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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崇雲問道:“好玩麼?”

她跟衛明夷相識沒多久,就知道她喜歡撫摸自己的頭髮。

衛明夷眸光閃爍,她誠懇道:“好玩。”說完後,怕被巫崇雲誤會自己對任何白髮都感興趣,又道,“只因是師尊。”

巫崇雲垂眼。

她不太理解衛明夷的樂趣,但……既然衛明夷喜歡,那她也該試試。

片刻後,她朝著衛明夷招手,道了一聲“來”,示意她低頭。

衛明夷照做,乖巧地低下腦袋。

巫崇雲抬手,指腹點到了鬢角,又慢慢地朝著頭頂摸去。衛明夷沒戴冠,只用一根紅繩將長髮半紮成馬尾,巫崇雲捏著紅繩一抽,便將它解了下來。

“師尊?”衛明夷眨眼,她抬眸,見巫崇雲認真地凝視著自己,那一絲不苟的態度彷彿在讀一卷道經。衛明夷驀地想起些前事。她的師尊很好學,像是那回她情不自禁地握住師尊的腳踝,後來……師尊也學了她,並且更過分,一寸寸地摸上。那這回呢?師尊也會開竅麼?不過頭頂已是極上,只能往下了吧?

衛明夷在胡思亂想,而巫崇雲則是心道,人與人的興趣還是有著很大不同。她的手指在衛明夷的長髮間穿梭,可沒有那種沉溺於其中的體會。

她的手慢慢地落到衛明夷的後頸,大拇指指腹摩挲著,一直蹭到了耳垂。察覺到衛明夷的身體一抖,巫崇雲沉吟片刻,捏了捏衛明夷的耳垂。“有點燙。”

衛明夷吸氣。

何止耳垂燙,她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她心旌搖盪,意亂神迷,可抬眸看師尊,卻一臉清靜自持。衛明夷心中的熱意非但沒有冷卻,反而的像是被澆了油,燃得越發厲害。憋了一會兒,她才小聲道:“師尊,別摸了。”她都不知自己的後頸與耳垂也這般敏感,一碰就帶來一陣傳達到元靈深處的震顫。

巫崇雲矜持地“嗯”一聲,慢條斯理地收回手。

衛明夷:“?”她的心中浮現一片空落。

真的不摸了?再摸一下呢?

“師尊。”衛明夷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小更可憐。知道巫崇雲指望不上,她只得自己動手將巫崇雲攬到懷中。就算已進行了無數次,擁抱依舊不減熨帖與溫暖。空落的心填了一部分,衛明夷暗暗反省,她不能那樣急色。但在她胡亂譴責自己的時候,她聽見了一道很輕的笑聲。

巫崇雲沒再用手撫摸她的耳垂,一股帶著潮氣的溫熱覆了上來。

敏感的耳垂彷彿要消融在巫崇雲的舌尖。

衛明夷一下子攥緊了巫崇雲的道袍。

她渴望著進一步的接觸,可一陣宛如狂風驟雨的激情直到最後都沒能伸張,她只能在不滿足中感知激情在慢慢冷卻。

不對啊!就不能親點別的地方嗎?

衛明夷幽幽地注視著巫崇雲,欲言又止。

有心魔的話,不是應該更加狂放嗎?

“怎麼了?”巫崇雲問她。她的面上微微發紅,一隻手攥著袖角,另一隻手在摸到拂塵後,重又撿起來,緊緊地攥著。

衛明夷看她這副模樣,眨了眨眼,心中縈繞著一絲不快立馬煙消雲散了。

她道:“師尊平日裡不看閒書麼?”不用巫崇雲回答,她也有答案。她們朝夕相處,巫崇雲在看什麼她哪會不知?大部分時候都是一部《休琴令》,好在是“休琴”不是“休情”。

巫崇雲耳垂髮燙,她垂眼道:“不看。”本來還想說句“你別管”,可又咽了回去。幾個唿吸後,說,“你……再等等。”

衛明夷也不知道要等什麼,反正她也需要學習。眸光在巫崇雲越來越紅的臉上轉了一圈,她拖長語調道:“好嘛。”

六月。

飛舟回到衝淵宗。

這回觀象與尋藥頗為費時,一去便是經年。

因閉關時間長久,資歷點也沒有用的地方,衛明夷知道會多,可等看到面板上的十萬四千三,還是小吃了一驚,這絕對是她最闊的一次。是用來點靈脈還是購買建築呢?衛明夷思考一陣,什麼都沒做,準備看看宗中情況再說。

淨域中,因蒼梧城在九州旮旯頭,堪稱貧瘠,還被劃為絕地,天道盟那邊一直沒來搭理,一切與平常無異。

不過荒域之中,變化就大了。

宿玄鏡先提了衝淵大澤,道:“問心階一直對外開放,陸續有人過了問心階,到現在共二十人。雖沒有元嬰,但金丹道人數目變多,已有九位。”

