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21頁

3,1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衛明夷:“?”

看著巫崇雲重歸於清寂的臉色,衛明夷有些發懵。

怎麼還不如互訴情衷時候熱切?

哪裡出了問題?

“那玉簡——”

什麼破玉簡。

衛明夷沒管,就當沒聽見巫崇雲說話。

她放縱著心中燃燒的情火,忽地抬手挑開巫崇雲束髮的蓮花冠。她終於大著膽子親上了巫崇雲上下翕動的唇。一隻手攬在後腰,另一隻手則按上了後腦,任由髮絲從手背滑過。終究還算有點天賦,沒有隻呆呆地貼著,而是試探著叩門。

得益於修道人氣機綿長,就算長久不唿出那口氣也無妨。衛明夷也從開始雜亂無章的吻中找到了要領,漸漸得了銷魂滋味。衛明夷的輕狂在這一瞬的志得意滿中也堆到了巔峰,抬眸時,她的眼神迷濛,滿腦子都是色授魂與和顛倒衣裳。她注視著巫崇雲,問道:“修士一身俱是修來的精氣,如果情到深處,外洩——”

巫崇雲:“?!”她還有些暈乎乎的,但在衛明夷說半句話後,心中驟然生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不等衛明夷說完,抬手便是一道禁言咒。她推開了坐在身上的衛明夷,伸手理了理被揉亂的衣裳,至於長髮,巫崇雲抬手隨意一攏,懶得去管它。

衛明夷理智回籠,老實地嚥下了騷話。

還是頭回被禁言,先前師尊雖常說她煩人,但從沒限制過她說話。

難不成是被她之前說的“巧取豪奪”給啟發了?

發不出聲的衛明夷眼神閃爍著,她可憐巴巴地注視著巫崇雲,一副“卿須憐我”的模樣。

巫崇雲輕聲道:“你閉嘴。”

衛明夷忙不迭點頭。

巫崇雲解開禁言咒,又將那枚自陳道人處得來的玉簡取來。將法力一轉,玉簡便嗡嗡嗡地震顫著,倒映出一幅宛如森羅地獄般的畫來。在最前頭,是一塊豎立的玄石,上方刻著“幽羅玄獄”四個大字。

“這是一枚雙生簡。”巫崇雲眼皮子一跳,這種玉簡一爐只得兩枚。一枚玉簡中錄下的畫面,另一枚玉簡也能投映出來。她不知道玉簡錄下多少,只蹙著眉繼續看下去。

“幽羅玄獄?陳道人去這個地方做什麼?瞧著好陰森啊?”衛明夷湊到巫崇雲跟前。

“不知。”巫崇雲道,她臉色沉凝,繼續看了下去。陳道人似乎是有目的地蒐羅,不過玉簡的影像沒有持續多久,一道犀利的彷彿要破人心神的劍光倏然閃躍出來,畫面頓時一暗,只餘下陳道人一道驚恐的唿聲,“劍魔?!”

衛明夷錯愕道:“嗯?她喊的是祖師?”

巫崇雲思忖片刻,道:“未必真是那位,興許是留下的一道劍痕。”這枚玉簡被破壞了,也就是說,陳道人死在她手中的事,十方天宮無法自另一枚雙生簡中得知。

“祖師有可能活著哎,那幽羅玄獄是什麼地方?我們能去麼?”衛明夷的關注點落在“慈劍”身上,她振奮地開口道。如果這位回來坐鎮衝淵宗,那就算在淨域裡,也不必藏頭藏尾行事了。

“絕地,去不了。”巫崇雲淡淡道,她對慈劍的事也興致缺缺。看著滿臉喜色的衛明夷,又說,“純陰之精在地之角,在荒域之中,我們去將它取到手。”

第72章

十方天宮。

因陳氏以煉器為主,族地便落在一處火山上。一座座洞府依山而建,在眾山拱簇的上方,是一座在紅雲中若隱若現的無邊天城。

天城下,常年烈焰飛舞,紅光黑煙衝蕩,彷彿一根根抬起的火柱,將附近的天穹都映照成赤紅之色。此處還遍佈機關禁制,如不是陳氏族中人,或有相應的牌符,很可能在千尋火窟中身亡了。

此刻,天城主殿中,陳氏族中的幾位長老神色凝重。

在陳道人牌符破碎的時候,族老們便得知她身亡的事。幽羅玄獄中危機重重,的確有很大的機率亡故。因而道人們第一時間將另一枚雙生玉簡取出來,可沒能看到完整的東西——只一道犀利的劍芒掠過,雙生簡便廢了。

“那劍意——”陳氏族中長老悚然心驚,其中有人面對面與慈劍交手過,能夠認出那是慈劍的劍式。“她還沒死?難道是她動的手?”一位被慈劍殺死道侶的長老失聲叫道。

而另外幾個長老雖然沒有失態,可一顆心還是沉到了低谷。沉默良久後,才有人道:“時間不對,如那時身亡了,命牌早就碎了,興許只是雙生簡被打壞。”

