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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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很好,現在是她的了。
宋望明被巫崇雲截住,可餘下的純淨派道人仍舊想對衛明夷下手,譬如那柳雨期。昔日在荒域中吃的虧,都化作了恨意,想要在這個時候討回來。
對上衛明夷後,柳雨期用了一個神通“大言欺天”。這一神通,只要自身足夠強,就能將對手欺騙過去,讓對方認可自己說出的道理。如果自身比對方弱小,那就欺騙自己,告訴自己比對方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自己。這神通源於淨世之墨,柳雨期也不知道是幾代祖師創出來的,從一開始的左道,變作了純淨派弟子人人都修的功法,畢竟勐然間爆發的威能還是很強盛的。
衛明夷一看柳雨期氣機提升了,眼神也凝重起來,畢竟這位是元嬰真人呢。她將“三省吾身”一轉,頓時法力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在與柳雨期的攻勢對撞時,她瞬間便領悟了那一道法門。衛明夷不由冷冷一笑,好好的淨世之墨,偏被對方研究出了些邪門歪道。
大言欺天?
她就看看是不是真能欺過這天!
剛柔相摩,八卦相蕩,雷霆自陰雲中露了出來,宛如龍蛇狂舞。
衛明夷的身後出現了太極磨盤,伸手朝著柳雨期一點,那股被“三省吾身”提升後的磅礴法力就朝著柳雨期的身上壓去。
因“大言欺天”這一道法極為特殊,柳雨期必須認定自身為強,那麼作為強者,她沒有退避的道理,只能正面迎對衛明夷落下的攻勢。在她的視野中,一黑一白兩道氣流旋轉著,在此間萬千閃爍的星辰在黑白二氣週轉中化作了粉塵飄蕩。柳雨期瞳孔驟然一縮,看似漫長,其實只在一剎那,她身上的法力快速被旋動的陰陽磨盤給消去了。
她畢竟是元嬰境道人,沒在這一擊中魂飛魄散,可身上的氣息儼然跌落到了低谷。衛明夷捉住時間,上空騰躍的天刑之雷霎時間被她引動,朝著柳雨期身上砸去。柳雨期身形劇烈地搖晃著,最終還是支撐不住,跌跌撞撞走出一道虛影,朝著前方伸手,可還沒等人援助她,虛影倏地破散了。
衛明夷一拂袖,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面露驚悚的純淨派道人,淡淡道:“純淨派山門已在我手中,祖師牌位也都已從純淨派遷出,諸位道友,還不能做出選擇嗎?”
純淨派、陰山鍾氏畢竟三重境元嬰道人數目多,雖暫時沒有辦法殺死衝淵宗道人,可對方要贏了她們也不容易,場面總體還是膠著著。但在一連鬥戰了幾日後,連侍塵以及鍾九敗亡的訊息傳了回來,李含光與徐雪英也從後方圍攏了過來,將純淨派、鍾氏的道人阻住。
“是那邊的意思,她們是一個人都不願意再派出麼?”宋望明的氣機比前些時候跌落不少,沒了聖人立言,她的戰鬥力銳減,再這樣下去,她會死在巫崇雲的手中。
鍾泊黎沒有說話。
的確是世家推動了此事,可那邊態度很明顯,要法器、丹丸可以,要人則是不可能。
那邊本來存著借她們之手衡量衝淵宗輕重的念頭。
“要退麼?”鍾氏道人也萌生了退意。
鍾泊黎眼神沉暗,她搖了搖頭,寒聲道:“無處可退,唯有死戰。”她可是看到了,純淨派那至上之器已經落入衝淵宗道人手中。
宋望明這個掌教,也真是無用。
上重天中。
“先前那盛族是折損了不少力量,才敗於衝淵宗之手。現在純淨派與鍾氏聯手,怎還不敵?”
“難怪那位這次這麼好說話,願意聽我們的不插手。”說話的道人朝著某個方向看了眼,但是很快的,她便發現一些異常。按理說,月無缺現在該在採伐星辰極砂,可現在竟沒了蹤跡。
“她不在那邊,去哪裡了?難不成違背了契約出手?”
“雲未央呢?她怎麼也不見蹤跡?”
