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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崇雲一轉身,索性不與衛明夷對視。如果衛明夷不看她,那會看誰?巫崇雲的心中模模煳煳地浮上一串名字,她所認識的人模樣不一,但都算得上好顏色。她晃了晃拂塵,問:“那你想看誰?”

衛明夷跟著巫崇雲繞了圈,張嘴就是:“如看不到師尊,那整個世間便毫無色彩,我與盲人無異。”

巫崇雲矜持地應了一聲,拂塵晃動著,眸中顯然盛著高興的色彩。拂去衣上的落花,她邁步朝著屋中去。雖然沒有回頭看,可她知道,衛明夷緊跟著她。臨到跨過門檻時,她驀地一轉身,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將拂塵抬起又落下。她對上衛明夷的視線,警惕中又帶著點驚惶,她道:“你不要胡來。”

衛明夷:“?”她瞪大眼睛,無聲地跟自己喊冤,她還什麼都沒做呢。

巫崇雲又補充說:“不要沉湎聲色。”

衛明夷:“……”她覺得自己更加冤枉了。依照她跟巫崇雲的頻率,在上輩子甚至可以說上一句“床死”了。她一個箭步欺身向前,一抬手將巫崇雲抵在門上,她道,“我若是沉湎聲色,我就——”

巫崇雲抬起拂塵抵住衛明夷肩窩:“你就怎樣?”

衛明夷揚眉笑,她湊近巫崇雲,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道:“我就拉著師尊沒日沒夜的纏綿。”抵著自己的力道逐漸變輕,衛明夷窺到白髮中藏著的一抹緋色,她飛快地在巫崇雲耳朵上親了一口,又退離。她眸光一轉,笑吟吟道,“若師尊說不想,我絕不會胡來!”

她向來體貼又聽話。

在屋中與巫崇雲溫存一陣,宿玄鏡那邊送來了訊息,一則關於芙蓉州的,雖然有探子在,但大體平穩,衛明夷便懶得管。另一則關乎藏兵臺中得來的法器,其中“無盡重水”、“取一而足”、“烏號弓”,衝淵宗自己留了,餘下的法器則給了那幾個宗派。

像天妖百化圖,這跟御獸有關,更契合蒼羽宗的道法;淨月天輝則是一件需特定功法才能起效的的法器,恰好隱月門觀想月相,能撥動法器。至於金縷迦黎聖衣和天煉火,分別適合迦藍道和靈心宗。最後還有一張烏號弓,這倒是跟道法沒關係。因謝仙卿手中沒什麼法器,便先給她用了。

衛明夷沒什麼異議,回了一句好的,便沒管外頭的事了,而是一門心思等待著巫崇雲空了,與她雙修。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沉溺聲色,衛明夷一開始是準備忍一忍的,等到巫崇雲說想了再動作。可這一忍都月上中天了,兩人都已經洗浴過,坐到了榻上,可巫崇雲還是什麼都沒說,就在那翻看破道書。

衛明夷:“……”算了,她反正都跟師尊說過自己重.欲了,那還矜持什麼?她原本跪坐著,此刻膝行到了巫崇雲的身側,撿起拂塵抬起,微微地晃了晃。

“嗯?”巫崇雲抬眸。

“師尊不是要檢查我的識海麼?”衛明夷問道。

“我還以為你不想。”巫崇雲輕描淡寫。原先一到榻上,衛明夷便黏過來了,可這回她一反常態,巋然如山。

“那不是得取了師尊的令麼?”衛明夷拖長語調。

巫崇雲輕呵,將道書遞給衛明夷:“法訣記下來。”

衛明夷一呆:“上回的不行了?”

巫崇雲瞥她一眼:“這是一門功法,是循序漸進的修行,哪能回回都一樣?”

衛明夷:“。”都怪亂七八糟的小說害她。

神魂的交融是另一種玄妙美好的滋味,處處都能蘊生出快意來。因巫崇雲要查她識海,衛明夷只覺得自己不停地被攤開翻轉,而心訣運轉不停,大道玄理的碰觸便不休。她的金丹在修行中快速地成長著,朝著二重境又逼近了一步。

修行畢竟不是尋歡,持續的時間也更長久。等到神魂回到軀殼內,又是好幾日後。衛明夷有些恍惚,整個人彷彿還處於神魂交纏的餘韻中,如嗡鳴的琴絃一般震顫。她的眸光水凌凌的,注視著巫崇雲,軟軟地喊了聲“師尊”。巫崇雲懶懶地哼一聲,她的功行比衛明夷更高,看著神色如常。

得到回應的衛明夷眨了眨眼,修行時自然衣冠穿戴整齊,可那股餘韻蕩來,恍惚中她總有種自己什麼都沒穿的錯覺,而巫崇雲的“齊整”落在她眼中,讓她生出一些些的不滿。她當即抬手去解巫崇雲的道冠,將她的長髮放下來。

巫崇雲靠坐著,早習慣了衛明夷的這些舉措,任由她動手。

眷眷深情的眼神在巫崇雲的身上挪移,衛明夷跨坐在巫崇雲腿上,輕撫著髮絲的手又點在了眉心眼角,又沿著挺拔的鼻樑向下滑動,最後點在巫崇雲唇上。

巫崇雲:“嗯?”