“現在雙生簡看不到結果,她人又沒了,誰也不知道是否達成了目的。”陳氏族老很關心陳道人的死因,倒不是在意她的生命,而是這一趟幽羅玄獄之行,是族中派給她的任務,頗為看重。

陳氏道法主要分作三脈,如今佔據上位的是“補天”一脈。在他們的手中,有兩個大計劃,其一是合荒計劃,可惜被另外三家否定,只得自己暗中緩慢地進行;而另一個則是“補天計劃”,這是陳氏族中上下推動的、至關緊要的大事。

他們鑽研補天之術,根本是提升自己族人的力量,擴大陳氏的影響力。但經過“補天”之術的道人,雖然進境快,但缺陷還是很明顯的。一是鬥戰能力很一般,另一個便是走到元嬰便是終點。原本這些道人做先天圓滿的洞天種子的陪襯就是,但根據數千年來的記錄,先天圓滿的嫡支自然人越來越少,他們斷定在某個關鍵時間會徹底消亡。陳氏不知道其它幾家如何,就陳氏而言,這種境況,是他們不能容忍的。

於是陳家的道人開始思考提升“補天術”,希望突破那道枷鎖,培養出洞天來。為此,他們進行了一次又一次地試驗。在翻閱典籍的時候,陳氏道人發現幽羅玄獄曾鎮壓過一個研究天地禁術的道人,便將主意打到她的筆記上,想從幽羅玄獄找到相關的訊息。

但現在陳道人死了,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成功了沒。

沒成功就罷了,如果成功了,那東西在哪裡?在那個殺死她的人身上嗎?她是在幽羅玄獄中被殺的,還是已經出來了呢?

一個個疑問在陳氏長老心中盤桓,可因陳道人身死,沒了答案。

“或許還得再去一趟。”許久後,陳氏長老開口。

“那劍意……是早就留下的痕跡?還是說,對方並沒有死去?是否要讓其餘幾家知道?”又有人問。

一道輕嘆後,聲音響起:“告訴那三家吧。”

-

外頭一陣亂象,衛明夷全然不管。

在得到想要的東西后,就跟巫崇雲一道乘坐飛舟回沖淵宗。

衛明夷從巫崇雲口中得知幽羅玄獄是個什麼地方後,便打消了去找尋祖師的念頭。洞天道人都不會輕易去那兒,更別說她們了。不過等回到衝淵宗,得將事情告訴掌教才是。想了一會兒,衛明夷的興致終於轉回自己身上,她托腮看向巫崇雲,又問:“回去要讓掌教來主持我們的結道大典麼?”

今天談戀愛,明天就結契,這多合適啊。

她知道九州老古板似乎很排斥師徒相戀,認為這是逆倫之事,但她們也只在衝淵宗中辦了,又不會昭告整個天下。況且,就算天下人知道又怎麼?她們樂意就好,誰來管她們呢?衛明夷越想越美,彷彿煙花爆竹已經燃起,她已置身於那轟轟烈烈的場景之中。

巫崇雲:“……”她掃了衛明夷一眼,很乾脆利落地說了聲,“不要。”怕衛明夷多想,她又垂著眼道,“我心關未過,而你——修為太低。縱情聲色,不得長久。”

衛明夷:“?!”她大驚,驀地往後一仰,除了先前親了一回,她還什麼都沒有做,哪裡沉溺聲色了?她是想了很多沒錯,那不是還沒做麼?可轉念一想,巫崇雲這次“心魔劫”還沒度過,她的確是急了些。

但理智歸理智,眼見著結契大典離她而去,心中多少有些不情願。而這不情願,要從別處補回來。她耷拉著眉眼,故作沮喪道,“師尊這是汙衊我。”

巫崇雲不答,只輕嗤一聲。

她一閤眼,晃了晃拂塵,不理會衛明夷。

衛明夷倒是想安分,可師尊願意與她談情,她這雀躍的心情根本無法抑制。悄悄地挪到巫崇雲的跟前,手指撥了撥拂塵須,見巫崇雲沒反應,又稍微加重力道扯了扯。

然而師尊仍是不理會她。

衛明夷眼眸子一轉,又去撈巫崇雲垂落的白髮。

修士修煉有成後,可自行選擇樣貌。枯榮的毒已解,別說是恢復黑髮,就算是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彩發都行。

這白髮示人,又是為了誰呀?

小動作沒被理會,但師尊也沒攔。

衛明夷仗著巫崇雲縱容她,膽子漸漸地大了起來。

她摸到了束髮的道冠,輕盈地將它取了下來。

白髮垂落,巫崇雲也終於抬眸瞥了她一眼。

白髮固然動人,但白髮美人散發,更上一層樓。

衛明夷以前喜歡戰損,可眼前不僅是真切的人,還是她心之所繫,她哪忍心見她受傷。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