原本還在靜觀的洞天道人倏地安坐不下去了。
第105章
如果月無缺刻意隱藏自身氣機,想要將她找尋出來頗為費力。
不過,當她動手時,那劍意是藏不住的。洞天真人們只得死死地盯住了淨域,生怕月無缺不管不顧。
一段時間後,她們聯絡上了雲未央,不過對方只甩了句“沒事”,身影便化散了,眾人仍舊難以判斷她的蹤跡。
此刻的月無缺,不在世家洞天以為的地方。
她在荒域中。
她知道純淨派和鍾氏要襲擊衝淵宗,但其實並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比旁人更清楚衝淵宗的情況,知道再給這些人一百年也無法打破護山大陣,對方根本無法限制衝淵宗的行動,如果排程得當了,那兩方的人將被徹底留下。
這一場鬥戰不僅淨域的勢力在關注,就連荒域深處的神裔也在關注。那邊的洞天已經知道她的事情,不久前還悄悄地遞出了“善意”,很願意接納她跟衝淵宗。
月無缺自然是嗤之以鼻。
都不是同一族類,她並沒有什麼可與神裔說的。
“就算是你我,目前也無法進入深處,得等陳鷲將渡天枝祭煉出來。這邊存在著一道界限,一旦越過了,混沌對你我的壓制會變得極強。”雲未央跟在了月無缺的身後,既是她自身所願,也是她身為世家之主該做的。她原以為月無缺會殺到淨域,沒想到她忽地跑到荒域來。怕月無缺不清楚這邊的情況,她又淡淡道,“裡頭有東西,能使得神裔復生。”
“是麼?”月無缺漫不經心地開口。她已經趨近那道界限了。淨域的道人放棄了經營荒域,而神裔並著保留著識憶的邪祟,則在這邊落在一個個宛如星辰般的駐地。她們的存在妨礙到了純淨堡壘的建設——現在無生陸那邊已不求超越過去,而是試圖恢復舊日的巍峨堡壘。
月無缺無視了路過的一個個陣地,直到抵達無垢山所在。她抬起手中的劍,微風輕拂著她的低馬尾,一道光華倏地閃爍起來,一團燦爛熾烈的光芒驟然間浮現,彷彿銀河一般懸在半空中。隨著她一抬袖,無數道劍光如同墜落的天星,轟擊在無垢山的陣勢上,霎時間將它摧毀。而裡頭行動的東西,頃刻間便灰飛煙滅。
在宛如星光般的劍芒下,整個無垢山被狂飆的劍意沖垮,只一道身影倉皇地從中逃了出去。月無缺沒有將她殺死,因為深處的神裔洞天已經被驚動,一隻手從迷霧中出現,將那僅剩的神裔一撥。
雲未央只是漠然地看著這一切,從月無缺踏入荒域時,她就預感到會發生這一幕。她平靜道:“此輩會復來,她們不會死。不過重新生長也需要時間。”但看著閉眼持劍的月無缺,她忽地捕捉到了一縷異樣,捉來一道劍意一推演,她的神色倏地一變。眸光炯然如火焰,她只說了一個“你”字,又將那話嚥了回去。
“你們是準備撕毀協議麼?”荒域深處的洞天怒極,一隻手往下一按,那飆揚的滾滾煙塵遮天蔽日,彷彿整個天幕都塌陷了下來。
“我並未動手。”雲未央淡淡地應道,至於月無缺,她本身就在協議之外。當初的神裔也沒想到淨域還有一尊洞天。
月無缺一揚眉,因雲未央的話,唇角掀起了一抹嘲諷之色。她一拂袖,不跟神裔說話。那朝著她身上壓來的遮天大手也在犀利的劍芒下破散。她轉向了其它駐地,所到之處劍氣橫推,不管是駐地還是成群的邪祟都如烈焰下的雪一般消融。驚動的深處洞天越來越多,那禁錮她的力量越來越強盛,已將她的劍芒擠壓成了一線,她也揚唇笑了一聲,身化劍芒衝破了神裔的封鎖,留下了一句:“當真廢物。”
雲未央眼皮子一顫,知道月無缺說的是她們這群洞天。
與神裔結盟換取百年和平的協議她也不同意,但被大勢裹挾著,不得不點頭。
這回月無缺不顧兩家協議毀掉了神裔的駐地,既是發自本心,也是向眾人表明衝淵宗始終在她們的秩序外。
只是神裔並非沒有智識的存在,她們接下來不會撕毀協議攻擊淨域,而是催促她們這邊限制月無缺和衝淵宗,或者說,是盡一切可能將她們從九州抹去。
“你在四面樹敵。”雲未央沉聲道。月無缺的性情還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樣,不管不顧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算天下皆敵也無所謂。
月無缺頭也不回,道:“與你何干?”九州並非所有人都願跟世家一樣苟且,只是礙於洞天的臉面,她這是要讓人知道,只要她手中劍在,淨化荒域的事就會一直持續下去,而不是荒廢了。至於世家與衝淵宗為敵,當她與衝淵宗的關係顯露後,那些人便是她的大敵。不然鍾氏怎麼會去襲擊衝淵宗?
“你以為你的存在對她們來說是多了一尊洞天助力麼?”雲未央冷冷地看著月無缺,譏誚道,“她們只會殺死你。”
“哦?”月無缺終於停步,她抬起了劍,壓在雲未央的頸邊。在不灌注法力時,這僅僅是一截普通的枯枝。月無缺沒有用眼睛去看雲未央,她只是挪動著枯枝,很輕地劃拉著。點在雲未央下巴上時,她手腕一用力,將雲未央下巴往上一挑,玩味似的問道,“那雲大真人要如何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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