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0頁
“會影響宗門嗎?”塵不渡遲疑片刻,輕聲詢問道。
“不會。”衛明夷頓了頓,又道,“但她老實一些更好。”
她覺得帶走也好,省得未來對上十方天宮,陳氏那邊拿陳清和來威脅人。
“多謝。”塵不渡鄭重其事地打了個稽首,認真道,“我會說服她的。”
衛明夷灑然一笑,朝著塵不渡擺了擺手。
已攀到高層了,藏兵臺中日月輪轉,早些拿了法器,也好出去。
不知道外頭的形勢糟糕到哪種地步了,她沒忘記,還有個血陽孫氏等著她來收拾呢。
芙蓉州中。
宿玄鏡與徐雪英論道,順便問一問城中的訊息。
血陽孫氏前段時間送了一個探子進來,目前雖無人來芙蓉州鬧事,但這並不是說對方放棄了。
“那任道人隔段時間就接任務去殺邪祟,然後兌換修行資糧,耗完了繼續去殺邪祟。不見她跟誰往來,也沒打探訊息。”徐雪英也覺得納悶。
城中某處宅中。
任天行耗完了上品丹砂,發出一道滿足的喟嘆。
外出清理邪祟便有所得,不比在血陽大州舒服多了。
她心想著,身上攜帶的符籙亮了起來。
又是孫氏的人來催促了。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是接起符籙時候順便變了臉色。
恭恭敬敬地等待血陽孫氏的真人放屁。
第91章
任天行從小就被孫氏人帶走,在血陽孫氏長成。她雖然一直很聽孫氏道人的話,但不代表著她願意一直做孫氏的狗,只是迫於無奈。她不知道芙蓉州這樣的放鬆日子能有幾天,可直覺告訴她拖長一點更好。
好在她來的時間並不長,孫氏沒有非要她給出什麼來。畢竟芙蓉州的道人連元嬰都能一鍋端,那她一個小小的金丹期謹慎地蟄伏著也是理所當然。她提了幾句芙蓉州的新規,然後又開始裝可憐,稱自己被迫出去獵殺邪祟,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大概是她慣來乖巧順服,孫氏道人也沒疑她,只催促了幾句便斷了聯絡。
任天行收起符籙,那副諂媚的神色也跟著消失了。她的眉頭微蹙著,想到了孫氏下到自己身上的“血陽丹”,一旦她背叛了孫氏,她會立刻變成“焚金烏”的祭品。她一直想擺脫這種束縛,但始終沒有眉目。連元嬰三重境的道人都做不到,她可以麼?也許得碰到雲中境的煉丹師,才能化去軀殼中的那道束縛。
芙蓉州的道人這麼厲害,總不會是什麼不知名的存在,背後是不是雲中境在做主呢?任天行胡亂地猜測著,並衷心希望事態如她所願。
-
藏兵臺中。
神裔並沒有再出現,而世家道人也沒來爭搶法器。
在這一層,衛明夷她們取得一件名為“取一而足”的法器。它一旦運用了,就能暫時奪取敵人的一種手段,只不過“一”也是上限。若是運用得當,在關鍵時刻能夠扭轉戰局。
到了第八層的時候,世家的道人終於緩過來了,那幾名瀕死的修士被雲中境的人從鬼門關拉拽了回來,但根基還是受損了,在藏兵臺中恆為“金丹”,然而也很難發揮出相應的戰力。不過就算少了幾個,世家那邊還是有些棘手的,畢竟齊聚後的人數、力量都不可小覷。
經過一番鬥戰,衛明夷她們略勝一籌,取得了一件金縷迦黎聖衣。這是一件品質極佳的道衣,不過要在修佛者的身上才能發揮出極大的功效,這當是藏兵臺氣機被迦藍道的曇蓮心觸動後才生出的寶物。
等到最後的兩層,爭鬥同樣難免。第九層那法器離四大世家的道人更近,等衛明夷她們尋過去的時候,世家道人已經動手求器了。她們是鐵了心要將衛明夷她們攔住。衛明夷倒是想將東西盡數收下,只是從那法器的氣機上感受到,此物與她們不契合,沒有緣分。
至於最後一層,整個天地間燒著一團天煉火。
這是煉器之火,如十方天宮有人在,興許還能爭一爭,可惜一場邪祟之禍,陳家四人死的死、傷的傷,最為完好的那位也成了階下囚。而衛明夷她們這邊,塵不渡以及應神皋都是能煉器的,可以嘗試去摘取那朵天煉火。
等到天煉火消失後,藏兵臺又會合攏。
烏見微終究沒忍住,朝著巫崇雲道:“禪姐,不回靈山麼?”
