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9頁

3,3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而那被法器斷開的虛空,則是在此間天地之外,兩者之間的律動並不相同。

那麼裂隙——

耳畔再度盪出一道輕響時,衛明夷似是看到了一道虛空中的漣漪。

她眸光一凜,朝著那個方向打出一道“一畫開天”。

剎那間,琉璃碎裂聲盪出,好似有什麼在無形中碎成無數碎屑。

一道熟悉卻又帶著點陌生氣息的身影從中掠出,衛明夷抬眸,她歪著頭喊了聲:“師尊?”

在那虛空破碎的剎那,巫崇雲從中遁了出來,但她的氣機與虛空相融,身後是虛空的吸攝之力,而身前是九州對她的排斥之力,直到她將道法一轉,讓始之卷中的自身回轉回來,那來自兩方天地的侵逼才逐漸地消散去。她隱約領悟到了什麼,只是在衛明夷的一句“師尊”中,暫時將心思壓了下去。

“師尊!”衛明夷又喊一聲。

巫崇雲眸光流轉,她快步地朝著衛明夷走去,腰身很快便被衛明夷一圈。她眉眼間笑意盈盈,抬起手撫摸衛明夷的眉眼,道:“你洞天了。”

“這一日一年,感知上是百年流逝。”衛明夷眨眼,她蹭著巫崇雲的手掌,不讓她離去。她故作幽怨道,“數百年不見,師尊只與我說這個嗎?”

她不管,她要重來。

巫崇雲一看衛明夷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許久不見,的確很是想念。

她眼睫顫了顫,輕聲道:“我想你。”

衛明夷眸中笑意更濃,她蹭了蹭巫崇雲,道:“不對,重來。”

巫崇雲困惑,她眨了眨眼,問:“哪兒不對?”

衛明夷說:“哪都不對。”那三個字入耳,的確讓她飄飄然,如萬千焰火在腦海中炸開。但師尊可愛,再進一步又何妨?反正師尊不會拒絕。

巫崇雲蹙眉,眼中疑惑不散。

她一鬆手,想推開衛明夷,可腰身力道一緊,與衛明夷貼得更緊,她的手下意識地摟住了衛明夷的腰,而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按在嵴背。

衛明夷眸光閃爍:“我來教師尊。”

一句“想你”哪能夠,她的“輾轉反側,寤寐思復”都在纏綿的深吻裡!

-

淨域這處多了兩尊洞天,使得對抗邪祟的勝算又多了幾成。

月無缺本懶得理會世家那些道人,只用劍削去來自荒域深處的阻礙,可忽然間,她將劍芒一收,抬手在劍身上一彈,道:“陳鷲,一念如意。”

十方天宮敗落,陳氏嫡脈被陳鷲帶走,而陳氏的道寶一念如意也回到陳鷲的手中。此道寶順天時而行,成算越大,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小。如今兩位洞天橫空出世,一念如意正當運用之時。陳鷲淡淡地應了一聲,一抬手將一念如意祭了出來。她們所求無非是對敵的勝。

當陳鷲催動一念如意落願的時候,一股力量霎時間被抽空,這是一念如意從她身上支取的代價,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只是她作為渡天枝的御主,操持渡天枝向著深處延伸的力量未免變弱幾分。而裡頭的神裔洞天捕捉到了這變化的剎那,將一股汙穢之氣渡了過來,滾滾黃河,彷彿幽冥之水翻覆。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往前延伸的渡天枝還真的回縮了寸餘。

與此同時,月無缺已將劍氣蓄到了頂點,她倏地睜開了眼,眸中所見俱是缺處。她一抬劍,便見一道劍芒飆揚了出去,霎那間分化千百道,精準地將滲入的穢氣斬破。而云未央的法力也替補了上來,龍象伏生爐一轉,便將穢氣運煉。

烈氣碰撞帶來了隆隆的震響,荒域深處迸發出炫目的聲光。計道衡負手立在一處,看似一直沒有行動,可在荒域中那股力量退卻的剎那,她的法相倏然間騰躍了出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硬是撕出了一道極大的裂隙。她的身上閃爍著如烈陽般灼目的光輪,抬手一點,一道道宛如星辰似的亮芒向外退出,點綴在天演山洞天操持的星圖上。此為玉皇宗中另一部天階道典《上清天心正法》,因其是“正法”,以之攻襲同道則有所滯礙,而落向邪祟和神裔,則能將威能盡數釋放。

一道沖霄的亮芒綻放出,那張星圖被承託著,化作了荒域的天宇。而滾蕩的荒氣排蕩,形成滾滾的氣流,向著星圖擠壓去。可不管如何,那遍佈荒域各處的混沌之息,範圍都在縮小。荒域中鬥戰的道人,身影不再隱匿在至深至暗處,在赤芒的照耀下,一道道化生了出來。

涵虛關。

衛明夷戀戀不捨地鬆開巫崇雲,轉眸凝視著荒域深處的意象。星圖上的星芒伴隨著焰火,朝著某個方向遊動,而其中一道青枝如同天橋般橫亙,撥開了一條直通洗身池的通道。在對面,神裔們的法相也漸次浮了出來,裡頭有一道身影影影綽綽,無法瞧見。可祂被神裔簇擁在中間,或許就是那開天骨化身的惡相。

