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0頁

3,23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九歌面上出現了一抹訝異,她深深地望了巫崇雲一眼,似乎是驚詫她能夠做到這一步。她渾身的法力渲洩出,日月星辰的虛影漸次浮現,此取法於九州永珍。

在巫崇雲和九歌對戰時,衛明夷一閃身已到了無垢天書那處。

九歌壓根沒有管她,或許是等待著她主動去接觸這部天書。

衛明夷眸光一閃,將手按了上去。

耳畔忽地響起一道從亙古之初傳來似的嘆息聲。

第121章

視野剎那被驟然閃爍起的明光奪去,隨即生出的則是一處空茫。

那兒一片混沌,只有一道身影背對著她,依約傳出沙沙的翻書聲。

衛明夷目光平平地看向了那身影,眉眼間多了幾分厭倦和不耐。她抬起腳步,可不管她走到了那個方向,看到的都是背影。

無垢天書與神裔同生,被此獠運用,衛明夷不覺得裡頭坐著的還會是那至上的神君。她試圖溝通金手指,可沒有半點回應。眸光凜了凜,衛明夷抬起手打出了一道道印,只聽卡擦一聲破裂聲傳出,像是玻璃鏡碎成無數片,那落入眼簾中的背影也成了無數片。衛明夷擰眉,還不等她動手,那碎片又回落了。背影消失了,腳底下是一片漾動著血色的境域,裡頭倒映著她自己的臉。

那倒影朝著她咧開了醜陋的笑,它並不會動手,可在衛明夷道法拍下的時候,在漣漪中消散,而後又重新顯現。不管是一畫開天還是天地裂解,都無法使衛明夷離開這個地方。衛明夷大感麻煩,可心中並無半點畏懼。

她略略一思索,無垢天書是傳道之器,通常的手段難以針對它。腳下所倒映的,或許是道之反?心思一轉,衛明夷便盤膝在鏡域中坐了下來。她想到了昔日撿到的兩塊玄石,思忖片刻後,抬手畫了兩道卦象,天地一成,那茫茫無窮盡的混沌之域頓時裂作了兩半。衛明夷看到如此結果,知道自己找對了路,緊接著又畫出了另外幾個卦象,天地風雲成象,六時之氣生出……衛明夷眸光一暗,無垢天書中是“天地演”!

她在那處空茫中像是過了千百年,可落到外間只不過是一剎那。九歌原本與巫崇雲對戰,但在無垢天書氣機徹底消失的剎那,驀地一個恍惚。她的身上烈焰似的灼光一閃,一道化影從她的身上走出,正面迎向了那壓來的氣機,轟爆成了一團。數息後,她的身影再度浮現,帶著迷茫的視線望向衛明夷,道:“你——”

衛明夷懶得理會她,與巫崇雲一個對視後,她收起了面上的微微笑意,抬手就朝著九歌的身上拍去。她們這處的鬥戰激烈,而荒域深處的洞天們,同樣在開展一場激烈的廝殺。一件件過去甚少使用的法器被祭了出來,所有人都為了這一戰做準備。

月無缺的劍能夠斬破神裔正身,將她們從天地間抹去。那些世家的道人最是忌憚這一點,可此刻一切戰術都圍繞月無缺而動,只為她創造一個合適的出劍時機。在漫長的廝殺後,月無缺再度揚起了劍,站在她對面的神裔洞天心中忽地浮現了一股強烈的心悸。不待她躲避,那撕裂一切的劍便已經落了下來。

在場的道人眼皮子俱是一跳,這一劍既然出了就不可能落空。儘管知道月無缺想要祭出完美的一劍也不容易,但心神還是被那橫貫天穹的劍氣震懾了剎那。

劍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氣痕,月無缺一拂袖,天幕中映襯出來的神裔洞天又少了一位。就算找不到洗身池又怎麼樣?她的劍照樣可以將神裔給斬了。

就在月無缺斬去神裔洞天不久,衛明夷和巫崇雲那處,也將九歌的那道化身制住。衛明夷能在這人的神通中看到自己道法的影子,她猜測這與對方曾參悟了神君留下的玄石有關。但此人參悟一半,哪裡及她得來所有?“地規”之術將她困住後,除了與她們正面道法對撞,已別無選擇。陰陽磨盤無法剎那間將九歌撕扯得粉碎,但她的完美狀態卻能被削去。而巫崇雲抓住那一剎那,落下了琴令。行、止、逐,最後是萬物歸無的殺!