衛明夷倒也不吃驚,天道盟那邊調整了“限荒令”,再加上她後頭賣給世家駐地,荒域中的道人可以選擇的餘地變多了。或因家族,或因舊友……許多人願意接受天道盟的秩序。衛明夷倒不厭惡他們,畢竟有的人從出生那一刻起,便跟天道盟繫結了,掙脫要付出血的代價,不是誰都能做到決絕的。她只希望,在她們撬動那層秩序帶來光明後,對方能因時局而變,做出明智的選擇,而不是徹底與她們為敵。

“還有無垢山。”巫崇雲又道,她的神色慎重了起來,“去年流言還指向仰春臺,不過後頭這樣的聲音慢慢地消減了。天道盟以及三宗不停派人去搜尋無垢山的蹤跡,最終得出了結論。”

“什麼結論?”衛明夷問。

“那無垢山是邪祟與修道人共同建立的!”宿玄鏡一語落下,連一旁安靜聽著的巫崇雲都神色微變。

宿玄鏡寒聲道:“邪祟並非常見的汙穢之物,而是被侵染的道人。不知怎麼回事,他們保持了理智,並且能和修道人共處。無垢山那邊,也學著無生陸開始招攬道人,許出修行的道冊、法器以及寶材。”

衛明夷:“……”要知道過去道人對抗邪祟和汙染,那是因為擁抱了混沌後會喪失自我,就算保持了人的形態,也只是無智的怪物。可現在有邪祟能保持修道人的模樣,還能有修持的法門。你願意轉入邪祟便轉入,不願意那也可以依照原來的習性進行修行……那對於一部分無望的人來說,轉向邪祟,就沒了壞處。

不過——

還沒等衛明夷提,巫崇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混沌對道人的侵襲並不可控,邪祟說白了也是混沌的產物,身上帶著汙染。道人與他們相處,遲早會變成邪祟。那麼,無垢山中的道人從何而來?”

“天道盟也有人提了這點,給出的答案是對方有護持自身的法門,畢竟法符、法器是可以提供效果的。”頓了頓,宿玄鏡又道,“但荒域中如何還流傳著另一種聲音,說那看著像道人的,其實跟淨域修士不一樣,對方是‘裡邊人’。”

“對了,天道盟還預測邪潮極有可能常態化。”

總之,荒域一直朝著糟糕的方向變化,會影響到淨域麼?沒人有答案。

“我們應該怎麼做呢?”宿玄鏡問道。荒域那邊其實不停有人來仰春臺打探訊息,想要購買駐地。但因衛明夷不在,宿玄鏡她們索性沒搭理。大概是舉報箱起了作用,並未聽到多少對沖淵宗的抱怨。

“荒域動盪,除了賣地,具體也做不了什麼。”衛明夷聳了聳肩,“總不能要我們一口氣將邪祟清空吧?”

駐地還是要解鎖的,畢竟地塊落在荒域中,擠壓的是邪祟生存的空間。她要是一口氣將十萬資歷點都用上,那駐地會變得密集,或者相連麼?衛明夷想了一會兒,但很快便打消了這一念頭。先不說有沒有人來買,資歷點還跟修行建築相關,她沒那麼無私,全投到荒域中去。

“荒域中變數只會越來越多,我們需要儘快前往地之角。”巫崇雲蹙眉道。這是衛明夷要結完美的大道金丹必須的外藥,如果耽擱了,等到天地傾覆時候,是沒有足夠力量抵禦外來危機的。

衛明夷也將自己的功行放在第一位,她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轉向宿玄鏡道:“掌教,我之前有沒有說過,祖師其實就是慈劍?”

宿玄鏡本還在為荒域的情況憂心,這會兒聽了衛明夷的話,腦海中倏地一片空白。她緩了一會兒,才努力地擠出一抹算是“和善”的笑容,道:“沒呢。”

衛明夷心虛地縮了縮脖頸,朝著巫崇雲靠了靠。

毫不懷疑,如不是師尊在,如不是掌教定力好,可能已經祭劍修理自己了。

不過說都說了,那就說完整吧。衛明夷又添油加醋地將十方天宮如何壞、如何阻攔她們的事說了一遍,末了,道:“陳道人前往幽羅玄獄時候似是看到了祖師留下的劍氣,我懷疑祖師就在幽羅玄獄中。不過師尊說了,那是尋常道人無法抵達的絕地,所以咱們得努力,儘可能在天崩地裂前修出一尊洞天!”

衛明夷嘴皮子一動,一連串話語如連珠似的蹦出。說話的時候,她一心二用,翻看著金手指。情況不同了,她花了三千資歷點解鎖太平道、迷霧林以及神女祠三處駐地,又花了兩萬把衝淵宗中的靈脈點到天階,提升產上品丹砂的速度。接著又在建築商城中扒拉一陣,最終選擇購買八寶珍以及混沌之象兩種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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