衛明夷眼眸清凌凌的,她也不回答,趁著巫崇雲開口時,手指向著她口中劃去,壓住了她的舌面。

巫崇雲:“……”她不太理解衛明夷的一些癖好,只輕輕地含了含。在衛明夷手指攪拌的時候,她握住了衛明夷的手腕,將她手拉了下來。一根銀絲牽繫,巫崇雲面色微紅,橫了她一眼道:“不累?”

衛明夷哼了一聲說:“不。”與其說“累”,不如說是熨帖,渾身上下充盈著滿足感,像是冬日午後的暖陽照在身上。那股恍惚漸漸散去,回過神的衛明夷也將自身的頭髮解開,攬著巫崇雲在榻上躺下。她時不時在巫崇雲唇角小啄一口。巫崇雲起先還推她,到最後索性合上眼懶得搭理她。

說是那樣說的,可最後衛明夷還是在相擁中睡過去了,等到醒來的時候,鳥鳴輕囀,初日光芒斜照,又是一個全新的早晨。

衛明夷眯了眯眼,回想著過去幾日的事情,轉眸看巫崇雲,隱約有些後悔。是不是她的修為太低了,所以在雙修後便會進入一種滿盈的狀態。明明還想擁抱另一種快活,可最終沒能提起勁頭來。

巫崇雲也醒了,她問:“在想什麼?”

衛明夷不遮掩:“白日宣.淫。”

巫崇雲:“……”她一轉身,默默地離開衛明夷的懷抱。

衛明夷“哎”一聲,一口氣嘆的,百轉千回。

巫崇雲聽著無奈,又轉了回去。她道:“不是雙修了幾日麼?”

“那哪能一樣?”重新將巫崇雲撈到懷中,衛明夷蹭著她的肩窩嘟囔,“師尊不是兩種都試過了麼?不是能知道差別嗎?”

巫崇雲一僵,雖然之前只有一夜,但畢竟印象深刻,聽衛明夷一說,那些舊日的記憶立馬回籠。

要她說話,卻又不聽她的,還口出狂言,實在是過分!

衛明夷的腦子又清醒了幾分。

她攬著巫崇雲,試圖萌混過關,讓巫崇雲忘記她放肆的話。

巫崇雲忍了又忍,最後羞惱道:“你好煩!”

衛明夷最後還是沒能“白日宣.淫”,被巫崇雲推著去修行。

又是一年。

衛明夷的視線在已破五萬的資歷點上停留片刻,就轉挪開了。

她曾經闊過,看不上這點資歷了。

而且商城裡還有百萬貴物呢。

她又凝眸注視天賦點。

在淨世之墨修到融會貫通的時候,她萌生了將它也點到技進乎道的念頭,補全《東君傳道歌》。幸好這淨世之墨是地字經,點一層只需要十六點。

她心一橫,連點了兩次後,淨世之墨立馬便升到技進乎道,其中沒有再生出其餘神通,但《東君傳道歌》最後一部分徐徐展開,她的技能欄中多了一部道書,名曰《東君傳道歌·人神·八卦演》。

在圖卷完整地展開後,衛明夷的意識在冥冥中被拉入了圖中的世界。

神女峰中,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身影模煳,看不清面龐的道人,而她的底下跪著十個神色哀傷的人。

是東君和十巫麼?

衛明夷暗忖道,她意識到自己進入過去的光陰中。

神裔說的未必可靠,東君傳道歌中,能看到“食神”的真相麼?

石上的神君話語清靈:“你們準備好了麼?”

十巫道:“準備好了。”

一道嘆息後:“那麼動手吧,之後便徹徹底底地抹去我之名號。”頓了頓,神君又低聲道,“日後的路你們自己走,命運由你們自己來承負。”

衛明夷沒有聽懂。

她還想仔細探查,眼前的畫面便消失了,彷彿一張被火焚燬的話,只剩點滴的餘燼卷著一抹殘紅。

好在片刻後,又有一幅畫軸在眼前展開。

十巫圍坐在燃燒的篝火邊,所有人都靜默不言,氣氛沉悶。

良久後,才有人說:“是不是太急了。”

“神君應生民之請而下世傳道,我們信仰著神,我們影響著神。神君漸漸多了人性,可好的壞的,都在祂的身上存在。無端生髮的災害已奪走許多人的性命,可神君自身無知無覺。”

“早在傳道之初,神君便告知我們,祂入人世,神性會轉變,最後具備惡相。至於定在哪一端,連祂自身也不知。”

“神君告訴我們,祂傳道的最後一步是化歸天地河川。祂是道之初,亦是道之終。我們想要超脫,想要求道長生,必須拋開對神明的信奉,走上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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