隆隆爆響後,煙塵滾蕩。九歌的身影原地消失,而衛明夷和巫崇雲並肩從煙光中衝去,袖擺在風中飄揚。因九歌出來掩護,附近的神裔已盡數退回到了深處去。衛明夷抬眸看向深處的那道青陽以及閃爍的星圖,不等她說什麼,巫崇雲便伸手一點,道:“那邊。”

荒域深處。

洞天們纏鬥在一塊。

陳鷲察覺到一念如意從自己身上奪取的氣機變少了,她不動聲色地朝著如流光落下的衛明夷、巫崇雲二人看了一眼,旋即收回了視線。

衛明夷也沒理會底下的真人,將自己的法相放了出來。天中頓時敞開一道陰陽磨盤,二氣周流,堂皇盛大,將那青陽上綻放的烈芒掩去。

“洗身池在那邊。”一道輕靈的聲音傳出,一蓬星光為引。她們這邊的洞天與神裔緊緊糾纏,道法時時刻刻都在碰撞,無法從中脫身。但衛明夷和巫崇雲不一樣,還未被神裔的神通拽入。

衛明夷朝著巫崇雲一眨眼,世家洞天的確可恨,但戰端已起,對付神裔也是不遺餘力。她們雖然有徹底斬殺神裔的手段,但洗身池宛如輪迴所,留著就是個大禍害,非得鎮滅不可。

她們動作起來,神裔洞天神色驟變,可在月無缺那赫赫的劍威中,就算是有心也無力。最後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始終枯坐入定的神君身上。

開天骨是至邪之氣,是荒域中的穢亂之源,可祂化生的道人,卻保持著昔日神君不染塵垢的出塵高華模樣。在衛明夷二人接近洗身池時,祂終於還是動了起來。然而並非如神裔希冀的那般將衛明夷和巫崇雲擋在洗身池之外,而是踏入洗身池中,頃刻間便將裡頭所有的氣機都吞化了。洗身池與神裔都是自神君的骨肉中誕生,現在卻又被神君收了回去。

九歌別開眼,她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她們這一族群要付出的代價,靈性採不足就由她們去填補,不管這一戰是贏了還是輸了,她們都要回歸神君的懷抱。

站在乾涸池子中的那道身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她睜開眼,視線未曾在任意一個人身上停留。她抬手一拿,施展了一個“日銷月蝕”的神通。日月的光芒從天地間消失了,並非是暫時被重雲遮掩,而是徹徹底底消亡了。沒了日月,九州霎時間天寒地凍,但災厄還未結束,密密麻麻的星群從天幕往下墮落,帶著熾焰、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撞擊著經過一輪滄海桑田之變的九州大地。儘管衛明夷和巫崇雲抬手去阻止,被道法擊碎的星群也只是極少的數量,九州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遭受摧殘。

隆隆隆的炸響連綿不絕,道人們先前便已經退回到了駐地中,可看著外頭那幅景象,也不由得心中悸動。有護山大陣的遮蔽,不意味著能坐看一切終了。她們邁上道途後不知寒暑,但在九州生活的凡人呢?但那些仰賴日月得以生存的花草樹木呢?

在這位出手後,世間出現了連洞天都無法阻止的動盪。星群落後,滾滾江河翻湧,剎那間將九州淹沒,那是沸騰的水,與之接觸的生靈剎那間死絕。護山大陣原本無形無相,可在這股強悍力量的衝蕩中,徹底地顯露了出來,像是幽夜中的一盞微弱的燈火。

“翻天覆地……”衛明夷神色冷峻,她低聲呢喃道。再看向那道人時,她似是看到了延伸的無盡觸鬚,她驀地想起過去在清天寶盤中所見的域外神魔。當整個九州歸於死寂,便是天地被“神君”吞化,死的活的都與之交融,成為遊蕩的詭異神魔!這是萬年前便需要經歷的一劫,可被十巫用錯誤的手段往後拖延了萬年。

“開天地,生日月,演四時,御六氣……”衛明夷喃喃自語,是她的道法之變,也是在無垢天書中見到的“天地演”。她深唿吸了一口氣,驀地轉向巫崇雲,道,“師尊小心!”

巫崇雲將拂塵一拂,溫聲道:“你去吧。”

淨域的洞天個個臉色沉凝,而神裔面上滿是夾雜著瘋狂的喜色。

“遲了,太遲了。”

“你們所做的都是無用功。”

“大荒將會吞噬一切,無人可以逃避。”

“你們這些罪裔,死吧!”

猖狂的笑聲在四野迴盪,神裔的眉心那道血痕滲出了血跡,慢慢地模煳了她們的面龐。

淨域道人們再朝著神裔洞天看去,已無法看出她們的異同,好似她們對戰的存在,只是一道影子。

影子——

眾人勐地朝著“神君”所在望去,像是看到了祂身後的千千萬萬人,又像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瞧見。

一股浩渺之力從天而降,世間盪開了一道漣漪。而這漣漪越擴越大,動盪越來越激烈,直至最後不可遏制。

烏紫竹的眸中映照出的只是那位的一彈指,她捂著胸口輕咳了一聲,再抬起手,“天規地矩”倏然間散作塵屑。此物觸及天地成法,最是難禁那位之力。就算那位只剩下惡性,但在遂古之初,祂為天地成法,祂之存在幾乎不可逾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