靈山烏令儀三人本就心懷疑惑,聽了這句話,心神一震,覺得事情不對。她們錯愕地望向巫崇雲,眼中驚怖。
巫崇雲垂著眼,神色倦懶。
衛明夷將巫崇雲攬到身後,她冷冷一笑:“我的師尊與你們靈山沒有關係。”她知道烏見微看不上她,但同樣的,她也瞧不起這群人。“待我上靈山,必借諸君項上人頭一用!”
“放肆!”烏見微臉色沉冷,她的眼神凜冽如刀鋒,幾枚棋子圍繞著周身旋轉,可不待衛明夷動手,巫崇雲便將拂塵一掃,將那懸浮著的棋子打散。並未直接鬥戰,然而態度卻十分鮮明。
“禪——”
“巫崇雲。”巫崇雲打斷烏見微,她眸色清湛,帶著明月夜雪滿群山的蒼寒,“這是我的名字。”
烏見微默然無言。
在藏兵臺最後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戰,只有分道前的最後一眼。
二月。
衛明夷、巫崇雲她們從藏兵臺中走了出來。
身外天打破了藏兵臺的限制,陳清和沒有回到十方天宮,而是被她們強行帶到衝淵宗中。
法器的分配與陳清和的安置都由掌教來處理,衛明夷則是找了個閉關的藉口,拽著巫崇雲飛快地回到小院。
藏兵臺中見了故人。
她怕師尊心思又起,默默留存傷心懷抱。
“師尊,那些人——”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梨花院落,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在藏兵臺時,巫崇雲看到衛明夷去觸碰無垢天書,她後來問了幾回,衛明夷都說沒事。那時也不便周身探查,只得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現在回到了衝淵宗,巫崇雲又迫不及待問了,眉眼中滿懷擔憂。
衛明夷一愣,她道:“我沒事啊。”緊接著又說,“靈山——”
“她們不重要。”巫崇雲眉頭蹙起,她一揮拂塵,示意衛明夷安靜:“那無垢天書中藏著大道之理,如有侵蝕,必定是無聲無息的,你觸碰到了它。”
衛明夷眨眼。
都是金手指在處理,她沒沾分毫。
就算有直通洞天的大道理,那也不是她的。
“我與無垢天書隔絕,沒被汙染。”衛明夷又說了一次,想要讓巫崇雲安心。只是一抬眸,見巫崇雲眼中憂色還是不散,她揹著手圍繞著巫崇雲轉上一圈,“呀”一聲,又道:“師尊要來識海檢查一下麼?”起唸的時候帶著些調侃,話音一落,語氣中藏滿了期待。算起來,她們有段時間沒雙修了呢,外頭的確紛紛擾擾,令人憂心厭煩,但總不能連點親暱時刻都沒有吧?
巫崇雲垂眼,她認真地答了一聲:“好。”
衛明夷揚眉,面上驚喜之喜不加掩飾,她還以為師尊至少會沉默一陣,等她步步往前呢,哪想到答這麼快?眉眼間洋溢著笑容,她一伸手就將巫崇雲攬在懷中,窩在巫崇雲頸側蹭了蹭,半抱怨道:“天地荒唐,外頭一片亂象。害得我們只能打打殺殺,沒有月明樓下對梨花的清閒。”
巫崇雲輕輕一哼。
在藏兵臺中,附近還有道友在,她多少要些臉面,沒什麼機會跟衛明夷親近。此刻在熟悉的懷抱中,她的身軀漸漸地鬆弛起來,手也環著衛明夷,體味著此刻的溫馨靜謐。她不太想說話,只聽著衛明夷哼哼唧唧,慢慢的,連衛明夷的聲音都消失了,風中只剩下了曖昧的喘.息。
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眉心、眼角,在唇齒間纏綿片刻後,又朝著耳朵、頸上落去。巫崇雲屏息,可身體上的戰慄無法剋制。只在衛明夷的手胡亂摸索時候,她如夢驚回,一下子按住衛明夷的手,用那水洗過似的眼睛凝著衛明夷,說了聲:“不要。”院子外有禁制,衝淵宗中的人不會無禮地闖進來,但一想到有人從外頭路過,或者輕輕敲門,巫崇雲心中就燒得厲害。
“嗯。”衛明夷懶懶地應了聲。她抱著巫崇雲不動彈,只想就這樣到天荒地老。許久後,她才平息了心跳,鬆開巫崇雲,用一雙滿是渴慕的眼,直勾勾地望著巫崇雲。
“你——”巫崇雲的面色緋紅,她眸光一橫,可如瀲灩的水波泛起,沒什麼威懾力。
衛明夷伸手替巫崇雲理了理被自己揉亂的衣襟,指尖捉到一縷垂落的白髮時,還旋繞一圈,悄悄地玩了起來。“情不自禁。”衛明夷道,“我只要看向師尊,就想與師尊親近。”
巫崇雲把自己的頭髮撈了回來,她輕呵道:“那你別看。”
“師尊真的不要我看?”衛明夷問她。灼灼的眸光在巫崇雲緋色的面龐上來回,不僅不收回視線,反而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