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2頁

3,25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歷來成就道果之人,無不選擇化為法則、去修補九州天序而不是去打破天序,想來是一人之力無法抵禦域外神怪。”衛明夷沒再看那金繭,只是道,“我想再去一趟春秋荒原。”

第122章

從對抗世家到整合師徒一脈,最後又抵禦神裔的侵襲,這一戰持續了數年。因在洞中一日中修行過,在感知上更是有數百年之久。

解決完神裔整合九州後,她的名望等級隨之升到了萬古流芳,不過資歷點已經盈餘許多,變成了一個毫無意義的數值。至於天賦點,也積累到了一百多,等將九州的勢力都整合可以往前躍進一大步。在個人面板後,洞天已經無法加點。洞天這一層次沒有小境界的劃分,能不能摘取道果看的是悟性,以及那一線機緣。

巫崇雲道:“我與你同道。”

宿玄鏡一頷首,又說:“我與師尊、李道友去梳理地氣。”那一存在是奔著毀天滅地去的,大戰之後,整個九州,除了在護山大陣庇護下的地界,可謂是千瘡百孔。地氣沸騰,火山噴湧,江河逆行,草木無生……天地間雖然還有靈機在,但都是雜亂暴動的,別說是普通人難以在那驟變的環境中生存,就連修道人也受到了限制。她們需要聯合眾人重新理順氣機,用大法力彌補破碎的大地。

正說話間,一群熟面孔出現了,正是一直在荒域鎮守的烏危夜、浪風雅以及後來加入的宗派、世家一眾。到了戰鬥的最後頭,幾乎沒有她們使力的地方,一個個便都退回到了大陣中去,等待一個結果,好在最終的結果並不壞,那位消亡後,荒域中的混沌之息也跟著消散了,重雲覆蓋下的天地終於迎來了一片清朗。

在互相見禮後,烏危夜的視線落在那一枚龐大的金繭上,她蹙了蹙眉頭,心中浮現一抹不祥的預兆。靈山的道人跟隨在她的身後,此刻也神色有異。她們張望著,試圖尋找自家洞天真人的蹤跡。雖然與衝淵宗聯手對敵,但此戰結束後,她們之間的矛盾也需解決。

“束縛靈機與真性之陣,煉去真我之法。”玉之儀看向金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剎那間便又揚起一張盈滿笑意的面孔,看向身後的世家道人,道,“各家洞天,都在裡頭呢。”

“什麼?”

“你們——”

四大世家的道人並未盡數戰歿,一聽玉之儀的話頓時神色大變,扭頭用懷疑而又摻雜著忌憚的目光看向衛明夷。

月無缺一振劍,烏光掠過,劍鳴響起。

宿玄鏡眼皮子一跳,怕她劍起劍落,將這些世家道人都殺死,忙喊了聲“師尊”。

而月無缺一聲輕嗤,一拂袖,身影驟然消失。

宿玄鏡嘆息,她察覺到師尊心中有幾分不快,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定了定,她看向前方的世家道人,道:“一切尚未終了,天外仍舊有大敵在,這條路是諸位真人自己選擇的。”靈山和十方天宮的真人有些不甘願,但跟她們有什麼關係?她也不算是說謊。視線從一干低頭議論的道人身上掃過,她又說,“諸位是要與我等一道去梳理九州氣機呢,還是願意留在此地呢?”

宿玄鏡的神色溫和,可這“留”字頗有深意,世家道人不會認為衝淵宗不管不顧了,這字裡行間是一種危險。

“我雲中境與諸位一道。”雲無功朝著宿玄鏡一拜,道。

她身後是雲中境的真人,在大戰終了後,第一時間想的是將送到衝淵宗那邊的人種都接回來,畢竟契約上只是自衝淵宗買地,而不是將人都留給她們了。

“雲無功,你——”

可不等雲無功答話,玉之儀便又笑了一聲。

她身側的雲無香暗道不好,想攔住玉之儀,可卻被烏危夜不動聲色地一攔。雲無香在嘆了一口氣後,只好緘默不語。

玉之儀可不管別人在想什麼,她朝著那金繭丟擲了一枚銅錢,噹一聲脆響,那枚銅錢便又彈了回來。她朝著雲中境道人露出一抹堪稱燦爛的微笑,道:“雲道友這麼選擇,乃是秉持你家真人的意志啊。金繭中誰在煉真我,那當然是龍象伏生爐啊。龍象伏生爐又是誰家的?”笑吟吟地說完這番話後,也不管世家道人中的震盪,她一挑眉道,“天演山願與諸位共理地氣與四方水脈。”

她話音一落,玉皇宗、天元宗以及原先便追隨著衝淵宗的散修也一併開口,於九州有利的事情,她們自然得去做。

十方天宮的道人沉著臉沒有說話,在祖地都被奪去後,她們早就失去了往日的風光,只依附著靈山的道人行動。四族之中,衝淵宗最憎惡陳氏,沒了洞天真人在,她們或許會拿自己開刀。