荒域的深處。

神裔們的臉色凝重,不僅是衛明夷一步邁向了洞天,那先前被困住的巫崇雲也脫出來了。

這兩位雖然是新成就不久,但道法神通都極為強悍,其中衛明夷更是有徹底殺死神裔之招。神裔們下意識看向神君,可神君合著眼皮,始終不言不語。

“她們已經找到了這裡,不到一日便會正身降臨,我們與此輩的生死之戰近了。”九歌道,她眸色冷沉凝肅,從袖中取出一隻青色的酒壺,裡頭盛著昔年殘存的神血。她一仰頭將血液飲盡,身上的氣息陡然間拔升,雙目之中浮現著兩團火一般的赤光。原先只有眉心的一道豎紋,可現在那紋路漸漸地攀升,直至佈滿了整張臉。

她伸手朝著前方一抬,一輪青色的焰光轟爆。那原本散在荒域各地的混沌之氣快速地朝著中心收斂,將那只是一團的青色,化作了無可忽視的青色日輪。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青陽,它燃燒著幽冥之炎,發出一陣陣詭異的嘯音。它的存在排斥一切與之不同的物什,除非是對方自願歸化到其中。這青陽最先燃燒的是星圖,在轟爆聲中,原本清晰的星光變得扭曲破碎。

與神裔對抗的洞天一下子就察覺到神裔的變化,烏紫竹取出一隻不到尺長的竹筒來。此物向著前方一傾,便見一股濛濛的靈機在湧動。此物為烏紫竹採煉靈機而成,其力量精純堪比一條天階靈脈。將這股磅礴的靈機一引,漫天閃爍的星辰又重新煥發了光彩,甚至浮動著漣漪波瀾,好似天河翻浪。

衛明夷問道:“師尊,我們要去那邊麼?”這跟先前無聲的對抗不同,而是崩天裂地的廝殺,那股從荒域深處排盪出來的氣機橫掃四方,若是有生靈到了近處,不管是神裔還是淨域道人,恐怕都會在滾滾煙塵中灰飛煙滅。

“將那些神裔和邪祟都滅去。”巫崇雲道。

衛明夷眸光閃爍,她們都到了洞天,動起手來便能橫掃一切滯礙。一輪陰陽磨盤躍出,二氣相蕩之地,所有神裔和邪祟都應聲而滅。就算是元嬰境的神裔,也難以抵禦洞天層次的力量,只靠著法器爭取時間,但若是沒有洞天騰出手阻住這兩位,拖延也無濟於事。

荒域深處。

神裔洞天冷臉看著那邊的變化,有兩位洞天真人在,撫平湧動的邪潮只是落下一掌的事,況且,混沌之氣已經向內收斂,成為青陽的燃料,邪祟本就在逐漸地削減中。

“唯有動搖那位之道念,局勢才有可能利於我等。”

“先前道友攜帶五頁天書,都不曾傳法成功。”

“帶出去的天書終究只是一抹,將無垢天書完整送出。”世家的那幫洞天手中有抵禦無垢天書的寶器,在此間使用則無濟於事。

“那誰能騰出手來?”

眾人望向了九歌,而九歌輕輕嘆息一聲,一道身影從她的身後走了出來。這是她的一具化身,是修行“一心二照”時候所得,與君無垢的道法相似卻又不同。這化身常年在時間之隙中行走,直面昔日神君留下來的道韻,擁有自己智識,與她似同非同。

九歌將無垢天書遞了出去,而那化身只是微笑著朝著她一頷首。

她一動身,九州的洞天也有所感,但也只是朝著她離開的方向瞥了眼。而在荒域中的神裔,原本處於無比暴烈的氣機下,此刻身上的重壓倏地減輕了幾分。神裔趁機朝著深處退去,而衛明夷也將目光看向了來人。

“道友,又見面了。”九歌朝著衛明夷頷首一笑,她將無垢天書取了出來,輕輕一拋擲,便有一股更易道唸的道理籠罩四方,在無形中更易生靈的認知。

“無垢天書。”金手指原先不怎麼說話,可此刻小麒麟急促的叫聲卻在衛明夷腦海中響起。衛明夷眯了眯眼,這法器當是神物,只是被汙濁之氣汙染了,才使得道理扭曲。她將“聖人立言”一撥,同樣催動“可以為天下式”與那股垂落的道韻對抗。“師尊——”她又向巫崇雲望了一眼。

巫崇雲與她視線接觸,立馬知曉她心中所想,將拂塵一撥,便有一道法力朝著九歌身上落去。在尚未成就洞天時,她心中有疑惑,如果對面是完備之身,又該如何捕捉對方的氣意?成就之後此困惑還未解,直到入了那虛空之中。為了落回到九州,她借用始之卷復還了自身的道法,但不代表著她在虛空中所得、所領悟的都一一消散了。巫崇雲注視著九歌,使出一式“休琴令·逐”。這一道法使用的並非是她的法力,而是她擬化出虛空中的某種與九州相斥的力量,藉此引發整個九州天地對那股力量的驅逐,而將之壓向對面的敵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