她一眼。

許斐閉上嘴，沒再說話。

這時醫生進來，把劉心容叫走了。

見狀，他也連忙跑出去，帶著許超群。

幾分鐘後，他回來，高高在上看著許斐：“你之後不用來了。”

免得壞他們好事。

許斐沒有多說話，趁機把資助表拿出來：“簽字。”

許紹斌不情不願地簽了，壓低了聲音警告她：“別到處亂說。老東西心臟有問題，掂量掂量你那張卡夠不夠給她住ICU。”

許斐接過表格：“我知道。”

要不是怕許紹斌跟奶奶亂說話，她才不會一直忍耐。

去酒吧的路上，許斐忍不住哼起歌。

不論如何，她不用再待在醫院了。

好幸運！

她能提前回歸，梅洽很驚喜。

換好侍應生制服，許斐很快進入工作狀態，扛著酒箱在各包廂間穿梭。

21點時，她和另一位同事扶著醉酒的客人上車。

突然，頭頂傳來沉悶的雷聲。

一聲響亮的轟鳴過後，天地間毫無徵兆地下起暴雨。

許斐想起下午Omega的預言。

第二天的早讀，祝念希沒有出現。

第7章

早讀結束了，祝念希還是沒有來。

窗外暴雨如注，不間歇的雨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下課後，許斐來到辦公室，把簽了字的表格交給班主任。

“好，”李琴接過，沒看錶格，反將視線投到面前的學生身上。

“許斐，你簽字的時候有遇到困難嗎？”

怎麼會問這個？

許斐下意識掩藏：“沒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李琴啞然。

她昨晚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介紹是許斐的初中老師，有事要轉告她。

能讓對方費心找到她的電話，肯定不算小事。

不管有沒有，許斐都是她的學生，有些事是她作為老師能辦的。

“許斐，之後的表格老師給你簽字，老師會寫申請書，你不用擔心。”

李琴一錘定音，半點不提她多出的工作量。

許斐愣住，一顆心變得很軟。

她知道老師在幫她，認真道：“謝謝老師。”

李琴沒當回事：“要謝老師就好好學習，高二了，也該努力了，快回去吧。”

“老師，我還有問題。”

“說。”

許斐猶豫幾秒，還是問出了口：“祝念希早讀怎麼沒來？”

李琴一時沒反應過來。

許斐性格內斂沉默，在班上存在感不高。

她很少看許斐跟別人玩，更別提關心人了。

想到物理老師說的輔導，李琴壓下疑惑：“念希有事，早讀請假了。”

有事？

許斐的心放下一半，卻還牽在Omega身上。

今天的雨實在太大，學校取消了大課間的跑操。

做完眼保健操，許斐去打水，等她再回來，靠窗的位置上出現一抹清麗的身影。

祝念希正和幾個關心她的同學聊天，嘴角帶著笑，給人一貫精緻無暇的觀感。

可惜沒等許斐說上話，上課了。

Omega的身影就在眼前，卻說不上話，許斐煎熬得很，撕了張草稿紙，進高中來第一次上課傳小紙條。

肩膀被人碰到，祝念希面無表情側過身，視線鎖定在一張從桌縫裡冒出來的小紙條。

許斐坐姿彆扭，左肩下沉努力把手往前伸，食指和中指夾著小紙條。

晃晃。

看到了嗎？

Beta裝得正經，圓潤的小鹿眼可憐兮兮地盯著她。

注意力從隱隱作痛的右腿上轉移，祝念希往後靠，把小紙條接過來。

“腿沒事嗎？ps：昨天佈置的作業我全部完成了”

祝念希提筆寫下答覆，學著許斐的姿勢把手伸到桌縫裡。

許斐眼裡劃過期待，彎著腰去接。

碰到了！

是祝念希的手，冰涼，但很柔軟。

Omega的手觸感如玉，許斐忍著心中泛起的小疙瘩，摸索著碰到紙條。

突然，紙條狡猾地從她手中熘走。

一不小心，她的指腹撞上祝念希的指節。

啊，沒拿到。

許斐的神情立馬認真起來。

她坐得更歪，努力去夠，可好幾次都沒碰到，反而把Omega的手摸了個遍。

怎麼辦，不是故意的。

許斐又急又羞，耳根連著脖子快紅成一片，自然沒注意到Omega嘴角壓著的笑。

陶雅倩注意到動靜，剛想提醒，另一道聲音從講臺上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