“真人?”靈山諸真望向了烏危夜。這位是她們靈山的三長老,隨著長老們戰歿,烏危夜便在長老席中居於首座。烏見歡三人雖然也列入長老席,可畢竟是小輩,做不得主張。

“她早就跟你們靈山沒有關係了,是無生陸的。”玉之儀伸手將烏危夜一拽,她笑吟吟地望著靈山一眾,“當日斷掉無生陸資源的時候,怎麼就想不起她是你們靈山的真人了?”烏危夜被拉得一個趔趄,眉頭狠狠一皺,可按捺了下去,沒有發作。

靈山道人還在猶豫中,衛明夷卻等煩了。就算這些人後來為了抵抗邪祟出力,她看對方仍舊十分不順眼。眸光從巫崇雲平靜如古井無波的面上轉回,她不耐道:“生還是死?”荒域是沒了,但殘存的荒氣滲入各處,仍舊有殘留,淨化天輪還有用處,不會拒絕來拉磨的牛馬。

“天鎖一斷,九州暴露在域外存在的眼中,諸位真人打算如何應對呢?如果沒有應對之法,那不是整個九州都會葬送?”靈山一位真人臉色凝肅地詢問道。

“天鎖必須斬斷。”衛明夷道,一句話擲地有聲。別說天序崩潰的程序不可逆,就算能夠修復,她也要徹底將之壞去。既得利益者可以安心躺在搖籃裡,假裝歲月靜好,可對於那些沒有未來的人來說,還不如一放手,做奮力一搏。

“我靈山願與諸位共同梳理山河。”那靈山真人還想說什麼,但被聲音陡然拔起的烏見歡搶白了。

“那麼諸位便與我一道走吧。”宿玄鏡微微一笑,滿意這些道人的識相。域外存在如何斬去還不可知,但她們九州修道人的力量越強越好。

衛明夷見狀,朝著宿玄鏡抬手行禮,她也不想在這邊乾耗下去,梳理山河地脈的事情,就靠掌教去做了。她一把握住了巫崇雲的手,道:“師尊,我們走。”

器海無涯三年一開,但先前大戰無法脫身,已有數年不曾開啟。回到了衝淵宗的衛明夷直奔目的地,選擇“春秋荒原”後,一陣光芒閃爍,眼前的景物霎時間一變。

上一回來到此間,那一株直幹雲宵的大樹半枯半榮,而到了此時,樹葉已盡數飄落,在地面上壘了厚厚一層。光禿禿的枝幹上垂墜著一枚枚乾癟的果子,在風中微微地搖曳。

枯榮樹將死,它的最後一點生機在幾位世家的洞天道人,在些許至今還未更易的人心上,可大勢不可擋,天鎖崩潰是一種必然。

“師尊,我再去看一眼清天寶盤。”衛明夷道。上回看見域外神怪時,她的道行還太低,只一眼便被鎮住,而現在她已經一步邁入洞天之中,她的預感告訴她,能看到萬般變化。

巫崇雲一頷首,她一拂拂塵,將那堆積的落葉掃開,樹底下那未能帶走的清天寶盤又顯露了出來。

衛明夷走向那清天寶盤,抬手一按,掌下頓時綻放出無量的光明。一眼望去,心中浮現的仍舊是那被無數詭異窺視的感覺,只是她不再恐慌失措,她知道並非真的有東西死死盯著她,而是那一存在本能的“回映”。

域外三千世界,如燦爛的星辰遍佈在周天。有的綻放出璀璨明光,有的則是虛黯的,彷彿一切存在都在向內坍塌。衛明夷看到了遊動的黑影,對方似乎會有意繞開一些星光——而在衛明夷的感知中,那些星域外圍並無道人鎮守逐殺黑影。那又是怎麼一回事?是自身的力量在排蕩域外神怪,還是擁有某些避開神怪感知的法器?衛明夷心思一轉,悄然接近那片星光璀璨的星域。一剎那,天序震盪,無數知識向衛明夷腦海中灌輸。過去不自明的,剎那間得到了答案。

那些明光璀璨、能使得域外神怪繞路的,都是成功伐天走出矇昧的天界,在伐天之舉成功後,便有了“伐天之證”。此氣機籠罩了整個天序,使得域外神魔自行避讓。再看九州,十巫伐天並不徹底,“太一”的名號並未抹除,神君的惡性仍舊在九州迴盪了千年。大荒的天序崩解,世家造就的一切勉強支撐著那一株枯榮樹,可並非解脫,而是另一種扭曲的存在。如果沒有衝淵宗,如果師徒一脈被世家天序盡數抹去……禁天之鎖仍舊會消失。

如今的她們成功將殘餘的惡性抹去,但小麒麟即殘存的神性,它沒有徹底消亡,這終究是一次失敗的伐天,想要得到那讓域外神怪退避的“伐天之證”,那就得正式斬殺一隻神鬼來證得大道,來證九州的新天序。

1/1 0%